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国际车展兼职
  • 兼职笔记
  • 战垚
  • 12823字
  • 2022-04-13 12:49:52

2018年,十月黄金周,北方某城。

这是我迄今为止做到过最混乱的兼职工作。骄傲、虚荣、嫉妒、荒谬随处可见。虚幻的情景和混乱的现象错综复杂的呈现着。

公元2018年。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说这是最美好、最快乐的一年。它拥有希望,拥有未来,就连这一年的呼吸仿佛都是甜的。你们对这一年最大的印象是什么?又把这一年停留在了哪一个美好的片刻?

这是电商直播、短视频和娱乐选秀真正兴起并发展势头极为迅猛的一年,各大平台的孕育出了多个网红城市,这让这些城市得到了空前的关注度。旅游业、美食业和交通运输业都跟着吃了不少的红利。

有城就有人,这种模式也相应的让一大批原本凡庸、平常的普通人摇身一变,抓住了红利变为全网都在追捧讨论的公众人物,甚至突然走进了大荧幕。这开始令大批量年轻的少男少女无不为之向往,争先恐后的开始对自己进行各种各样的包装。各种穿着个性、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为城市注入着活力,城市里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屹立着的手机支架和摄像机,还有正在直播的少年和对着众人扭动跳舞的少女。

这一年的我并又有感受到和众人一样的美好,与之相反,这是我很灾难的一年。

我所就职的那一家小公司在我入职仅半年左右的时间便宣布倒闭了。小公司的运营往往跟不上时代发展,不懂得管理,没有顶尖的人才储备而日渐亏损。再加上外界糟糕的经济环境和同行业的挤压,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我很不幸的又一次成为了无业游民。恰逢即将迎来黄金周的假日,许多公司都把招聘计划放在了节假日以后。况且,在这种时候各个公司的人事心里早就长草了,装的只有关于假期的种种幻想,还哪有心思去招聘面试。

我知道通常这种节假日是兼职工作的高峰期,肯定会有着许多的兼职可以做。我决定先把目光锁定在兼职工作上面,管他是兼职还是全职,先有事情做,有钱赚“财”是硬道理。

我浏览了兼职群里的信息,十月黄金周在我所在的城市里会举办一个大型的国际车展。车展将持续五天的时间,地点就在离我家很近的国际展览中心,那也是我曾做过兼职的地方。我看到了涛子发布了一则关于本次车展某品牌汽车车美的招聘通告。所谓车美,就是负责擦拭展览中展位上所摆放着的车辆的员工。

通告里给出的上班时间是早八点三十分钟至下午四点三十分,具体工作内容就是负责保养展位中所列展的汽车卫生,车身以及带有玻璃物品的车窗和后视镜等等,要时刻保持车体外观的干净整洁。工资一百元,供应午饭。

我连忙联系涛子问他是否还在用人,涛子记得我家的位置而且此工作名额未满,所以便很爽快的达成了一致。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涛子在微信上主动找到了我。他对我说他的好朋友领队现在很缺可以做安保服务的人,也是这个汽车品牌的展位。工作时间地点完全不变,工资数额却是一百二十元一天。相比于车美的工作是能轻松许多的,而且价格也更高一些,问我是否愿意去做。

有谁会拒绝一份更为轻松工资又更高的工作呢?我果断的答应了涛子。涛子为我推送了那位兼职领队的微信号,领队的微信名使用的就是他本人的名字,王磊。

我向王磊说明了来意之后,王磊告诉了我车展时间是从十月一号到五号,但九月三十号那天下午有一个彩排也需要我们去现场,彩排的工资是半价,时间是一点三十分钟到四点钟左右就会结束,主要就是以交代一些工作内容,熟悉工作流程为主。我回答说没有问题,他给了我展位的场馆代号和区位号码,等待我的就是接下来的工作了。

三十号中午,我吃过了午饭就乘坐公交车来到展览中心。展览中心有四个大场馆,每一个大场馆又由三个小场馆组成。本次的车展占用两个大场馆,我所要去工作的展位在场馆D。我来到了场馆外等待王磊,他会亲自带我们到展位上去。场馆的周边来了好多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做兼职的。这次车展有那么多的品牌和兼职岗位,黄金周仅这一个车展就可以算得上是本市兼职活动的“顶峰”了。

