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转战靠谱劳务公司,售楼处活动执行

  • 兼职笔记
  • 战垚
  • 10961字
  • 2022-03-19 11:00:00

2012年夏,北方某城。

经过了第一次的兼职之后我休息了几天,待一切全部都调整过来了以后便开始准备继续寻找兼职类的工作。和我组成兼职小分队里的小博已经确定准备复课,再重新就读一年高三,此时的他已经再一次回到校园开始了争分夺秒、挑灯夜战的高中生生活。

另一个伙伴小赵在一个对他存在许爱意的美女高中同学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个在假期托管班里辅导小学生课后作业,可以一直持续到假期结束的兼职工作。他的工作内容并不难,每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到达托管班,辅佐上课老师把小孩子不会的作业题帮忙讲解清楚,考一考生字拼音生字,修改一下作业。下午五点钟以后再帮忙把每个教室的卫生打扫干净,简单整理一下书桌椅,把所空缺的粉笔补齐就可以离开了。工资是每天五十元,另外供一顿午饭,每七天一结算。工资虽不是高,但工作至少相对轻松有趣,是份很难得的兼职。辅导班所在的位置距离他家里并不算远,乘坐公交车大约在三站左右,如果是骑自行车那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由于工作需求量的缘故所以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足够了,他也算是有了一个“长期饭票”。

这样的话,兼职小分队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再回到上一次的那家劳务公司是不可能了,经过这些天沉淀下来以后再去看之前的那家劳务公司其实也不能说是有多糟糕、多坑人,只是不适合我们,也的的确确为我们留下了一部分阴影。而自己一个人再去找一个劳务公司去做兼职又会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毕竟初入社会,结伴而行总要好过单枪匹马。于是,我将目标转移到了另一个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身上,他年龄比我们大一岁,我们都叫他老肇。

老肇有两个朋友就在一家劳务公司的介绍下做着兼职,而且和小赵一样都做着一份非常轻松有趣的长期兼职工作,只是他们的工资比小赵要高出许多。据说是在一家幼儿园里带小孩子做户外游戏和益智玩具,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上午八点半点到下午四点半,工资是一百元每天,也同样提供一顿午饭。

我找到老肇打算要他和我一同去做兼职他马上就一口回绝了。我知道他是一个不甘平凡,想要在未来做出一番事业和成就的人,就利用了他渴望成功为突破口同他讲述兼职可以带来的好处和价值。什么可以提早接触社会,知道工作挣钱的感觉,体验工作中所带来的一切感受还可以赚些零用钱等等。样子颇有些上次那个劳务公司的姐姐为我们三人“洗脑”时所讲解的那种感觉。最后我还说了句“如果你现在连放在眼前的几十块钱都不去赚的话,那将来怎么去成就一番事业!”

终于在我的我软磨硬泡和恩威并施下他答应了和我一起去做兼职工作。我当时真的是以为他是被我所说的话给触动到了,还暗自的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有多么强大。现在回想一下,他其实更多的是打算陪着我一起,怕我在外面上当吃亏,另外也确实是被我磨得有些怕了。

他向他的那两位朋友了解了一些情况,又要了为他们介绍工作的那家劳务公司的地址之后,我开启了我人生中第二次的兼职之旅。

和上一次一样,我们俩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坐公交车来到了老肇朋友所推荐的这家劳务公司,这家公司地处于这座城市的另一个繁华商圈,也是我很熟悉的、从上小学时就经常去往的一个地段。

这里距离火车站很近,步行只需不到十分钟。所以来往的人流量很大,而且人员很杂,既有赶火车的人又有外来的游客和务工人员,也有来此来此逛街的年轻人和学生族。

我们俩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公司所在的那栋大厦,这个大厦很好找,它是本地一个标志性的老字号商场,据长辈们说,这里是本地的第一个专业售卖奢侈品牌的大型商场。这座商场在几年以前扩建时所建立的写字楼就是我们要去的那栋大楼。

