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生初次兼职,劳累与被欺骗并存

  • 兼职笔记
  • 战垚
  • 8502字
  • 2022-03-19 11:00:00

2012年夏,北方某城。

这是一个对我有着特殊意义的一个夏天。这一年,十八岁的我刚刚结束了高考,迎来了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假期。所有的高三考生在一夜之间彻底解放,篮球、网吧、旅游、购物似乎成为了高考毕业生们娱乐方式的标准配置。当然了,我也不例外,以那样轻松而又欢乐的方式度过了假期的前半段。

在玩过疯过之后,不知从那一刻起就突然变得没有事情要做了。以往假期的这个时间段不是在复习冲刺就是在前往各大补习班的路上。可真正解放以后会觉得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虚度光阴,或许是这十几年来的上学生涯所留下的刻板思维印记。刚刚获得自由,突然没有了升学压力还有些不太适应。更何况出去玩耍也是需要钱来做支撑的。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总该找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做才能使得这样一个假期更加丰富多彩。继续学习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了。这时,我偶然间发现身边有好多同学已经开始做着这样或那样的兼职,我突然对此产生了兴趣。

好像每一个人在学生时代的时候经过长期的学习考试压力都曾经有过强烈的想去打些零工来赚取些零用钱的想法。正所谓上学的时候想上班,上班的时候想上学。学生兼职从官方说辞就是减轻家里的压力,但实际上就是想去用来自己喜欢的消费。

我开始去想办法寻找日结的兼职工作。可找来找去,无论是在网页上,还是街边的信息栏里,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类似零工兼职一类的招聘。经过了多方面的了解和打探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专业的信息劳务公司来承担此类的兼职活动,俗称劳务中介。想要去这类公司去挑选自己想做的或是觉得工资价格合适的兼职就需要在这类劳务中介公司交些钱来购买劳务公司的“会员”身份。

我找到了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小伙伴小赵和小博研究起做兼职赚钱的想法,他们俩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又需要钱出去玩耍和恋爱。于是,我们三个人准备一起在这个夏天剩余的假期里做兼职并决定分别去打探哪里有做日结兼职的地方,最好是讲诚信、工资不拖不欠的那种。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赵在他的一个同学那里打探出来了有关日结兼职的消息,并为我们推荐了一家劳务信息公司。我们三个人当时正在足球场鬼混,一听说此消息便想着要不要第二天先去那劳务公司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小博听了以后大力的踢了一脚皮球,嘴里大声吐出一个“干”字。也是在这一刻,我正式开启了我的兼职生涯。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便乘坐公交车前往了小赵的同学所介绍的那家劳务信息公司。这家公司位于我所在的这座城市里最有名的商业步行街,是这座城市的黄金地段。

我来自一个北方的大城市,从出生上学直到长大都是生活在这里。这里是周围地区的一个中心城市,很多周边城市和周围一些省份的人们都会选择来此地工作拼搏,扎根落户。

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所在的办公楼,这是一个古代建筑风格的大楼,紧邻着文物保护区。这座大楼的主体部分是一个三层的百年老字号金店,这金店在周边地区的城市群里都是赫赫有名的。在金店的后方连同着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十几层的办公楼,那家公司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我们来到了那劳务公司所在的楼层并找到了那家公司。公司的面积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写字间,目测大概在三十几平方米左右,里面摆放着几张简单的办公桌。那里的员工也很少,只有三个人。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小巧玲珑的姐姐,她留着短发,皮肤很白。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比例长得却很是黄金。最重要的是,她的嘴格外的甜。从我们一进门以后,她就开始左一口帅哥,右一口弟弟的叫着把我们让到了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先是问了我们的年龄和空闲时间。在得知我们是高考毕业生想在假期做些兼职时,她开始夸赞起我们来,勤劳,独立,懂事等词语是少不了的。然后她又说了些做兼职的好处,大概就是些不仅可以赚到零用钱还可以磨炼人的意志啊,能够体验工作的艰辛与赚钱的不易,用做兼职所赚来的钱为父母买些小礼物,不一定贵重但却是一个心意,以示成长和养育之恩等等之类的话。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也很是快,讲话时的语气和说话时的神态颇有些洗脑的意思,听得我们三人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撸起袖子赶紧加入到一份工作中去!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是真的年轻啊,如果换作是现在,这种鬼话我恐怕是连听都不会听的。不过话说回来,像她这样的人在早年间不去做成功学大师也真的是可惜了!