一名留着短发的男生过来问我是不是来做兼职的,我看了看他,他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不胖也不瘦。我点了点头,他继续问我是不是也是当兵退伍群里推荐过来的,我有些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他说他是退伍军人,有退伍军人的工作交流群,这次的兼职活动他就是在群里得到的通知。其实互联网时代找工作的渠道有很多,网络社交平台也为求职者赢得了很多的求职渠道。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一旁踢起了正步,那正步一步步落在地上铿锵有力,那是他对自己军旅生涯的怀念。或许是着晴朗的天气和空旷的场地让他想起了他曾经挥洒汗水的训练场,想起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老班长。

我接触过许多的退伍军人,他们对于自己那几年的怀念和战友情不是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常人可以理解的。如果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念和寄托,那这样一个偌大的场馆里满满的,装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故事。

一辆微型面包车开到了我附近的停车位里,涛子和王磊从车上下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磊,他一米八的身高,和涛子年纪差不多大,喜欢穿街头潮牌。涛子对我招了招手,他和王磊招聘的兼职工连忙围了过去等待听从指挥。

两位领队带领我们走进了场馆里。由于车展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进入场馆是需要通行证或是工作证的。除了王磊和涛子以外我们都没有证件,他们两人同看管场馆入口的安保告知一声我们就允许放行了,因为在近两天的准备工作当中是少不了临时工来回出入的,只要是有手持证件的工作人员带领那就都可以放行进入的。

涛子这次接到了不少的品牌商的兼职活动,均以车美和一些后台的助理职位为主,这些岗位是不需要参加今天下午的彩排的,他来到场馆是为了同这些用人单位完成最后的对接工作。而王磊不同,他主要招聘和接洽的招聘工作则是礼仪和模特,这个品牌这次所需要的礼仪和车模,就是他招来的。

我来到了参加彩排的展位上去,和我一样职位的一共有八名成员,其中六名是安保人员,两名是后台仓库库管人员。管理我们的是该品牌外包出去负责参加车展的活动执行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他们负责该汽车品牌这一整年的车展工作。每到一座城市参加车展,活动执行公司会找到当地的兼职领队雇佣兼职工。

负责人一共有三个人,总控是一个娘娘腔大胖子,他喜欢说脏话,说话的声音很像古装剧剧里太监的讲话声音。

副主控是一个喜欢挑毛病的女胖子,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身体却十分壮实,体重目测有九十公斤以上。她穿着军绿色外套,操着不知道是哪的口音,满脸痘印。头发胡乱的用橡皮筋扎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油腻酸腐的味道。

剩下的那一个是和跟随两名主控工作的女生小白。她同样一米七左右,同样很胖,只是她没有副主控那样油腻邋遢。她喜欢抽烟,穿着的卫衣露出了脖子,脖子下边的锁骨处戴着一颗锁骨钉。

主控和副主控先是给我们讲了每日的工作流程和规则,规则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每天工作时要穿他们所提供的黑色衬衫,自己搭配好黑色西裤和皮鞋即可。另外特别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在场馆里吸烟,每一个地区的场馆对于吸烟的处罚标准不一样,一旦被逮到了罚款自己承担,所以吸烟一定要前往室外。

他们俩带我们浏览整个展位的台前幕后所有的地方熟悉场地。展区面积还算比较大,此时的展位上的汽车展品都已经就位了,只剩下些许零零碎碎的摆设还在补充着。

展位分为三个主要区域,依次为左中右。中间区域也就是一般人都会习惯性进入的地段,因为那里的路行走起来最方便。刚进区域的位置设有一个前台,走过前台之后摆放着一辆很招年轻人喜欢色系的SUV汽车,那车子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十分酷炫。车子的后面便是一个搭建着的玻璃房,那是为有意向的客户准备的茶水间和洽谈室。玻璃房的玻璃是深灰色的单向玻璃,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况。屋内的面积并算小,足足有十二张桌子,每一张桌子还配备着四把椅子。另外还有饮水机和小餐台,餐台上有小点心和零食水果供游客们品尝。

左侧区域有两辆颜色同样十分炫酷的车子,不同的是这两辆是轿车。后方同玻璃房一齐的位置是展品区,那里摆放着该品牌汽车的周边产品。产品包括印有品牌LOGO的水杯、滑板、收藏版钥匙扣和T恤衫衣物等等。其物品的摆放和海报感觉看上去很像是潮牌的概念店。