我们俩走进写字楼的电梯里按了那公司所在的十六楼。随着耳朵里逐渐增强的的压迫感和“嘀”的一声响,电梯的门开了。我们来到了要前往的十六楼。这家公司和上一次的一样,也是一个小小的写字间,就连格局和屋内摆设都是相差无几,这也是这类小型写字间的标准配置。只是一进门的墙上多了一个白板,白板上写着几个大字“失信人员名单”,上面还有着几个人的名字。这位置应该就是为那些答应好要去做某一项兼职工作却没有去做,放了公司鸽子的人所预留的。

一个坐在办公桌里的姐姐问我们找谁。我们说明来意以后她便让我们坐在了她的对面。她个子高高的,但不苗条,相貌和整体感觉比上次去的那家公司里的“嘴甜姐姐”要普通得多。语言能力和她与之相比更是相差甚远。她口才极为一般,既没有天花乱坠的描述,也没有甜言蜜语的夸赞,只是在介绍这公司的大概情况和推荐工作内容的形式。当然了,这其中肯定也是少不了“会员费”的。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语气略有些沉闷,可这样却反而让我觉得很安心。可能是经过了上一次糖衣炮弹式的轰炸之后更喜欢和讲话实实在在的实在人打交道。毕竟我现在所需要的不是华丽的话语,而是真实的承诺。

我至今依然记得这家公司的名称叫做顶源信息资源公司,简称“顶源”。这家公司没有每天的短信推送,但是会记录你理想中的兼职类型和你的住址,如果有相匹配合适的工作会打电话询问你是否愿意做,如果可以去做那他们就会为你预留名额。会员费是八十八元,有效期为五个月。最重要的是工资第二天就可以来结算,也不需要活动方开凭证,因为每一份公司这边有人员专门记录并同活动方那里对接的。

我和老肇还不犹豫的把工作意向选择了日结工。日结工的兼职活动普遍工资在六七十元左右,也就是说做两次工作就可以净赚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假期的所剩余的时间并不算富足了,所以我俩决定抓住假期的“尾巴”,毫不犹豫的交了“会员费”。

在缴费之前,那姐姐还特意提醒我们如果推荐了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可以选择不做,但千万不要放鸽子。若是放了公司的鸽子名字会登在白板上面,第一次禁推工作两周,第二次那便会彻底进入黑名单永不推荐,会员费也不会退,我们两个都表示同意和理解。就这样,我们正式成为了顶源信息资源公司的兼职人员。

钱也交过了之后,那姐姐告知我们在两天以后就有一个日结的兼职工作,工资是七十元,需要穿纯黑色的裤子和鞋子,最好是西裤和皮鞋。那天是一个新楼盘的开盘仪式,我们在这个仪式里面做活动执行,工作内容可能就是打打下手,具体的细节她也不是很清楚,八点钟在市区的一栋大厦前集合,五点钟下班。

我和老肇商量了一下,觉得时间上倒是还可以,工资数额也还好又是日结,就决定去做了。她再一次告知我们不可以放鸽子也不要迟到并问我们是否确认要做,我们说做,她就为我们做了登记预留了名额还给了我们当天活动领队的电话号码,有问题可随时和他沟通。而我和老肇两人这是在外面吃了碗面条就回去静静等待着两天之后的兼职工作。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工作日的早上,我和老肇一大早就起床乘坐公交车来到了集合位置附近的一条街道。我看了一眼手机上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的七点二十分。

集合的位置是一个很繁华的电子产品一条街,既有批发又有零售,这座城市几乎所有商户所售卖的电子产品都是此地所供应的货源。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电子游戏机等等。只要是电子产品这里应有尽有。如此热闹繁华的地段,商场和高楼大厦自然就不会少。

我和老肇对这里都不算熟悉,顶源公司之前告知我们集合的大厦名称我们也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在这附近就是始终都没有找到。当我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问领队时,才发现原来我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了。我让老肇来打电话,他拿出手机告诉我根本就没有充电早就关机了。我们两人当时用的还都只是父母所淘汰下来的老式手机而非智能机。所以平时根本没有玩的必要,更不要说导航和无线网了。而老赵更过分,他索性连电都懒得充,完全把今天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可谁成想我的手机竟不争气的停机了。看来原本打算开学之前再买新的智能手机的计划,有理由提前行动了。