正当我们踌躇满志的时候,她开始说到了真正重要的地方。前期的铺垫总是甜蜜而美好的,就像鱼饵一样,总归是有些要你先上钩的筹码,这也正是她话术的时机和技巧。重点就是,这些工作并不是免费提供的,就像我之前所提到过的一样,需要交纳所谓的些信息费用。信息费用为一百一十八元,缴纳后便可以立即成为公司的“会员”。推送信息半年,每天都有大量兼职的信息和这份工作相对应的工资数额为你推送。那个时候的微信还没有彻底的流行起来,所以推送信息采用的是手机短信的方式。

想要去做或是咨询其中的哪一项工作可以打电话到公司了解具体的工作情况,确定做的工作,公司会为你预留名额并通知工作时间。我们提出先成为“会员”去工作,而这个费用从未来的工资里慢慢扣,被遭到了拒绝。

她妩媚的笑着表示本来这种制度是可以的,但是以前有人在这样做的时候在刚开始做兼职就嫌累,一天都还没做完就索性干脆不做了。搞得既耽误了用人方的工作进程,又给公司名誉造成了很不好的损失。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让公司感到很是头疼,所以就没有了这项规则。

我们三个人本来就只是抱着先来看一看的目的来到这的,口袋里也没有带太多的钱。我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赶紧商量了一下对策。我们三人此时头脑正热,谁都不愿意错过这样一个好的机会。当即便看了一下各自口袋里所带的现金。

当时我们三个人身上的钱加起来大概在一百二十元左右,几乎是刚好够一个人半年的会员,刚才那姐姐有提到过,一个会员只可以供一个人使用,不可以三个人买一个会员。想想也是,毕竟人家是做生意的,况且这本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东西。我们并不是不知道需要交钱,可这还没等开始做兼职就先花掉这些钱心里总归是有些疼痛感的。当时那个年纪手里的钱本就不是很多,再加上假期的前半段参加了各种同学会,吃饭,网吧,KTV夜店一类的活动消费了好多就更无积蓄可言了。可这兼职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出去做个两三次就可以净赚了。

正当我们犹豫不决时那姐姐开口了,这也这是她的厉害之处。她声音甜甜的说:“哎呀,都想干吧?”我们三人点了点头,她紧接着又说:“那这样,你们看看每个人能拿出多少?剩下的姐姐我帮你垫上,看你们都不容易,我也有弟弟,年纪也和你们差不多大,我能理解你们。”

这话一说完直接把我们三个人给说兴奋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再一次的仔细盘算了一下各自随身所带的钱。去掉中午饭钱和剩余路费,我们每个人能出三十元左右,为了留些应急的钱,我们说一人能出二十元。

那姐姐托着下巴想了想爽快的说:“二十就二十吧!剩下的姐姐帮你们垫付了,不过你们可要早点把钱给挣回来还给姐姐呀!姐姐每月就那么点工资。”

我们三个人连忙一边道谢一边点头如捣蒜说着:“一定!那是一定的!”

她拿出三张表格来,让我们填写了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随后又经过了一系列的操作之后,我们三人就算是正式“入会”了。我们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一声短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正是这家公司所发来的,内容就是我们已经成为了该公司的会员,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会每天为我们发送兼职工作的短信。

“恭喜你们成为了本公司的会员。”那姐姐对我们的道贺让我们觉得有些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都只是羞涩的点了点头说着“谢谢”。

“行了,这也都成为会员了,今天下午就有一个工作,你们三个去做吗?这可是姐姐我刚才特意为你们保留的三个名额,刚才就有几个老会员想去我都没给他们,你们要是不去那就只能便宜他们了。”还不等我们回话,她紧接着又说:“哎呀!有时间的话还是去做比较好,这样你们也能早日挣回成本不是?就先不要太挑剔了嘛!”

我们问是什么工作,工资是多少。她说是一家宽带公司的“飞单”工作,工资是多劳多得,上不封顶,你若是真有本事肯努力,一人一天赚个一百二百都有可能。

所谓“飞单”指的就是把需要宣传的每张传单贴页上胶带,然后进入老旧的或是没有门禁的小区里爬楼道,挨家挨户的去贴,工资是每张单页四分钱。

虽然以前没有做过,但光是这样一听就知道肯定会很累。她随后又说:“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大小伙子体能这么充沛,一下午卯足了劲儿去干还怕赚不到钱?不要怕苦怕累,再说了年轻人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

我们三个人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更何况本都打算以后开始做兼职了,这第一次出来就碰上有工作了岂有不做之理?我们奔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再加上被她这么一鼓动,当即便决定撸起袖子开干!