右侧区域摆放着一黑一白两辆SUV汽车,在和玻璃房一齐的区域上特意搭建了一个小小的二层,前往到二层需要从爬梯上去。二层的面积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上面摆放着一整套打碟的设备。二层的下面摆放着两个跳舞所需要的蹦床道具。

从展览的区域的背后有着两个简易的库房,一个是化妆间,另一个是放物料的仓库,同时也是我们这几位男生的临时休息区。

主控为我们六名安保男生分发衣服,衬衫都是全新的,从没有人穿过的。我们六个人的体型相差不大,所以挑选到合身的衣服并没有很困难。

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五名安保人员也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其中有一对是叔伯兄弟,他们两个人讲话都很幽默。哥哥留着寸头叫一哥,弟弟留着长发叫二弟。一哥的脚伤了,是前两天来这里做搭建展位的兼职时被钢管砸伤的,不过好在问题不算很大。

还一位的名字撞上了一位当红艺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这里就叫他“老王”好了。老王家离我家住得很近,但我以前从未见过他。他长得有些老,但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年轻人。

最后两位分别是阿秋和老黑。老黑是年纪最大的,今年二十七岁。他留着短发,皮肤黑黑的,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阿秋长得还算比较帅,只是有时会不自觉地挤眉弄眼一下。

两位库管一个白白瘦瘦的戴着眼镜名字叫“眼镜”。另一位来自南方,在此地上学,他长得和老黑一样黑,同老王一样老,穿着朴素,不喜欢说话,就称他为朴素哥吧。

安保的日常工作就是轮流站岗,但库管的工作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需要在后面的库房里用打气筒打气球和补充扭蛋机里的礼品。总之,两样工作其实都是没什么难度的。

王磊将此展位所需要的礼仪们带了进来,她们都是些很年轻的女孩子,各个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其中有几位长得很漂亮。虽然不是每一位都那么的漂亮,但至少是有青春有活力的。她们应该都还是学生,趁着假期来做兼职工。

和礼仪一同到位的还有四位车模、四名舞蹈演员和一名DJ。不光这个品牌的展位如此,每一个展位都有自己的模特和演艺人员。整个展馆里随处可见行走着的帅哥靓妹,那可真的是满屏的大长腿美女,我们几个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咽着口水四处张望着。

我们展位的模特采用的是两女两男的配置。两名女生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也都很苗条。

两名男模身高都在一米八三上下,其中一个在脱衣服时露出了健硕的肌肉,不过他的肌肉一眼便知道是在健身房和蛋白粉的催促下快速形成的,虽胸肌很大,但并没有太多的观赏性。另外一个男模皮肤白到没有瑕疵,从他们的聊天中我得知,他每天都自己化妆才如此的。

他们都是某专科学校模特专业的学生,其他几个附近展位的模特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都是同学的缘故,经常在后台时聚在一起聊天。他们口中讲的都是各大知名奢侈品牌,拿着名牌手机戴着名牌项链,但具体的收入来源无从知晓。

四名舞蹈演员同样是两女两男的配置,舞蹈的领队是一个短发高个子美女,她相貌虽不算特出众,但气质绝对是一流。尤其是她穿着漏肚脐的运动衣,马甲线和腹肌都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一看就是多年舞蹈功底练就出来的那种。我以前在电视上见到过她,是职业篮球联赛里本市的那只球队主场啦啦队队员之一。

另外一名舞蹈女演员走的是“难以被驯服的野马”风格。她把头发编成一束一束的麻花辫子然后扎在了一起,中间有几缕染着紫色和绿色,嘴唇涂成了深紫色,还配带着一颗唇钉。

两名男生演员的个子都很矮,一个染着个性的黄发,一个短发带着新潮的项链。

DJ是一个身材较为丰满的女生,她同样年轻且富有个性。她穿的衣服可以刚好把手臂和脖子后面的纹身露了出来。她是带着男朋友一起来的。她男朋友又白又瘦,留着时尚的中分的发型,按照时下最热的词来形容就是“小奶狗”形象。“小奶狗”不喜欢说话,面色总是冷冰冰的,即便是对着她。可她却很爱这副模样,还拿着自己的钱包给他让他出去买零食等她就好。

来这里做演艺兼职的年轻人都用着最新潮的手机录制着当下最火的短视频,甚至有的人还开起了直播。他们讨论着哪个名人是他们的校友,哪个网红是他们的朋友,哪一天去哪和哪个明星一起拍摄了什么通告。总在他们的口中想遇到谁,做些什么都是无所不能的,仿佛他们自己也是个明星一般。仅仅是初步的接触和偶然的听到他们的聊天对话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满满的全是虚荣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