时间还很早,没有手机店和商场在营业,我们不断的向来往的路人问路,这一刻的我俩像极了刚刚进城的孩子。

当问到一个操着外地口音坐在一家露天的早餐店座椅上吃饭的男人时,他看着我俩一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问我俩是在找人吗?我俩点了点头,他又对我们说若是找人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啊。我俩无奈的说出了所处的情况。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递给了我们使用。

他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很乱,穿着一身脏脏的还带有油漆点的衣服,叫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老布鞋,应该是附近工地上打工的工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们很感激的一面不断说着谢谢一面接过了手机,我翻开存在我手机中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领队问我们在哪,我们报了路名。他又告诉我们了更具体的位置和周边一个比较明显的建筑,这是一个我们可以看到的建筑,于是,我们心里便有了方向。

挂断电话,我们再次感谢了这个善良的外地打工人,一直到现在我都希望这个陌生的人可以一切顺利,只因他曾经有帮助过我的这一个善举。

通过这一次,也充分的让我俩吸取了教训。那就是第二天早上有事外出的情况下,手机在前一天晚上一定要把电量充足!要及时检查是否欠费,否则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很难办,若是更为紧急事件那就更是只会白白的耽误时间。最重要一点,不要寄希望于他人身上,自己要做好最充足的准备,“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们俩很快找到了集合的地点,大厦门前的人很多,而我们却不知道领队的样子,也分不清哪些人也是一样来做兼职的。我们只能看到大厦前好像是在等人的年轻人就上前去询问是不是要去做兼职的,好多人听到这样的询问以后都先是表情一愣,然后果断的摆了摆手说不是,那场面很是尴尬。终于在问到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们两人欣喜若狂,同那个小伙子一起等待着。这时我俩也才反应过来,刚刚真的是着急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其实完全可以把老肇的手机卡取出来放在我的手机当中去使用的。我俩一边恍然大悟,一边吐槽着自己冲昏了的头脑。少年啊,虽然已经成年,但做事情时却还是少不了一些单纯感。

大约在七点五十左右,一个个子很矮带着一个很粗金项链的男人来到了大厦门前,刚刚那个小伙子带着我们走了过去,很显然他是之前就在这位领队手下做过兼职的。那个带着金项链的矮个子男人就是这次活动的领队。他是联系到活动方的活动之后直接从劳务公司要人,工资也直接和劳务公司结算,长期合作,直接一个电话说明要多少人就可以,省时省心。所以劳务公司并不会担心私下联络领队的情况出现,因为根本不会存在。

他们都叫那个金项链男人“行动”,这可能是活动的代号。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纸上面有着这次来做兼职人的名字,一共有十二个人,名单是提前和劳务公司那边对接好的。他逐一进行点名,我们就逐一答到。点过名字之后他带着我们上了一个类似班车一样的小巴士上面,然后启程前往要去工作的地方。

车子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左右来到了这座城市周边的一个山区附近,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远,是个依山傍水的风景区,同时也是这座城市出了名的“富人区”。此处拥有着度假村、高尔夫球场和别墅。因为靠近环境优美、空气宜人的风景区且楼盘相对稀少,所以价格自然不菲。来来往往这条街道上的豪车与商务车众多,通常都在进出于高尔夫球场和别墅区。

车子拐进了一个路口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一个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是一个风景保护区紧靠着一片重点保护的湖水景区,所要工作的楼盘就在此处。要知道,这样一个整点保护的区域想要拿下一块地来建楼盘可是何等的不容易,可见开发商实力的雄厚。

车里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发出了赞叹声,一边赞叹的同时还一边感慨着能在这里买得起房的人是有多么多么的有钱,或者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之类的话。他们语气是那样的酸,表情是那样的自卑。的确,这地方确实太美了,车里的兼职者又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见过的世面都是比较有限的。

车子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时间来到了八点五十多分。从售楼处里走出一位身穿正装系着领带的中年男人,他是售楼处里的工作人员,也是负责这次活动的主控官,“行动”让我们全部听他安排。

