第21章 理

  • 荒渺纪
  • 想当混子的柊
  • 5051字
  • 2022-04-26 23:42:33

转眼间又到了晚上,陶芸做的饭很好吃,他吃了很多,直到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才停下来。虽然陶芸一直催促他多吃一点,她似乎很喜欢看着别人吃她做的饭菜。餐桌上,她一直微笑,还给张凡夹了几次菜,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饭后,张凡想做点什么,就把端下来的碟盘洗了。陶芸在一边喝茶,她说,饭后喝茶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张凡没有回应她。

“对了,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夫妻?”

“我可不觉得有刚认识几天的夫妻。”

“真是的。”

她走过来,踩了他一脚,然后又捂着嘴笑起来。

他又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直觉得今天走马观花般,过了个大概。回到屋里的桌子前,他面前摆着两本书,一本是从听安阁抄来的,而另外一本就是雷法。

等到第二页的时候,当他翻开雷法那褐色的书皮时,第一页并没有任何文字。等到第二页的时候,一条由雾气组成的,身上挂着闪电的云龙从里面飞出来。

它围着张凡的身体转,张凡的脑袋也跟着云龙的身影。他站了起来,凡是云龙飞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雾气残影。

这就是雷法的“理”,学习此等功法,必须先理解其中的奥秘,根据感悟凝结出“理”,这算其形,也算是入门。以后的练习都要在“理”的基础上进行,分小成、大成和巅峰三个阶段。

张凡围着云龙转圈,看着这么漂亮的东西,他很好奇,伸手点了一下,竟然直接穿了过去。他伸回手的功夫,云龙转动的速度突然加快,龙头咆哮着朝他冲过来。

张凡用心雷诀阻挡,顿时雷光四溅,几根细长,像线一样的雷丝被冲开,然后重新聚拢,被云龙吸走。他意识到不妙,赶紧收回了灵力。

“这就是雷法吗?可以这么轻易的吸走我的灵力。”

后面云龙没有攻击,还是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这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了的“理”。也许陈留是想让张凡直接炼化这条云龙,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花费的时间最短。

而凝结出属于自己的“理”是非常考验悟性的。不同的人用的时间不同,少则一个月,多则十年八年的都有。

“炼化这条云龙的话,在前人的框架中修行,这样的确很快。可是我总觉得你不属于我,我想让自己舒服些,所以我不会顺从你。”

他大手一挥,用一大团灵力包住云龙,直接引到书里。然后那本书缓缓上升,像是被风吹过一般,书页疯狂的来回翻转。每页书里,都有不少的奥秘从中飞出,像是划破天际的流星。张凡在地上打坐,在他的控制下,这些奥秘纷纷飘在他的身边,排着队,等着他一点点地炼化吸收。

从柜子里飞出一块玉佩,这是书院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留着长须,衣衫褴褛的老人,他手里提着一柄剑,看上去气势十足。老人在现实中没有实体,不是书院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代表着衰败和柔弱。同样的,他手中的剑也没有来头,也不华丽,只是普通的一把铁剑。这又代表着刚强勇敢,这就是书院的精神。

书院建在青城山上,每个学生都有这样的一块玉佩。它的招生方式也很特别,是玉佩选择学生。老师们每年都会外出游历,随意地丢上几枚,玉佩就会自己寻找适合的主人。张凡就是这样,这枚玉佩带给他无限的希望。

玉佩在他面前发出绿光,复杂的奥秘开始分解,变成简单的,利于理解的。

他吸收奥秘的速度很快,有喝水的架势。尽管如此,整整一夜,还是收效甚微。一个原因是,这是心雷诀的上位功法,所以理解起来有得天独道的优势。另一个原因是,时间太短了,尽管有喝水的架势,但奥秘太多了。

其他修士得到这样一本功法,肯定会闭关修炼。在一个没人打扰的洞穴,或者荒野之中的屋里,死啃这本书。张凡与他们有一个很不同的地方,他注重实践,以身悟道。在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停下来,以更多的时间,使这套功法连贯起来,没有短处。

所以等到天亮,陶芸来敲门的时候,他疲惫地打开门。

“该起床了,该吃早饭了。”

“我听得到,不用那么大声。”

“啊!”张凡打了个哈欠。

他们站在走廊里,面向院子谈话。

“那些学生马上就来了,看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今天肯定会早来的,就跟刚来这里上学一样。”

“可能会吧!今天是个阴天,肯定会很闷的。但是再没有那种好事了。”他开始往厨房的方向走,陶芸愣了一下后,就到学堂里面,打开通往外面的门。

果然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门前,其中就有叶晓天。昨天他一回家,就写了封信,让家仆送到霞村。