轮到正式的排练时间了。礼仪们要穿着发放的统一服装,服装就是该品牌汽车的半袖。鞋子也要穿统一安排的白色滑板鞋,那鞋子不是全新的,是前几个展览地点用完遗留下来的。模特也穿的是统一发放的服装,男模一个身穿黑色半袖,一个身穿白色半袖。两名女模都穿着黑色的漏肚脐的运动背心。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这样的搭配既可以显得双腿修长,又可以把苗条的身材全部都展现出来。

现场的流程是这样的,首先是DJ上台先打一段音乐。然后是舞蹈演员上来跳上一段集体的劲歌热舞。集体舞过后四个人每人有一小段单独solo的机会,只是时间不会很长,通常以free style为主。舞蹈全部结束以后,就是模特登场,模特先是单独登场的走秀环节,然后是一男一女组合登场。这个时候,表演的精华才刚刚来到。在模特走秀结束之后,舞蹈演员、模特和所有女生礼仪要全部登场上演一场混合大蹦迪!没错,你没有看错,混合大蹦迪!就是这样。

蹦迪的时候礼仪需要手拿气球登场,结束以后再分发给围观的群众。这气球就是库管那两位兼职者在后台用手一个一个打出来的。蹦迪大约持续两分钟,结束之后完整的一轮演出就算是结束了。

今天下午的彩排就是在走一整轮演出的流程,负责把关的是那个副助控。这可算是被她给抓住了“显示”自己的机会,她先是将每一位的面相看了一遍,然后把化妆师叫到了一旁不断地点评着每个人应该怎么给化妆。这可把化妆师给听得一头雾水,就差直接说出谁的妆该怎么化还用得着你这只“傻叉子”来教我吗?

看完妆容她还亲自爬上了扶梯去看DJ的那套设备试图要给DJ面授一些经验。可她左看右看根本就看不明白那些按钮是用来做什么的,她伸手去搓了两下碟面,音响里传来了两声刺耳的响动。装内行不成,她只得作罢。不过她还是口述了几句指导意见,也就是类似于什么“动感一点,high一点”这种不痛不痒的废话。更搞笑的是,她居然在下扶梯的时候因为恐高不敢去迈出步伐,竟然捂着那张老脸蹲在二层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被一群人搀着胳膊扶着腿给“请”了下来,那架势堪比寺庙里请一尊佛像。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摆出一副主管的架势来观看模特走秀环节,她一遍一遍的叫停几位模特的走秀,走位不对,表情不到位等评价层出不穷,搞得几位模特一脸无奈却又不好说些什么。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甲方呢?

更夸张的就是这个蹦迪环节。油腻的副主控要DJ放着舞曲,然后所有人蹦迪给她看。被要求蹦迪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环节,大家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摆动了几下胳膊,扭了扭腰“意思”了一下。大家表情疑惑,动作忸怩捏捏,再加上时不时地就会有工作人员路过这里去看他们,场面很是狼狈。同时也让在一旁观看的几名安保忍不住的乐了起来。这糟糕的表现可是遭到了副主控严重的不满!

“蹦迪!蹦迪懂吧?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蹦迪吗?拿出你们在夜店的气势来!DJ,音乐重新再放一遍!”她像一个审查官一样严厉的叫喊着。

要一群人在另一群观看展览的陌生人面前尽情的群魔乱舞未免也太过于愚蠢,太过于放纵了!

所有人都在纳闷这个蹦迪环节是哪位“人才”制定的,这个副主控竟一脸得意的说是她想出来的。人们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她竟掩饰着自己的得意摆出了一幅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在说:“小意思,小场面,凭借我的才华想到这样的环节难道很值得惊讶吗?”殊不知,人们在把她当成是一个傻叉子看待。

被要求蹦迪的人们只好再一次尝试着蹦迪,这一次虽比上一次放开了一些但大家明显还是抹不开面子去在这乱扭乱蹦,场面依旧很尴尬。

“你们想想,你们在和你们的男朋友或是女朋友在蹦迪,一群好友一起玩!你们就这幅表情玩吗?我不信!再放开些,不要不好意思,没人笑话你们!DJ音乐再放一遍。”副主控不断地开导着他们,欺骗着他们。

