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湖中浮尸
  • 呈请立案报告书
  • 亦了
  • 3468字
  • 2021-07-01 12:27:41

毛浅禾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任烟生为什么不再如之前那样每晚送她回家,也没有回避他,结束工作后与他打过一声招呼便离开。

既然已心中了然,便没必要再把话说出来了。

毛琛和毛琒遇难后,毛浅禾渐渐明白,没有人可以永久拥有一样东西,得到与失去总是成正比的,或许,从她习惯了副驾驶的位置的那一天开始,就该明白总有一天要接受这个位置不再属于自己的事实。

父亲将车启动,车里放着她爱喝的雪霜奶盖,虽然他未说一字,答案却早已显而易见。毛浅禾是聪明的女孩子,已经猜到父亲调查过任烟生,在几日前或许瞒着她与他见过面,而任烟生,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她的想法后,给出了拒绝的答案,并且态度十分坚决。

没有开始、没有得到、没有如愿,许多个“没有”,情绪上不可能没有消极,毛浅禾只能用工作去麻痹内心。经历是一剂良药,有时比时间带来的疗效还要好,她曾经历过锥心之痛,纵然已经时隔六年,那痛不欲生的感觉依然能够清楚的体会到,将眼泪擦干,她放弃了,也释怀了,也许最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好好活着。

曾有许多个瞬间,毛浅禾因身边有父亲和任烟生而深感幸福,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默契地为她守住了心事,让她从开始到现在都能够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下安心生活。

而任烟生,对毛浅禾的温和亦如最初,没有刻意去疏远,也没有给予过多的关心,就像对待李洋和文佳那样与她很礼貌地相处着,时光似乎又退回到她刚来二队报道的那一天。

但是,他的刻意理智,刻意的不在意,队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到。

某天的中午,王利约任烟生去市局对面的餐厅吃了午饭。

王利:“你和小禾彼此喜欢着,明明可以走到一起,你却一直克制着情感,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说真的,我不理解。”

任烟生:“我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开始这段感情,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多了,就像老高说的那样,我已经是小禾的叔叔辈了,小禾应该和一个与她年龄相当的男孩子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王利:“如果你和小禾有了开始,这也是正常的爱情。”

任烟生:“这不是,我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

王利:“假如有一天,小禾真的和一个男孩开始了一段感情,你的心里不难受吗?”

任烟生:“但我还是会祝愿她幸福。”

冰柜存尸案和塔崩投毒案成功告破后,第二大队暂时没有案侦任务,尽管如此,队里的每一名侦查员也都没有闲下来。

任烟生在支队长罗德的要求下,带领侦查员前往基地开始了为期六天的战训生活,擒拿、射击、潜伏、狙击、伪装术,甚至连爆破也尝试了多次,每天严格实行“三次点名、三次检查”的制度,虽然没有任务在身,也比做侦查员的日子还要辛苦许多,一天天熬下来,穿在外套里的背心也被汗水浸透了。

李洋叫苦不迭,每天数着日子过,只盼望教官明日生病,更盼望这六天的战训生活能提早结束。毛浅禾和文佳晒黑了两个度,依然勉力坚持着。任烟生做特警时所吃的苦远比这多得多,对他而言这些训练项目不过是大餐前的开胃菜,根本不算什么。

队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使命感而选择加入公安的队伍。烈日下,虽然偶尔有抱怨,却也都明白,国泰民安,总要有人冲上一线负重前行,生于忧患,才能盛世安稳。

为期六天的战训结束后,任烟生去了一趟青州看守所,准备探望陈德莱,途中按照他的喜好准备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还有两瓶缓解眼睛干涩的眼药水。不过,陈德莱拒绝了这次见面的机会,也没有收下任烟生带过来的物品,只托管教员将想说的话转述给了他。

“见了面,你我都尴尬。任队长,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下次不要过来了。”

任烟生语塞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拜托管教员将带来的物品送到陈德莱的手中。

离开青州看守所的时候,夕阳正好,他将车停在路边,静看行人走过、鸟雀振翅,越看着,心里越烦乱。因为一桩有问题的车祸案,兄弟情谊就此崩塌,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继续查下去,陈岑会按照原定的轨迹稳稳当当的走下去,或许也会顺利的被心仪院校录取,拥有灿烂光华的人生。如今,因为这个在一瞬间做出来的决定,故事的结局被彻底改写,陈岑的档案上永远留下了污点。

时间会让人们懂得接纳和包容,却不能告诉我们到底谁才是正确的,无论你身处的是怎样的环境,包容了,接纳了,也就慢慢适应了。琴键上的黑和白鲜明的分开,黑白协作可以弹出一首婉转动人的歌曲。歌曲演奏完成,曲高和寡,黑和白回归现实生活,一片灰色在你的不知不觉间糅杂其中,多看几次,便不再觉得突兀,久而久之,反而觉得有些顺眼。