他带领我们走到了售楼处内。此时的售楼员们正在开着晨会,都排好队整整齐齐的站在售楼处的大厅内,他们时而喊几句口号,时而鼓掌为自己加油打气。他们身着正装,每个人的左侧胸口都别有印着自己名字的工牌。男员工很少,女员工很多,大约有十几人左右。她们大多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面容也都很漂亮。上身穿着黑色的西服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黑色的裙子包裹着她们曼妙的身材,黑色的丝袜衬托出一双双美腿,职业又性感,真是忍不住想让人多看几眼,更何况当时的我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

主控官带着我们走到了一个储物间里,拿出一个兜子,里面装着工作时要穿衣服。他让我们自行挑选换上,我们便开始挑选起来,由于衣服尺码不同,所以每个人都要选择最接近自身身材的尺码来穿。衣服是一个白色衬衫,一个黑色马甲外套外加一个蝴蝶领结,是星级酒店服务员的标准配置,再配上我们自己原有的黑色裤子和鞋子,不用多说就知道我们这一次的工作是充当服务员。难怪当时告诉我们最好是西裤和皮鞋。

我们各自换好了衣服以后主控找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来让我们放自己的上衣,夏季本来穿的就不多,所以一个塑料袋足够用了。

主控官为我们讲了一下主要的工作内容和基本规则。原来,今天是这个别墅楼盘的开盘仪式,有很多领导和该地区的一些所谓的“上层人士”客户会来到现场。仪式在十点钟开始,而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售楼处的客户做好服务,现场会有许多免费的饮品和糕点供客人们食用。而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一批人先把饮料给制作好,另一批人则是要将矿泉水、甜品和制作好的饮料连同高脚杯和洋酒都摆放在售楼处里搭建的桌子和台面上。我注意到我旁边的甜品盒子底端有些湿,摸了一下还是凉的,我知道这是批发的那种速冻甜品,应该是早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说着,他搬起一个箱子将那箱子的封条撕开,里面是一次性的带盖玻璃杯,然后又将一箱橙汁也拆开了,拿出一袋子薄荷和小柠檬,外加大两瓶红糖浆。他开始教授我们如何制作饮料,其实所谓的制作饮料就是先把一箱的橙汁都倒入一个大大的开水机之中统一存放。然后再拿起一次性玻璃杯灌满橙汁。因为开水机是有水龙头的,可以很轻松的将橙汁灌入到一次性玻璃杯里。小柠檬需要被切成四瓣,拿出其中一瓣放入到玻璃杯中,再塞入几片薄荷叶,滴入一些红糖浆,最后把盖子拧上。红色糖浆会沉入到杯底之中,这样就产生了渐变的橙黄色。由瓶口的黄色渐变到瓶底的橙色,又有绿色的叶子飘在上面,样子十分精致且诱人。

时间紧,任务重。我留在了那里制作饮料,而老肇则去摆放糕点。

矿泉水可以供我们喝,只不过是另一个比较便宜牌子的矿泉水而非提供给客户的这款。我们刚刚制作饮料不久,又进来了一批人,他们也都是男生,个子相差不大,都在一米八左右。是另外的一个主控官在指挥他们,要他们进这里来换衣服。屋子的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我们在一旁制作饮料,他们在一旁换衣服。他们所要换的衣服和我们不同,是长袖的红色礼服,外加一个大盖帽,穿起来很像外国的奏乐大兵。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穿这样的衣服光是看着就会觉得很热。

他们换好了衣服,那个主控就把他们都给带走了。他们应该是另一个领队带来的,看样子不是服务生的工作。

我们一边做着饮料,一边自己也跟着偷偷喝几口,味道和原有橙汁味道差不多,这样做的目的完全只是为了外观好看。倒红糖浆的手很难把握到每一杯里的量都是一致的,所以导致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但对外观和口味的影响并不大。

我为留了一瓶自己制作的饮料放在了一个不是很起眼的位置上,这是我特意为老肇留的。

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饮料,时间来到了九点五十分,所有制做完的饮料和其他饮品全部摆放在了应有的位置上面,我被分派到了其中一个临时搭建的吧台后面,一起派来的还有早上遇到的那个眼镜少年,只有少数的人继续留在这里制作饮料,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吧台上面全是饮品,有刚做好的橙汁有矿泉水,还有高脚杯装着的洋酒。明面上看不到的位置,吧台的下边有着许多的收纳柜,那里放着好多箱以上的这些饮品。我们的工作就是站在这里,如有空缺的饮品我就从吧台下面再拿一些补上去就可以。像这样的吧台在整个售楼处里一共有五个,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饮品,有的是甜品,大一些的两样都有。老肇就在其中一个摆有甜品的吧台那里站着。