一哥和二弟一边笑着一边低声的骂着副主控“傻叉”,老黑和阿秋在替蹦迪的人觉得不值。估计他们本人也都没想到,本以为可以很轻松的来赚些“搔首弄姿”的钱,怎知这赚的竟都是血汗钱。赚钱这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这一次,大家也看出来了,要是再不放开去摇、努力去扭恐怕是会一直排练下去!倒不如豁出去一次不要脸大摇大摆的high他个一场算了!这个时候,尴尬并没有停止,因为音响设备出了些问题,音乐放不出来了。副主控叫了电工前去检修,得知检修需要一会儿的时间。可彩排还要继续啊!于是,更要命的一幕出现了!那就是一群人在没有音乐伴奏的环境下放飞自我,大摇大摆的甩着头,晃着腰,自我陶醉的蹦着“野迪”!好像是发了疯、着了魔一般。空旷的环境让他们彼此甚至还可以听见对方胳膊甩出的气流声和双脚一蹦一跳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场面让路过的人疯狂的回头观看,还有人看热闹的拿出手机录了下来。就连我都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我还不好意思大笑,只能捂着嘴,身子却忍不住的跟着来回颤抖。

副主控见到大家“走火入魔”的场面终于满意的点起了头,一边鼓掌一边叫着好。这是设配也已经检查完毕,音响也恢复了正常。副主控要求一切环节从头至尾再完整的走一遍就可以下班了。

流程全部走完,副主控又吹毛求疵的挑了部分细节上的毛病之后通知大家可以下班了。其实这里早就没有我们几位什么事了,但这个副主控非要我们也在这里跟到最后。

仅仅是这一下午的彩排时间,她就已经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所有人都讨厌的人,“臭人”的名声在人们的口中流传,我甚至听到了几名礼仪女生低声的说她有口臭,还称她是“丑人多作怪”。

我拿着第二天工作时要穿的衣服走出了展览馆,这一路上依然可以欣赏到许多身材曼妙,穿搭时尚的美女。她们梳着时下最新潮的发型,网红模样的脸蛋,露着白皙的大长腿。那一路,我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渴望获得成功。

车展开始了,本次车展的门票是二十五元,但有好多地方都有发放,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自己掏钱前来参观的。

我们安保需要在左侧区域,右侧区域和玻璃房内的门口处三个地方站岗,每一个小时一轮换。我站在玻璃房内,和我轮换的是阿秋。其实站在玻璃房内是我自己主动争取来的,因为我知道此次车展肯定会有许多我认识的人或者同学前来参观,他们都很喜欢车,平时也总是聊有关于车的各种话题,像这种国际性车展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的。如果被人认出来我在展位那里站岗那场面会很微妙,更难免会让我感到难堪。我这该死的自卑感。

礼仪站的区域分别是前台两位,玻璃房里的餐台处一位,右侧区域一位,一共需要四位,她们刚好八个人,所以也是轮流换岗。

小白跟着主控和副主控在我附近商讨着想要在墙上挂一个什么东西,副主控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需要一把椅子,她转身看向正在站岗的我。

“小伙……子……不对。”那个“子”字才说了一半还未完全说出口,她便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了一般连忙收回了另一半话。

然后故作姿态的腰杆一挺双手合在胸前一插,提高了音量重新说道:“安保!把椅子搬过来!”

这一次的语气是命令。

我瞥了她一眼后就去帮忙搬椅子去了,真的不怪所有人都讨厌她。她表现出来的样子

和做的事情早已经把她的人品给败光了。这一刻开始,我心里已经不再是讨厌她了,而是开始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其实能让我瞧不起的人屈指可数,有的人讨厌归讨厌,但还不到瞧不起的地步。而她,出了这个展位、这个场馆连看都不会有人看她一眼,更别说搭理她了。她就是个典型的失败者,所以才会有了丝毫的权限就会往死里去用,用的时候还会摆出一副妄自尊大的模样。

昨天排练流程的那些节目每一天会表演五场,分别是上午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一点和两点这几个整点演出。表演之后演员们就可以下班了。而在他们表演时,我们六位安保人员均要站在表演区域的周围充当“保镖”这一角色。