他兴奋的一晚上没睡,脑子里想的是未来充满希望的生活,想着家里人肯定不会再阻拦他修道了,相反还会为他感到骄傲。昨天的走的急,没有问张凡的名字,想着自己的天资多么多么优秀,想着要感谢张凡,也想着要拜他为师。而更多的幻想,更令人激动的,则是以后在张凡的教导下,学习更好的功法,平步青云,没有人敢欺负他了,没有人敢拒绝他了。

他已经想好了一切,他要把叶家壮大,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包括详细的步骤,他也想好了,甚至少有地写了一封信,让家仆连夜送到霞村去,里面满是一些吹嘘的话。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成为张凡的徒弟。叶家只是一个经商的小宗族,虽然在云霞镇出名,但放到更大的地方,完全不够格了。他亲眼看到过父亲在那些药商面前,多么的耀武扬威,也看到在知守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频频道歉,这对他影响很大。

“先生!”他兴奋的叫起来了,不精神的脸与灿烂的笑容搭在一起,有些矛盾。

“你昨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吗?”陶芸又看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情况。于是她让他们坐到桌子上,先看一会儿书。

叶晓天一进门就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陶芸去厨房端来刚泡好的茶,张凡就在里面坐着,忘神地看书。

“你在找什么?丢东西了吗?”陶芸回来,问叶晓天。

“先生,我,”他犹豫了一下,他已经拜陶芸为师,虽然是多生制的学堂,但再拜一个师傅岂不是不好。可他还是想说,陶芸和张凡还是不一样,“我师傅呢?”

“你师傅?”她把茶杯放在靠墙的桌子上。

“就是昨天那个喝醉酒的人。”

“那个人啊!他可不是你的师傅,他只是无聊,就顺带那样做了。”

“怎么可能?”叶晓天不相信她的话,“他一定是看我天资聪慧,才那样的,不然他怎么会选择了我呢!”

“也许是吧!”陶芸感觉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不忍心打破。她知道张凡肯定不会收叶晓天为徒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激励这些学生。照现在看来,出现了很多预期之外的事。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院子里练习昨日的内容。萧晓没有来,他一般隔几天才会来一次。

张凡坐在厨房里愣神,他呆住,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桌上的盘子。他在想心雷决和雷法的区别,毕竟它们的攻击方式如此相似,都是使用雷电化形。

心雷决有中落雷、天雷等攻击方式,雷法中也有,而且威力更强。但同样的攻击方式,为什么威力却不同呢?张凡的理解是,功法的构成发生了改变,调动灵力的方式变了,那么运用灵力的数量和威力也会发生变化。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这些变化,于是拿着一个馒头,来到院子。天气很好,是个阴天,对学生们来说,温度和光照刚好合适。

陶芸拿着一根竹棍,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盯向学生。可以看出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只是专门盯着学生这样简单的事,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张凡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朝屋子走去。

“师傅!”

他听到了一声很激动的叫声,回身瞧,是昨天那个灌顶的少年。他放下了练习,朝张凡招手,又喊了声,“师傅!”

张凡却没有理他,回到房间后,关上了门。这时候,大家又被打断了,目光聚拢在他们身上。

陶芸拿竹棍敲了一下叶晓天的头,作为他大呼小叫的惩罚。

“先生,我要去找我师傅。”

陶芸又敲了一下,“你应该好好练习,把其他的事放在以后再做。如果再这样,我会敲到你放弃那个念头为止。”

“我忍耐不住了,我要去找。无论先生敲我我几次,我都要去找,请原谅我。”他说着,跑向张凡进去的那个房间。

如果喊骂着去追学生,对于一个老师而言,是一个姿态尽失的行为。陶芸忍住不动,她也没想到叶晓天会这样。

“你们快点抓紧时间练吧!如果效果好的话,明天开始,我就会教你们一个法术。”

“真的?”他们的声音一致。

陶芸笑着回答他们,“当然是真的,先生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我想学易形的法术。”

“我也想学这个。”

“学易形的法术,还不如学定身类的法术了呢!”

学生们都站起来,开始讨论。

而陶芸的目光始终看着张凡房间那扇半开的门,也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她拿竹棍敲了敲墙面,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上午的课程马上接近末尾,叶晓天才哭着从里面出来。陶芸安慰他,并问他怎么回事。

叶晓天哭的厉害,声音发生颤抖,“他,他不肯,不肯收我做徒弟。”

“男子汉大丈夫,那也不至于哭吧!”