吧台上的桌面和酒吧的一样,是带有灯光的。那橙汁做好以后本就好看,再有灯光的加持,就更加精美无比了。我看着那些被照耀的五颜六色的饮品,十分的精致美丽。转念又想到刚刚制作饮品的过程和倒酒时一片狼藉的样子。眼前所有看似好看的吧台都只是临时的伪装而已,其实人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顿时对这些好看的饮品失去了兴趣,也让我改变了过去的很多认知,就好像以前还是个孩子,现在突然就长大了一样。

我在路过老肇的那个柜台时他指了指甜品示意我尝尝,我趁人不注意时拿起其中一个样子最好看的甜点放在了嘴里偷偷嚼了起来。那味道很难吃,特殊的甜,还带有一股糖精的味道,是批发市场里卖得最便宜的那种。

我回到我的柜台里,眼镜少年趁没人注意时拿起一个高脚杯里蹲在了地上,吧台将他挡住,他喝了一口里面的洋酒,然后站起身来对我说,不好喝。我笑了笑,我之前并没有喝过这款洋酒,所以也模仿他蹲在地上喝了一杯,的确不好喝,我敢肯定这肯定也是同那糕点一起批发的最便宜的那种洋酒。

售楼处的外面此时已经围满了人,那些穿着红色大兵礼服的帅哥们都站在门外或是里面的门口整齐的站着,他们的工作就是迎宾,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她们是礼仪。他们的主控官主管外场的礼仪迎宾,我们的主控官主抓内场服务。

客人开始纷纷入场,大部分人都是有意向在此购房的人,闲凑热闹的人很少,毕竟地段很偏想要来凑热闹在路程上还是挺麻烦的。有的人带着孩子,有的带着恋人,更多的是带着下属或是助理的中年人,他们不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就是高官显贵。名贵的西服,光亮的皮鞋,有的还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一表人才的模样,可实际上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们不得而知。也有的身材肥硕,挺着大肚子,戴着名牌手表,夹着个名牌手包。还有的穿着衬衫,脑袋上的头发已经掉落的所剩无几了。

开盘仪式正式开始,台上的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说着开场白,大约过了几分钟,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起了关于要开盘楼盘的VCR短片,这时的人们开始来到吧台前寻找饮品,几乎每一个人都被灯光下的橙汁饮品所吸引,问着这是什么?含不含酒精?深色的和浅色的有什么区别?其实深色的就是糖浆倒多了,口味会略甜一些。但我给出的回答是,深色的是西柚汁,浅色的是橙汁,因为我不能把实话讲出去,而且这样说会让饮品的口味显得丰富一些。

人们挑选着自己想要的饮品,我就不断的从下面的收纳柜中拿出新的饮品来补摆在吧台上,几乎售楼处里的每一个吧台前都围满了人。

短片播放完毕以后,主持人重新上台,介绍了这座楼盘所在区域的区长上台进行讲话,人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也进入了最高潮,区长简短的讲了几分钟,人们的掌声再次响起,主持人说着道谢区长的话,感谢他在百忙之中还能够来此大驾光临,但他是不是真的忙,这又有谁会知道呢?主持人宣布下一项,剪彩仪式,各方领导或是老总开始上台拍照剪彩,下面的人有的有的在拿着手机拍照录像,有的则全程都在吃喝。

剪彩结束,开发商一方的领导也上台讲话,感谢了来宾,说了官方的套话又详细的介绍了楼盘的情况,主持人也宣布开盘仪式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正式开始售卖了,欢迎各位来宾前来咨询和购买。整个开盘仪式全程大约了一个小时。

最先被带领参观样板间的肯定是各方的领导们,他们大多由开发商或是售楼处里的高级别经理带领着。而各位售楼员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只是今天所到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能被安排到售楼员的客户们就坐在售楼处的沙发上等待或是去到各个吧台吃吃喝喝。