表演的时候会有很多游客围过来观看、拍照或是录小视频。这也是我心里最害怕的时候,我害怕人越围越多,这样就增加了我遇到熟人的概率。我开始尽可能的不去把自己的脸面向人群,更不敢和人群中的任何一个人有对视,时不时的还会低下头躲避。这也被那“该死”的副主控看在了眼里,她走到我身旁低声对我说要我抬头挺胸站好。我的脑袋里更加混乱了,我厌烦这热闹的场景,更厌烦在这里站立的自己,厌烦此刻的一切。

好多游客都拿着单反相机并配备了极为专业的镜头对着美女舞蹈演员和模特疯狂抓拍,他们为了拍照可以不顾及自己的任何形象,半蹲,哈腰甚至干脆跪坐在地上。夸张的“长枪大炮”不断对着有美女站立的那一小块空间里疯狂的闪烁着。他们对着美女们一步步逼近,就差身子紧紧的贴上去了。他们往往都穿着土气,相貌惊人。身材不是肥胖就是骨瘦如柴,面部不是留着大长胡子就是扎着夹杂着白发的辫子。总之,就是在日本会经常出现的“痴汉文化”人物形象。

我们几名安保要保障演员们的安全和正常表演,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会上前阻拦他们。而他们则是会把你一把推开,然后继续像条疯狗一样,跪在地上伸着舌头去拍美女们的胸部和下身,那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二弟在提醒一位五十岁上下,梳着长发油头,带着发卡的老“痴汉”时被那位“老痴汉”口吐芬芳的骂了一通。原因竟是刚才二弟提醒他后退一步时恰巧后面的一位礼仪在因为蹦跳而露出了内裤的边衬。“老痴汉”当场就高潮了,又恰巧这个时候二弟上前一提醒令他错过了这抓拍“美好”瞬间的机会。他怒了,所以才对着二弟一通输出,“口吐芬芳”。

二弟也急了,大喊着让他放尊重点,还称他是“老变态”。一哥一看自己的兄弟碰上难了,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支援跟着一起骂那个“老痴汉”。周围的一些游客看不下去了也上来跟着一起谴责“老痴汉”。场馆保安闻声立刻赶了过来将其拉开并将“老痴汉”给带去其他地方了。

第一轮的演出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古就有人说“红颜祸水”。祸水有时候不一定是因为红颜本身,反倒是这些欣赏红颜的人。不管怎样,这一轮演出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我们在小库房里休息的时候也会遇到正在休息的演艺人员,领舞的那位短发美女话很多,精力也很旺盛,总是“发神经”一般的谈论着各种“网红”话题。她认为自己很幽默,实际上是聒噪。她另我们几位安保和库管都感到厌烦。他们是演艺人员,而我们只是车美、库管和安保。虽都大家都是出来做兼职的,但待遇是明显不同的,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人为体贴上的,职业真的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二弟和我吐槽那几位模特和礼仪长得很丑,还喜欢装叉,摆阔。是厚厚的妆容才掩盖住了一部分的丑。都是爱慕虚荣的人,只要钱到位就可以操控她们做一切,包括那几位男模也是如此。

现实就是这样,演艺人员瞧不上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们。大家虽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十分清楚。

二弟提议我们去其他场馆里去逛一逛,毕竟这样大型的车展半年甚至是一年才举办一次。而且还有好多超一线的汽车品牌和敞篷跑车都在参展中,既然身处在这里,那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这优势去一饱眼福的。于是,我、二弟还有老黑三个人起身去好好的逛车展了。

本次车展的人真的很多,豪华的品牌配置和国际车模吸引了许多周边城市甚至是省市的人们前来参展。我看到了很多豪车的品牌雇佣的都是东欧美女,国际名模。精致的脸蛋、华丽的服饰和性感的大长腿在灯光的衬托下让人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谁都不是圣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私欲。

奢华的跑车很受人们欢迎,尤其是年轻男士。那绚丽的车门和流线一般的设计让人的视觉冲击享受到了极点。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辆梦想中的跑车呢?人们争先恐后的排着长队去往驾驶舱里体验,哪怕只能坐上那一两秒,都是值得的!回家以后这些都是与人吹牛的谈资。

豪车、跑车、商务车、保姆车、房车应有尽有。高的、瘦的、丰满的各式各样的美女同样应有尽有。香车搭配美女在这偌大的场馆里看得人是眼花缭乱、心潮澎湃。这里弥漫着野性的气息,到处都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有时候,人们来参加车展的动机和目的是并不纯的。当然了,举办车展的企图有时候为的就是这种不纯。