那姐姐笑了,拍手叫着好。嘴上说着:“这就对了嘛!姐姐就欣赏你们这样能吃苦,有魄力的年轻人。”夸赞完我们一番后她联系了那家公司,然后给我给了我们哟个电话号码让我们下午一点钟到某街的某银行门口等待,到了之后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来做兼职的就可以。她嘱咐我们不要迟到,更不要半路就跑,觉得累了干不动了可以商量提早结束工作,但若是半路跑了不关拿不到工资还有影响后续的信誉,后果很严重。我们充满信心的让她放心,我们不光不会跑,反而还会好好干。她笑着又是一通夸赞。

我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和要到达的地点,地点离这里不远,也就四站公交左右,时间也很充裕,足够我们先吃个午饭再去了。

我们三人像感谢恩人一般一边道谢那位姐姐一边离开了公司。我们三人在外面随便吃了口快餐,下午便踌躇满志的前往指定地点打算去挣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当我们到达了某银行的门口时心里就逐渐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此时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又正直午后,酷暑令空气变得酸腐,轮胎与沥青摩擦的气味随着一股热风扑面而来钻入鼻中让我觉得有些反胃。闹市之中来来往往嘈杂的环境加上一阵阵街边商铺的叫卖声和汽笛声刺激着耳膜,使这原本就炎热的天气变得异常的燥热,同时也令我们的内心也开始变得烦躁无比。但我们都极力的压制着退出的想法,既然已经决定要来工作了,而且上午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笔“债务”,这些原因迫使着我们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

我们按照那姐姐给的电话号码联系到了要联系的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让我们稍等一下,他这就到。谁知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在这种天气和环境下,这十几分钟别提有多难熬了。之前脑海中浮现的美好景象和雄心壮志早已风吹云散。

当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半袖上衣,衣服上写着“某某宽带”字样的年轻人出现时,我们就知道是他来了。他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不是本地口音,他让我们跟着他走。他把我们带入这闹市的另一面,也就是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他左拐右拐的找到了其中一栋楼的某个单元走了进去,,单元里一楼中间户的防盗门开着一条缝,他打开了整个房门让我们先进屋里去坐一会而。

房屋里的面积不大,一个卧室,一个饭厅外加一个卫生间。做饭的地方在阳台,是一个标准的老户型房子。卧室里有四张带有上下铺的床,这个房子应该就是这家宽带公司为他们提供的宿舍。房间内有一个人正坐在一个下铺往传单单页上贴着双面胶带,他同样穿着“某某宽带”的衣服,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黑黑的,烫着一头锡纸烫,还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发胶味,看样子应该是上午刚去做的造型。他们说传单的单页还有些未贴完胶带,让我们先随便坐。我们一边坐着一边也拿了一些单页和桌上的一卷双面胶带帮他们贴了起来,屋子里有电风扇,吹了一会儿觉得十分凉爽,烦躁也随之散去了一些,状态比起刚刚自然好了许多。

贴了一会儿,“锡纸烫”对我们说先带两千张出去贴,若是不够他再回来取,要是多了就剩下。我们觉得这样可以就这样定了下来。他说话带着海边一座城市的口音,拿好贴完胶带的传单大概分成了三份递给我们然后就带领我们向附近的小区走去。在路上他为我们讲解工作内容和规则。

他会指定楼群和单元让我们去进行飞单,飞单时先爬到楼的顶层,在其中一户的墙体上用铅笔画一个他所指定的记号,然后再从顶层的每一户开始依次向下贴单页。但是在贴单子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的是,单页要贴在门旁边的墙上,不可以贴在门上,如果你要贴的那户门开了,那就把单子大大方方的递给人家再附上一句“某某宽带”就不要再贴那户人家的墙上了。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将单页扔掉或者撕毁,如若发现将会扣除工资。规则就是这些。