有的人来到吧台以后疯狂的吃着,喝着,就好像是没有吃过东西一样。他们大多是陪同亲朋好友一起来的或者是干脆来看热闹的,反正都是没有买房意向的人。

而真正来看房子的人大多都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们往往只是来拿一瓶想要的饮料或是落落大方的来简单的挑选一些想要的食物,仅此而已。有的甚至不光不会光顾吧台还会自带高档牌子的矿泉水那在手中以便饮用,看房时也是简短的定下优质的楼层和位置交付定金然后便匆匆离开。一个人的真正的风度和涵养在这种场合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位售楼员的身上,她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长得很漂亮,妆画得略有些浓。长长的睫毛,白皙无暇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红粉,黑色外套里面的白衬衫上第一颗扣子是打开的,隐约的可以看见她的锁骨,挺直的上半身让她的胸前愈加丰满,黑色丝袜包裹着两条修长的美腿再搭上一双高跟鞋,是那样的性感惹火。

其实我在早上他们还在开着晨会的时候就有注意到她,她正在为一对夫妻讲解沙盘,她说话时的红唇是那样的妩媚,笑起来还露着一颗虎牙又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就在我望得出神之时,主控官走过来让我拿着托盘端几杯洋酒送到沙发休息区的其中一桌上面去。我依照他的吩咐去做了,暂且放下了对那个售楼员的欣赏。

送完了洋酒,我收起托盘向回走去,正巧会路过老肇所看管的那个吧台。我远远向老肇看去,发现那个漂亮的售楼员正在他的吧台前面。当我路过时看到刚刚还在对着客户妩媚的笑着的售楼员姐姐转过头来却对老肇和他身旁的另一个服务生收起了笑容变成了一脸嫌弃的表情用手指尖敲了敲吧台冷漠的说:“给客人倒杯洋酒”。

正在擦杯子的老肇抬起头来看她那一副突然变化的嘴脸回了一句:“稍等”。

而那售楼员姐姐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是更加不耐烦的说了句:“快点!”

老肇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斜起眼看了她一下,估计是没有想到她对待服务生的态度既然如此的强势。售楼员姐姐亲自拿起酒杯倒了两杯洋酒转身笑脸相迎的递给客户,反差之大,变化之快令人啧啧称奇,她的“两副面孔”大大降低了她在我心中的好感。

我回到了原位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感慨万千,远处一个留着短发同样很漂亮的售楼员走到了吧台前对我说:“您好,麻烦帮我拿两瓶矿泉水给我的客户好吗?”

我看了一下她,她眼睛大大的,手里拿满了资料,应该是实在腾不出手来了才要我帮忙的。我点了点头拿起两瓶矿泉水跟着她走到了沙发区将那两瓶水放在到了客户的面前,她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摆摆手示意不客气。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一个人的外表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灵魂?对待下人时的优越感又从何而来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两位售楼处的经理在门口迎接着一位客户,他是从一辆高端而不张扬的昂贵轿车上下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体态有些肥硕,梳着三七分的发型,只是中间区域的发量已经稀薄的有些可怜了,他看样子应该是个领导模样,否则怎会让那两位经理又是弯腰又是笑脸相迎的,笑得还格外的灿烂。

其中一个经理把刚刚凶老肇的那位漂亮的售楼姐姐叫了过来。此时她也刚好送走了先前的客户。经理侧过脸对她一番交待,看样子应该是嘱咐招待好这个大客户。

她对着客户甜甜的妩媚一笑,可爱的虎牙仿佛在对着这位“领导”招手一样向着沙盘的方向走去了。那位“领导”脸上笑得也同样灿烂,看来是对经理给安排的这个售楼姐姐是相当的满意。他双手背后,在不经意的一个瞬间突然伸出一只手在那售楼员姐姐翘臀上胡乱蹭了一把,在蹭的时候整只手部都是张开的。

售楼姐姐既没有声张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笑得更甜了,用她温柔纤细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那位“领导”,样子像极了一对情人在打情骂俏时的样子。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们轮流的去来时的那个储物间里去吃饭,说是吃饭可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饭菜,而是一人一个面包外加一根火腿肠,由于迎宾和礼仪也在轮流吃饭所以一个储物间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有些迎宾和礼仪就只好在外面随便找个台阶坐下来吃了。