“痴汉”遍地都是,他们有的身穿令人感到恶心的紧身衣裤,有的穿着动漫周边的卡通服饰。不管是哪一种穿搭,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永远是令人作呕。真有一种想上前打死他们的冲动。

再一次站岗,油腻的副主控又开始搞事情了。我正站在玻璃房内的门口处,我看见副主控和小白坐在远处一个桌子上,副主控在那里吃着供有意向的买车的游客品尝的廉价冷冻蛋糕。小白这时走到了我的面前和我说副主控要我过去一趟。哦呦!就几步远的距离她居然还刻意命令一个员工过来传话,传话的内容居然还是去她面前。明明招一下手就可以解决的她却硬生生的玩出了“皇太后”的架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我走到她面前,我看到她前方的一个桌子上几乎摆满了廉价甜品,那蛋糕的垃圾奶油上清晰可见的还有没化掉的冰碴!那种东西又甜又凉,都没有人去碰,她居然可以吃得那么起劲,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的口!吃多了不坏肚子才怪。

她一边吃着,一边摆出高傲姿态的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每当有人进出,站在门口的安保都要为其开门。总而言之,就是既让你当安保又让你当门童。

没一会儿,她吃完了以后走到了门口想要出去。她在门口时双手往胸前一插,停住了脚步。我知道,她在等我给她开门。我故意装作忘记了她刚刚说的话,没有任何行动的继续站岗。她愤怒的提示我了几句,她越愤怒我越开心。

表演按时开始,“痴汉”们也不会停下属于他们的猥琐脚步继续向前。临下班前阿秋向我抱怨说副主控要他给来往的人开门当门童。我笑了。主控那个傻叉子果然是个傻叉子啊!我记录任何一个兼职工作时都不曾这样爆过粗口。

午饭供应的是包装最差、菜品最为普通的那种盒饭。无论是哪一个品牌,哪一个展位,哪一个职位,吃的都是这款盒饭。我原本以为那些自认为时尚的演艺人员和“网红们”不会吃这样的东西。可事实确实他们也在狼吞虎咽的吃着,而且是这些天的每一顿午餐都是如此。即便他们平时在喜欢讨论知名美食和自认清高,在免费的午餐面前也都会显露原形。其实他们也都是普通人,更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卸掉妆容,放下伪装后剩下的都是一样平庸的灵魂。何必去惺惺作态,戴着虚伪的面具。

在工作的第三天,库管朴素哥由于不听副主控的指挥,被副主控告知到了王磊那里。王磊气愤的过来吼了朴素哥几句。其实谁都能够听出来王磊只是在主控和副主控的面前装装样子而已。不料,朴素哥不愿意了!上去就顶撞了王磊几句,还口口声声说不要觉得他是学生就好欺负!朴素哥的情商确实是很低,这一点从他日常的说话做事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不爱说话,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斤斤计较。王磊索性把他给辞退了。每一个普通人都要为自己耍出的任性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是社会。第二天,在其他品牌汽车的另外一个展位,我看到朴素哥做起了车美的兼职。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要继续做下去,那就肯定会有让你继续施展的舞台。

王磊又新招了一个人来补充朴素哥的位置,新来的人不爱说话,喜欢带着一个鸭舌帽和口罩。老黑认识他,因为他们俩曾在其他兼职中碰到过。老黑说他自从离职以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已经连续做了三个多月的兼职工作了。他深刻的知道,对于他这种学历一般,能力一般的人来说独自在一座城市闯荡是很艰难的。许多工厂都向他抛来过橄榄枝,但都被他一一回绝掉了。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始终是读过书的。他认为工厂的劳累和对个性的禁锢有悖于他所接收到的教育。见惯了城市的繁华自由和人间的美好,且一定程度上形成了自己的思维,怎能甘心屈服于工厂的枯燥与乏味。老黑身上所发生的,也正是当代年轻人的缩影。

有没有和王磊做过兼职的人问老黑王磊结工资准不准时,会不会拖欠。老黑说涛子和王磊都是很准成的兼职领队,而且像他们这样的领队都是自己先从腰包里掏钱给兼职工垫付工资。等活动结束之后,活动方再和他们统一结算总共所需要的费用。