我们所要去飞单的小区都是些老旧的,没有门禁的开放式小区。他先指了指小区里的公示板让我们在上面先贴个三张,然后每个单元的单元门上贴两张,接下来就是爬楼了。

所要去“飞”的每一个小区的每一栋楼“锡纸烫”都会为我们分配好,我们的任务就是按照他的指示去爬楼贴单子就好。这份工作给我的第一感受就是累,很累。

每个小区的楼层都在五到七层不等,由于都是些老旧小区,所以楼道里的灰尘很大。而且每一个楼道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味,有的楼道里充满着很大的异味,还有的楼道里放着破旧的鞋子和大大的菜缸。那种气味再混合着浓厚的灰尘已经让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了,若赶上走廊的窗子锈死或是不畅通,那最遭殃的恐怕是这楼里的住户了。当时的我是真的很佩服住在这些楼里的居民,能够每日遭受这样的味道还可以住的那样镇定自若。却无法真正理解,一个人想要住在自己理想的居住地,这件事有多难。

然而,楼道和走廊总是让人感到恐惧的,它们是那样的阴森与潮湿。尤其是在你刚刚踏入楼道的那一刻,干燥发热的身体与阴冷空间的碰撞令你浑身的汗毛竖立。前一秒的刺眼阳光和下一秒阴沉昏暗的冲突,使你瞳孔放大双目眩晕。

每一个楼道都代表着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陌生领域,在这个领域之内,你根本无法确定每一层楼会遇到什么样的房门,也无法预料到走廊里什么样的陈列。房门会不会突然被打开,楼道里又是否会有人突然进来,进来的人要去往第几层,会不会正巧碰到我?

在一个楼的顶楼,汗流浃背的我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台阶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看了看手里的单页。怎么还有这么多?贴了那么多也没见它在少啊!

“唉!”一声叹息过后,心中有些绝望。我以前只知道赚钱不容易,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亲自体验到它的不容易!

汗水从我的额头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我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才发现纸巾已经被我给用光了,此时我已经分不清楚这是今天下午所留下的第几波汗水了,上身的衣衫也已经湿透了大半。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手中的单页当做纸巾来擦拭汗水。虽然那单页拿来擦脸又硬又糙又不吸水,还带着一股油墨味,甚至有的还带着灰尘。但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的身上也同样很脏。

我将擦过汗水的单页揉成一团扔在了一户人家门口放着的准备倒掉的垃圾袋中,又拿出了一小叠单页扔进了走廊里不知是哪一户的报箱中。我深知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无论是从工作职业的角度还是从文明卫生的角度。但此刻的我已经累得思绪混乱,完全在意不了那么多了。

稍事调整,我拿着东西继续工作。在另外一个单元的某一个楼层,我拿出准备的单页,就在我即将要把那单页贴在墙上的时候,一个清脆的金属声音响起,是那户人家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奶奶从屋内走出,我手里拿着单页呆呆的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老奶奶,她也正在看着我。四目相对,我手中的动作此时已经静止,那场面极为尴尬。我突然想起“锡纸烫”曾经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然而就在我准备将手里的单页递给她并附上一句问候时,她先开口了。

“就你们这群人天天贴!天天贴!我清理都清理不过来!你看!”

说着她便指了指她家防盗门,门上面几乎被贴满了招贴小广告,尤其是门的右边一侧,密密麻麻的贴着“开锁”和“锁王”一类的小广告贴。有的已经被清理掉了,留下一层剩余的胶印。

“这……这个不是我们贴的,我们只贴在门边的墙上。”我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不是我生平第一次被误解,但却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显然已经被她的阵势给吓的有些懵掉了。

“什么不是你们!就是你,天天贴!我和你说今天我着急出门有事,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你们就负责把门给我清理干净!”她的情绪很是激动,说话声音也很大,整个走廊里都在回荡着她的回音,而我刚刚的解释在她的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老奶奶一边嘟囔着一边下楼走了,留下了目光呆滞的我傻傻站在走廊中的身影。如果换作是现在的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她在吼我时我不会有任何的、丝毫的反应,甚至还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喜感。可当时的我哪经历过这些?

我心中充满了委屈,也带有着愤怒,是那种被人误解的愤怒,凭什么我依靠着自己的双手双腿去自食其力还要遭到如此对待!即便我转念一想,自己家的家门也是如此,也是一片狼藉的被贴满了小广告贴,如果今天换做是自己未必会比那老奶奶表现得更冷静,我心中充满了理解,但依然无法释怀。十八岁的我还只是个少年,被人冤枉误解是少年最不愿意承受的事情,不愿程度超过一切。

我拿出了大约十几张单页塞了她家门旁的报箱里当做是“报复”,贴完了整个单元就离开了。

出门以后我看到小赵和小博也和我一样的大汗淋漓,衣服也同样都湿透了,都正在拿着手里的单页不断的在给自己扇风。他们手里的单页也都还是那样的厚,几乎都没有减少太多。那姐姐说的“若是多努努力一人一天赚个一百二百都不成问题”是根本不存在的。