任烟生曾问过自己,如果孔丽梅案发生后,自己没有站在公安的队伍中,而是一名再寻常不过的路人甲,发现车祸案的问题后会如何做,是否还会如之前那样抽丝剥茧,探寻真相。久久想着,他犹自苦笑,既然提出了这个假设,说明自己的立场也曾动摇过。

2019年11月15日中午11点,一对大学生情侣来到月湖公园划船,入冬后天气寒凉,气温骤降,湖面上只有这一艘小船。男生趁着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吻向了女生的额头,女生没有恋爱经验,被这突然一吻吓了一跳,本能的躲开一些,船身稍有些倾斜,男生伸手去拉她,女生不经意的一瞥,一具浮尸正在男友的身后漂曳沉浮。

尸体的面部朝下,稍有些长的头发像湖中的水草一样随着水流的波动而摆动,眼见船只即将贴近尸体,女生当时就被吓傻了,视线不自觉的随着尸体头发的摆动而变换着方向。

110指挥报案中心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后,下达警情到案发地所在区域的派出所。

月湖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出警,所长赵锐到达现场,对现场的环境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湖中的尸体上。

正值冬季,尸体还没有形成腐败巨人观,死亡时间不会超过7-9天。而海潭市最近10天的室外温度都没有超过10℃,尸身上却只套着一件非常单薄的半袖T恤,脚上也没有穿袜子。赵锐从警数年,凭直觉推断这是一起刑事案件,第一时间联络了市局刑警支队。

由于尸体暴露在空气中比在水里更容易腐败,民警为了争取更好的破案条件,没有立即对湖中尸体进行打捞,在现场围上警戒带后,等待市局法医、技术人员和侦查员的到来。

第二大队到达现场,尸体上岸,盖上白布,送进法医勘查车,准备运往殡仪馆进行检验。

毛浅禾和李洋对月湖公园内的全部监控录像进行了提取。

公园的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各有一处监控探头,除此之外,公园内也装有八处探头,其中的六处探头分布在娱乐设施的各个位置,余下的两处探头,一处安装在林荫小道,另一处安装在鲤鱼池的附近,湖的周围没有安装监控探头。

技术员王利和小孙沿着发现浮尸的湖边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查,没有提取到生物检材和可疑的足印、指纹、掌纹,也没有找到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湖边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王利对死者的DNA进行了提取,随后,成功的在公安数据库中找到了与之匹配的人员。

梁鹏,1973年出生,海潭籍,无业,已婚。在2007年1月,曾因过失伤人致人死亡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在2019年6月,因寻衅滋事被治安拘留15天,由于非刑事处罚,没有留下案底,只在原办案单位留下了治安拘留的档案。

下午2点,高飞的尸检工作完成,判定此案为刑事案件,并将尸体运回市局。

任烟生接到电话后来到法医室。

高飞:“他不是溺死,是在死后的一小时内被人抛入湖中的。由于被害人在被人力抛入湖中的时候尸斑还没有形成,尸体征象和溺死有些相似,溺死也没有固定的尸体低下位置。”

任烟生:“看来月湖派出所的老赵眼光挺毒,一眼就辨出了死亡方式是他杀。罗支说得没错,新人侦查员在进大队或中队之前应该先去派出所历练几个月,这样以后做起事来才能得心应手,基层民警始终都有我们没有的优势。说回正题吧,被害人的尸体腐败得好像还不算严重,看起来死亡时间不到24小时。”

高飞:“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的8-9点。我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在被害人的左、右心房和心室发现了不凝血液,呈鲜红色,脑水肿也非常明显,肌肉、内脏以及动脉血液均为鲜红色。分别提取了胃内容物、血液、十二指肠以及内容物为检材,使用普鲁士蓝法检验,确证了氰离子的存在。口服氰化物中毒的尸体仍有部分氰化物随食糜进入十二指肠,以盐的形式稳定存在,成为最佳检材,经过后续的检验,判定死亡原因为氰化钾中毒。”

任烟生:“氰化钾,易溶于水,微溶于醇,急性氰化钾中毒临床表现一共分为四期,如果服食的剂量特别大,最快2-10秒即可死亡。凶手先用氰化钾将他毒死,再掐准了时间在尸斑没有形成的时候将他抛入湖中,做出溺水身亡的假象,凶手的手段虽然不算高明,至少还是知道尸斑的形成时间的。”

高飞:“我同意你的推测,凶手是有准备作案。氰化钾不同于梭曼、塔崩,如今已经不难得到了,用甲酸、氨气、五氧化二磷、氢氧化钾就可以合成,调查起来非常费劲。但也不能排除凶手急着运尸,凑巧尸斑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形成的这种可能性,歪打正着。”

确定湖中浮尸的死亡方式为他杀后,案件立案侦查,由刑警支队第二大队正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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