忘记了是第几个工作日的早上,我恰巧碰到了演艺人员们刚刚前来上班。他们的上班时间比我们要晚上许多,只要在第一场演出前画好妆容,穿好服饰,不耽误演出就可以。

他们都没有化妆,皮肤白皙男模在失去素颜霜的庇护之后,面部的毛孔和一般人一样粗糙,还带有痘印。领舞的美女面色枯黄,颈部也有着细微的皱纹,憔悴的有些惊人。就连放荡不羁,走着“难以驯服的野马”风格的姑娘也不再狂野了。她脸颊浮肿,嘴唇颜色很浅。没有耳环,没有唇钉,没有深紫色的唇印和夸张的发饰,一切都是人最平常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他们不聊娱乐也不聊时尚,所有的精致与高雅都是伪装起来的。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尤其是年轻男女在这样一个充满名利与金钱诱惑的圈子里,有些人把持不住就会误入了歧途。

每一次的休息都会碰上年轻的男女模特,有时他们在其他展位工作的朋友也会来到这里找他们聊天。正是这几天的接触,我明白了他们来此工作的招聘模式。其实他们在去面试车模的时候最先选择的都是些国际知名的汽车品牌,因为那些品牌给出的工资不仅高,就连以后自己的简历上也可以记录下这光辉的一笔,从而去赢得更多好的机会。只是人家这些品牌对于模特的要求肯定是高于其他一些普通品牌的,无论是形象气质上面还是情商和工作经验上面。

我们也去看过那些品牌展位上的模特,形象的差距或许不一定会很大,但气质上绝对可以甩开这些年轻的学生模特们好多条街道。那种清新自然,简约大方的动作,和优雅自如的笑容都凸显着自身的职业性。遇到“痴汉”的偷拍和游客的故意刁难时的反应和处理方式是那样的强硬又不失优雅,既达到了让闹事者自惭形秽的效果又保持着礼貌礼仪。这种头脑可不是我眼前的那几位人选可以做到的。这就是顶级和底层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差距。

被大品牌淘汰下来的模特们会被其他品牌一一接收。当然了,同样式质量好的人员先被相对优秀的品牌给选走,以此类推。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我可以听到好多女生的名牌包包都是假货或者是高仿。昂贵的口红和化妆品也都是两三个人凑钱合买的一个。而且这些东西在平时可是都舍不得用的,只有出门面试或是重要工作场合才会拿出来小心的涂抹。

新潮的手机是通过透支信用卡或是网络借贷平台所换取的,零花钱都用在了平时的购物和去所谓的网红咖啡店或是餐厅消费打卡上。总而言之,外表光鲜靓丽,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却是年纪轻轻的就背负了许多“时尚”的债务,这一切都源于爱慕荣心和“畸形”的攀比。

年轻的俊男靓女相处久了似乎总会碰撞出甜蜜的火花,两位展位里的男女模特经过了这几日的工作产生了情愫,尤其是在这“快餐式”的情感环境下。一天,男模的脖子上多了几道“草莓”的印记和女模挽着手臂来到了工作现场。不要说是谁睡了谁,应该说是他们互相睡了互相。好多人都记得那女模曾经说过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可当再一次的怦然心动来临时,气氛到位了就不会计较后果,或者说是在逃避后果。

演出依旧继续,“痴汉”也未曾减少。过着过着就到了会展的最后一天。

这个时候,涛子已经将会展结束之后拆除展位的兼职工作发到了朋友圈和兼职群中。拆除工作会持续两天,每天工资一百元还供应午餐。招聘简介里写的是轻松不累,就是打打下手。可真实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一哥和二弟在看到之后对我们大倒心里的苦水。

在会展开始前的两天,他们两个人就来做了展位搭建的兼职,轻松不累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在工作期间全是力气活不说,一哥还被钢管砸伤了脚,导致他在这几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相比于那微薄的工资,危险系数恐怕才是让人退却的关键。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是不愁招不到人的,因为需要这份兼职,这份钱财的人大有人在。

最后一天结束,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为自己买了些零食和饮料。这几天对于我的认知冲击很大。不单单是因为我整天在那样一个香车美女环绕的环境下。有哪个男孩子会不爱那样的环境呢?可真的身临其境时,真正能做的又有什么呢?好像除了被人看扁就再无其他了。那样的环境不属于我,至少不属于现在的我。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年少有为、功成名就的出现在那样的环境中,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纸醉金迷,海市蜃楼,尽管都是些假象,可它就是有魔力吸引你。

此刻,我的内心深处依然无比怀念那一周的车展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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