“锡纸烫”向我们走了过来对我们三个说:“你们下次如果想来做可以直接来刚刚整理单页的那个房间来找我,我们会给你们一张单页五分钱,劳务公司给你们的是四分钱,中间的一分钱被他们给扣掉了。”

我们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在这里爬来爬去还要被劳务公司给剥削走一部分钱。“锡纸烫”应该是看我们三人干活很认真,人很实在很希望我们可以长期和他们继续干才对我们说的。

我问他的平时工作是不是去安装宽带,他摇摇头说不是,他们平时的工作是销售宽带的套餐业务,有客户时就为客户讲解套餐中的详细内容,没有客户时就出来飞单,这项工作其实本就是归他们自己做的,公司会为他们额外给出一张单页五分钱的补贴,不定期的会有专门的人去检查他们所负责区域单页的覆盖情况。而他们干得久了就不愿意干了,也干不动了,这才雇佣了日结临时工,可日结工也并不好招,也是时隔很久才会偶尔有几个人来做。有若是招不到人的时候那就只好他们自己去飞单了。

我数不清那天究竟贴了多少小区,多少栋楼,多少户人家。只记得很累,是真的很累。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一共完成了一千五百张,一共才挣了六十元钱。分成三份来算,也就是一人二十元,这和我们上午交给劳务公司的钱数是一样的。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姐姐对我们说的这是特意为我们留的名额,还说什么有老会员想来做这个兼职她都没有把名额让出来。这种鬼话亏她能说得出口,简直是丧尽了良心。这种烂工作会有人抢着想来做才怪!

时至今日我依旧认为,骗取无知少男少女钱财的行为是可耻的,同时也是最无能的表现。

“锡纸烫”带我们回到了他的宿舍里拿出一张纸写上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单页数和工资金额以后盖上了他们宽带公司的印章交给了我们,这是我们去劳务公司换取工资的凭证,也是我们流过汗水的证明。

我们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了回家的路。在路上我们谈起了今天下午的工作,对于这份工作,我们都是觉得又累赚得又少。我们被那姐姐的话给骗了,像这样的工作以后是不想再做了。我将被老奶奶所骂一事狠狠吐槽了一遍,他们俩个也都有类似经历。我们三人“口吐芬芳”的“问候”着,嘶喊着,然后哈哈大笑的上了回家的车。

夕阳西下,太阳还未下山的时候,整个世界金灿灿、红彤彤的,那就是少年的缩影。

回到家中,又累又饿的我狼吐虎咽的吃了饭,洗了澡。当我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恐怕是这世间最美好,最舒服的事情了。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三个人不是因为有其他事情就是有其他活动都没用聚齐,当我们三人再次凑到一起时准备去劳务公司领取工资,顺便看看还有哪些其他兼职可以做。

我们三人来到了那写字间里,之前的那位姐姐竟然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她正在同新来的人讲解着,那公司里的另一个人听说是结工资便告知我们每周三才是他们公司的结算工资日,要我们周三再来。什么?这可是在之前的交流中可是完全没有说过的,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领会了互相的用意转身走出了写字间。临走时我还清晰的听到那姐姐在对她面前的人说:“姐姐我先替你们垫上了,你们得及时回来补齐啊,姐姐我每个月就这么点工资。”

再一次面对这故伎重演的虚情假意,我觉得莫名的好笑,虽然她这一次不是对着我说的。如果真是像她说那般,她的那点工资恐怕早就垫付光了吧?

仔细一想,她与我们和其他人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有为我们垫付道理?真的就只因她也有个所谓的弟弟?我们又不是她的弟弟,这就是她赤裸裸的谎言,一个已经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的谎言。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太嫩太天真了,没能及时识破她的伎俩,居然相信了她的那种鬼话。

我们三人一致认为已经没有必要补齐所谓垫付的钱了,因为它本身就不存在。当然,也不会在这家公司继续找兼职做了。这里所带给我们带来的体验感实在太差了!介绍工作时说的天花乱坠,可到了结算工资时却磨磨蹭蹭,百般推脱。这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耗尽了我们的信任。如果没有诚信作为依托的劳务关系那还是不要做为好。

直到此时此刻,我们依然没有拿到这次“飞单”所挣到的血汗钱。而那张凭证至今还在小博家书桌的抽屉里静静的存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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