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最合适
  • 榆君传
  • 秦之寒
  • 3511字
  • 2022-06-28 10:39:23

正殿前的庭院还在加紧修建。

好好的院子被呼延赞佳砸的乱七八糟,渊王看着糟心,下令全部拆了重建。

因为面积太大,光是把铺着的砖块拆掉就花了两天的时间。还要移走院里名贵的花草植株和装饰盆景,又是一天多,直到今天才算彻底清空。

家丁们正两三接力一块往院里搬砖。

烈日当空,酷热难耐,却丝毫未听抱怨之声。搬砖间隙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见姜榆过来,纷纷与她打招呼:“姑娘好。”

在王府,大家都习惯称她和红荛为姑娘。

最初,王府里十个有九个怕姜榆,觉得她很不好惹。虽同为下人,但姜榆又是御前带刀侍卫,身份上有悬殊,鲜少有人敢与她接近。

后来时间长了,慢慢接触下来,发现她并不是想象中那种难相处的人。反倒是性子十分随和,很好说话,便也逐渐开始熟络起来。

最起码,见到她敢打声招呼,而不是离老远就避着走。

姜榆脚步停住,笑了下:“你们好。”

“姑娘这是要到哪儿去?”

“没事,随便走走。”

“这样热的天,姑娘可是要注意些,莫再中暑了。”其中一人回身盛了碗绿豆汤,递给她,“这是孙师傅给大家伙熬的绿豆汤,清凉解暑,姑娘来一碗吧。”

另一人拍了拍她,道:“你个坏心思的,干活手多脏,没洗就拿碗给姑娘?”

“就是,万一给姑娘喝坏肚子生了病怎么办?”

“平日里还总说自己多贴心细致,怎么样,露馅了吧!”

那人是个年轻的男子,被说的尴尬:“倒也是我考虑不周了。”

姜榆不介意,拿过碗一饮而尽:“味道不错,多谢。”

“不客气。”

男子转头把碗放着,悄悄红了脸。

喝了一碗绿豆汤,姜榆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也没被浇灭。

一想到萧无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好瞧见两个家丁扛着一根圆木往这边走。姜榆眯了眯眼,上前接过,转头轻松一扔。

圆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咚”的一声,竖着重重扎在地上。

众人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圆木和地上的裂痕。

在姜榆眼里,是萧老王八倒栽葱脑袋插地里吃一嘴灰的画面。

拍拍手,满意一笑。

死萧无耻,让你莫名其妙找茬,还扣钱,就老实在地里待着吧!

下人们看着盯着木头一脸咬牙切齿表情的姜榆,不懂这是在干啥。

而正殿里的某人,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挥退左右,程泰红荛在外头守着,恒元帝说起一事:“近日黄州怪事连连,谣言四起。导致过往商客皆寻路绕行,对外通商次数也大大缩减。朕怀疑,此事没那么简单。”

黄州在东南一带,四周临山,矿产丰富,尤以玄铁和血银最为著名。因其为锻造上等武器的重要材料,又是本地独有,不少外盟邻邦每年都会花费大量的金钱物资重金向南国购买,也正是因此打开了对外通商的新道路。

如今怪事频发,无法通商。就算时间不长,可对南国来说也是一比不小的损失。

萧景渊靠着椅背,眼皮半阖,一副懒散的模样。

黄州之事他已有所耳闻。

黄州矿产丰富,下洞采矿挣钱多,当地几乎家家户户的男子选择去做矿工。

数日前,一男子如往常一般晚上下工回家,第二天一早被妻子发现死亡。拉到衙门做尸检,未发现任何中毒或受伤现象,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同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多起。

而就在那之后,一次正常采矿,矿洞突然间发生坍塌,导致十几名矿工直接被埋,丧命于此。

矿洞坍塌是常有之事,很多人都只当是意外。负责人按照规矩给了死者家属赔偿费,就接着开山采矿。

可奇怪的是,第二次采矿,又一次发生坍塌。众人以为是这个矿洞挖采过多,导致山体虚空,便换了个新的矿山继续采矿。

哪知这第三次,矿洞再次塌陷,死伤大片。这回再也无人敢下洞,纷纷避之不及。

渐渐地,坊间开始有传言。说是过度采矿得罪了山神,山神发怒,给这些进山的人下了诅咒,收了他们的命。

几次矿洞坍塌只是警告,若再执意进山,必然会有更大的祸事降临。

一传十,十传百,人人口中版本不一,慢慢就变成了黄州内有妖邪作祟,进城之人必遭灾祸。

流言是真是假无从考究,但人生来便对鬼神有畏惧的心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无论过路行人还是来往商队,无一再敢从黄州经过。就算避无可避,也是快进快出,不做逗留。

一时间,黄州成了百姓口中的“不详之地”。

恒元帝看他不说话,刚想开口问,便听得那人慢悠悠道:“这事儿,跟红城一案还怪像的。”

“你的意思是,还是跟边塞和西域人有关?”

“皇兄可别忘了,黄州刺史张常海是谁的人。”

“当初好不容易找到贬罚贪官,任用贤臣的机会,朕怎么把这个狗东西给忘了!”