陶芸掏出手帕,替他擦去眼角的眼泪,但不一会儿,那里又多了两道泪痕。

“我,我觉得,觉得自己,自己好丢脸啊!”

就在陶芸安慰叶晓天的功夫,一群人闯进学堂,他们顺着声音穿过房子。其中有一个穿着蓝绸缎衣服的人,自称是叶家的管家,来接少爷回去。

叶晓天是叶家的小少爷,大家都快忘了这件事。原因是他不擅长交流,也不总是摆出一副少爷的架子。因为霞村的情况,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那些人给出的理由也很模糊,霞村的形势很严峻,万恶的妖怪又害死了三个人。

课程提前结束了,学生们走后,他们来到学堂谈话。

“那不应该让晓天继续留在这儿吗?毕竟那里那么危险。”

“按照以前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在半个月前,来了一位叫九条仙人的道长。他有能力保证叶府的安全。老爷叫我们把公子接回去,他老了,也更想孩子了。”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你的意思是叶晓天以后不会来这里了,对吗?”

“对,少爷他不是没有拜成师傅吗?这位是九条仙人的大徒弟,可以让他来跟你解释。”

管家这么一说,一个穿着白衣服,有些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但看到陶芸漂亮的身段和美丽的容貌时,他老早就想站出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那个年轻人说,“真是远闻十天,不如近看一眼啊!姑娘长的果然天生丽质,文采斐然啊!”

紧接着他又说,“叶家老爷子想念自己的儿子,他已经一个月没回去了。恰好我师傅呢,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而且到了霞村,在我师傅的教导下,明年就会到延清教去修炼。”

“的确。”陶芸的声音很温柔,她看了叶晓天一眼,感觉也没必要问了。

但白衣青年往前走了几步,与陶芸隔着半个桌子的距离,他也把手放在桌上,故意和陶芸的手挨得很近。

“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霞村呢?那里有我师傅,法力高强,若是被他指点一二,就算死了也是值得啊!”

“我想还是算了吧!”

“好了,陶师傅,那我们告辞了。”刘管家行了个礼,然后叶晓天照着样子,也行了个礼。

只有白衣青年还在不依不饶,“陶姑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们一般只在东边赐福,这回难得来了西边。你一定要去看看,至于安全,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咳咳!季公子,我们该走了。”

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刘管家吩咐下人直接把他拉走了。走时,他还在说,“陶姑娘,你好好考虑下,真的要好好考虑下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陶芸叹了口气,又有一位学生离开了。从学堂建立至今,还没有通灵境毕业的学生。

“唉!”她又叹了口气。

这时,张凡从另一旁的门里出来。

“看来霞村的妖怪还没有解决。”

“对啊!还没有解决,因为这个,镇里的药材生意很大一部分都被切断了。”陶芸回答他,然后起身到书架前找书。

她想要的那本书太高了,几次踮脚都没有拿到。突然,她感到后背暖洋洋的,抬头看,是张凡,紧接着一大团影子包裹了她。

张凡拿完书,就给自己倒了杯茶,跑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

“对了,你对晓天说了什么?他哭的那么厉害,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他哭过。有次,他腿骨断了,那也没有哭啊!”陶芸问他。

“必须要说吗?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拒绝罢了。”

“我真不能相信那是单纯地拒绝,他哭的那么厉害。”陶芸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在我拒绝他之前,他肯定做了什么?才导致不平衡的情感一下子爆发。他跟我说了他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说了他家族中的一些事情,也说了自己的梦想。”张凡靠在窗户旁,看到街上有一头疯骆驼。它横冲直撞,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光着膀子,像跟人打架似的,抱住骆驼的脖子,猛一用力,骆驼就被壮汉压在身下。

“唉,主要是我现在也不适合收徒,想想看,我这个年龄又能教的出什么好徒弟呢?”

“这的确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张凡没有丝毫的预热,直接说了一句,“我想去趟霞村。”

她好像没有听到般,还在问,“对了,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有好几个不同的法术,我拿不准明天要交哪个。”

陶芸把书翻过来,推给张凡,她自己也从对面做到了张凡身边的位置。

“静止术?”

“对,我想让我的学生们,参加明年延清教的入门试炼。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张凡朝她笑了一下,他现在和她说话变得很自然。

“真的吗?说实话,我并没有把握,只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感觉他们的希望很低。”

“没事,但是得教他们一些法术,还有一门比较好的功法,最后就是每天的练习吧!”张凡往外面看。

街上,那头骆驼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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