他们的午饭我们的一样,在此期间我和一位迎宾简单聊了几句,他说他都快要被热死了,就这样站一天才只有一百元而已,还和我说羡慕我们可以不用风吹日晒还有饮料和甜品可以偷吃。我笑着和他说那都是些廉价的东西很难吃的。我又了解到他们也都是在校大学生,也是趁着假期出来做些兼职。

吃过午饭,时间来到了下午,这一天当中最热的时段。售楼处里的人基本都已经散去,我看着那些售楼员捶着自己的腿说着一上午腿都要走断了之类的话,再回想起上午忙碌的情形。的确,他们几乎都没有休息时间,甚至连去卫生间的时间都要靠挤。他们赚取了高额的佣金提成也,付出了异于常人的辛苦。

下午的售楼处静悄悄的。我喝着饮料吃着廉价的甜品也不在有人会管我们,因为这些东西在储藏间里还有好多,而且保质期很短,今天一过基本就会全部扔掉。

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我拿着为老肇预留的自己调制的饮料去找他聊天。我同他还有和他一起看管吧台的人聊了起来。

和他一起看管吧台的那个人黑黑胖胖的,个子在一米七左右。他说他是周边一个省份的外地人,今年二十八岁了,在这里工作生活,现在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做销售。每天他就对公司说要出去谈客户,然后就出来做着兼职,下了班就回到自己租的出租房里,因为每个月几乎都没什么业绩所以只能拿底薪,再加上做兼职赚取的钱也够他自己的房租和日常生活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混日子。

我看着他在做兼职时的样子和表现就能够看得出他是一个“老油条”了。他很会混时间,既可以让自己混的很舒服,还无法让领队挑出毛病的那种,灵活而不失责任。

看着他无欲无求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是一个把日子过得很糟的“生活混子”。像他那样的人大有人在。那个时候的我还在嘲笑他,殊不知,“混”其实才是生活的主旋律。这也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售楼处里的人少了,迎宾和礼仪也不用像上午那样累了,他们开始轮流进售楼处里歇息。一些漂亮的礼仪姐姐路过吧台时很想吃上面的甜点和饮料,但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在她们在远远看向这里时我和老肇就拿起一个甜点塞进自己的嘴里以示意这是可以让我们这些兼职人员吃的。她们这才走到吧台前小心翼翼的挑起甜品来吃。

下午三点半,主控官开始让我们撤台收拾东西,整理今天的“残局”。剩余的甜品基本都已经融化掉了,它们和开过封的饮料全部都是要扔掉的。

我们收拾好了东西,打扫完了卫生换好各自来时的衣物就下班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和老肇都很饿。虽然今天喝了一天免费的饮料,吃了一天免费的甜点,但始终是没吃上一口正经饭菜。用我们俩后来和其他小伙伴吹牛时的话来说就是甜点吃到腻,饮料喝到吐。

下了车,我和老肇在路过一条小路时偶然看见一个炸香肠的摊位。那香肠和热油所发出的悦耳声音,声配合着,飘香四溢,让人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我和老肇上前去购买了两根香肠。那煎香肠的阿姨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叫煎香肠的阿姨姥姥。他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正咧着小嘴冲我们笑,样子可爱极了。

香肠很快就剪好了,问我们吃不吃辣。我们还没等回答,只听那小男孩用他稚嫩的声音回答道“不吃,我不喜欢吃辣。”

阿姨连忙温柔的对男孩说:“这可是给两位舅舅的,你不吃,不代表人家也不吃呀。”

我和老肇相互望了一眼,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被叫成自己上一辈的称呼。心里顿时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感觉。当你由孩子口中的“哥哥姐姐”变为“叔叔阿姨”时,就意味着你长大了。

一老一少,街边小巷,人间烟火,这是生活的味道。

第二天,顶源公司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可以去拿工资了。对于公司这样的做法我很欣赏,因为诚信是劳务关系的首要准则。

我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位“生活混子”了。时隔多年,我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和我们参加过这样一次兼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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