张常海为人阴险狡诈,极度贪财,常年克扣百姓民脂民膏。几年前曾被贬官惩治,后因某些原因又官复原职。

打那之后做事倒是老实了些,不像之前那样张扬。但手握黄州部分兵权,私下里利用职务之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桩桩件件这些年恒元帝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萧景渊笑道:“就算上次的机会再好,皇兄也除不掉他。他不属冯海一党,又无直接证据可证明他触犯国法。更何况,他有那位撑腰,有恃无恐呢。”

张常海精明就精明在这儿。

自官复原职后,他做事非常小心谨慎,抹去了所有痕迹和证据。而且。明明所做所为都是大奸大恶之事,却能让黄州的驻守军对他心悦诚服,甚至连被他欺压过的百姓都赞他知错能改,是个好官。

若是没有暗卫私下秘密跟踪调查,或许连他们也跟老百姓一样信了。

“此次事态如此严重,若不是梁老帝师回乡祭祖途径黄州听说怪闻回来上报给朕,张常海不知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瞒?”萧景渊嗤笑,“怕是压根没想让朝廷知道。”

恒元帝皱眉想了想,突然震惊道:“与红城发生之事类似,难道又是有人要炼制毒人?”

“具体还得查查再说。”

萧景渊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恒元帝面前,一杯自己拿着。指尖清透莹白,似是要与那上好的白玉杯混为一体。轻轻吹散热气,饮下,从始至终都是这么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了眼恒元帝,道:“皇兄是想让阿九去黄州?”

一针见血,直戳重点。

恒远帝就知道瞒不过他这个成精了似的弟弟:“只有她最合适,除了她之外,朕想不到其他人选。”

满朝文武,虽已清洗大半,但仍有很在暗处盘根错节,交织甚秘的杂交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更何况,这些新任官员刚刚入朝不久,具体如何还要经过时间的考验。

此次事关重大,若是能除了张常海,夺回黄州驻守军的二十万兵权,对朝廷来说是一大幸事。

“她才刚回来。”

恒元帝听懂他这舍不得媳妇的意思,非常嫌弃:“又不是一去不回,至于吗?”

“那皇兄为何不让皇嫂去?”

恒元帝懒得理他:“她如此聪慧,又一身好武艺,想来定然会妥善解决此次之事。而且,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每次都派人暗中保护她。”

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她一直想不到是你罢了。”

上次姜榆说晴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别人只当她是自谦。只有他知道,定是有人暗中相助。

具体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只有那个姑娘不知。

萧景渊单手拄着头,悠悠道:“我人多,我乐意。”

恒元帝:“……”

呸!

“皇兄不怕她到最后反叛吗?”

“你喜欢的姑娘,不会是那种善恶不分之人,”恒元帝笑笑,“而且,你不是也查过她了?”

“没查到。”

“没查到?”恒元帝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没查到?”

萧景渊掌握天下最为缜密的情报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信息犹如探囊取物,怎么就偏偏查不出一个姑娘的背景?

“两次派出去的人回报,只查到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和残阳一起居住在红城的山上,其他就不清楚了。”

两次都未查到,恒元帝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但没把她往坏人那边想:“查不到就算了,她所做之事,足以证明她并不是出自那边。”

萧景渊笑笑不语。

她自然不是那边的人。

而他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背景,能让那个人都知道她。

——

拿木头出了口恶气,姜榆浑身舒爽地回了家。

残阳不在,这个时辰应该是已经去了烨王府。她闲来无事,便去了炼药房。

半个多月没碰这些瓶瓶罐罐,手生的很,做起来有些费时间,等她再出来时已是下午。

回到渊王府也无事可做,姜榆随意逛了逛,又到后院摇椅上躺着。

椅子摇啊摇,眼皮也跟着发沉。

“哟,偷偷在这儿躲清闲呢?”

姜榆侧头,瞧是恒元帝,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私下不必如此多礼,”

目光略过旁边的两张摇椅,恒元帝眯了眯眼:“朕记得这里之前没有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哦,蒋姨买的,说放在库房里时间长了会长毛,就放出来晾着。我习惯趴那边的石桌睡觉,她看我总那么睡颈椎不舒服,就让我用摇椅了。”

恒元帝:“……”

长毛?

你见过谁家金丝楠木长毛?

哄姑娘能编个像样的理由吗!

这特么明明是前几年外邦进贡的特制摇椅,对治疗睡眠困难有奇特疗效,全天下就这两把。当时萧君澈每晚入睡都很困难,他就把这两把椅子给他了。

哪成想,现在被当做会长毛的普通椅子让人躺着。

他这个弟弟,真是骚包的可以。

表情十分复杂地看着椅子:“啊……挺好,挺好。”

姜榆没注意恒元帝的奇奇怪怪:“陛下有事?”

“确有一事,需要你帮朕去做。”

恒元帝四处看了看,看见红荛在不远处守着,放下心来。拉着姜榆坐下,讲黄州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最后,他郑重道:“朕希望你能替朕斩奸除恶,夺回张常海手中的兵权,还百姓一个清明的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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