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陪伴
  • 榆君传
  • 秦之寒
  • 2191字
  • 2022-06-27 12:49:26

次日,阴雨绵绵。

姜榆巳时醒的。

顶着一头乱毛坐床上缓了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又睡过头了。

窗外,雨势很大,雨滴顺着房檐接连落下,形成了一道雨幕,风顺着窗子跑进来,凉嗖嗖的。

姜榆裹紧被子,困意未消。

昨夜萧景烨哭了一场,又与她说了很多话,直到后半夜才回去。

子时后,原本闷热的天开始转凉。

昨日一整是晴天,有风,很闷热,忽然转凉,风还变大,估计是要下雨。

姜榆在萧景烨走后又在树上待了会儿才回住处休息。沐浴更衣完躺床上,雨正好落下。

伴着雨声,姜榆一夜好眠。

故而,睡过了。

祭拜先皇的仪式是在辰时,按理来说她一个侍卫要提早到,跟着王爷走的。

眼下……

姜榆抹了把脸,下床。

算了,仪式估计早就开始了,她去不去没啥用。

还有程泰红荛呢。

不急不急。

洗漱沐浴更衣完,姜榆拿剑出门。

关门时,无意瞧见了立在门边的油纸伞。

她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伞,撑开拿走。

从住处一直向前就到了皇陵,姜榆怕撞上祭拜的恒元帝和王爷尴尬,便找路绕到了皇陵边的林子。

站在渊王身侧的红荛眼尖瞧见了她,偷偷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过来。

姜榆朝她点点头。

雨幕里,所有人都未打伞。

恒元帝着绣有龙纹的白衣,跪在地上朝先皇以及他的两位妻子陵墓叩拜。

烨王渊王分跪两侧,同时磕头。

身后是同样跪着的众臣。

三叩首完毕,太监扶着皇上跟王爷站起,将燃着的香递到他们手中。

恒元帝拿香,对着陵墓在说什么,而后一起鞠了三个躬,兄弟三人把香插在香炉里。

紧接着,由礼官宣读近一年的大事记载。主要是为了让先帝安心,南国一切安好。

随后,众大臣上前祭拜悼念。

看着一群“悲痛”到不能自已,泪流满面的臣子,姜榆笑了笑。

真哭假哭,谁知道呢?

再看皇上三兄弟,大雨中衣衫尽湿,背影高大挺拔,看着群臣,面无表情。

大抵,他们也明白这些人根本就没有难过。只是碍于君臣之理不得不哭罢了。

祭拜仪式结束,恒元帝与王爷先行离开,大臣紧随其后。

萧景渊走了不远,忽然回头看了眼边上的林子。

姜榆刚好转身离开,没有看见。

只是很短的一瞬,萧景渊便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的一整日,姜榆没见萧景渊找她,第二日亦是。

她也没去问原因,祖宗不折腾她,她乐的清闲,一个人在房间里睡的昏天暗地。

伴着雨声,睡的可舒服。

下午,姜榆去厨房吃了两个包子,回来上床刚要接着睡,门响了。

她去开门,是程泰红荛。

外面依旧在下雨,两人身上带着寒意,许是来得急,连伞都没打,身上被淋湿了些许,面色焦急:“姑娘,能否去看一趟王爷?”

“看王爷?”姜榆没懂,“王爷怎么了?”

“王爷从祭拜开始到结束,一直不眠不休不吃东西,都连着好几天了,连皇上去劝都没有用。这样下去身子肯定扛不住,你能不能去看看想办法劝劝王爷?”

“皇上的话都不听,为什么我去就会听?”

这什么逻辑?

程泰红荛对视了一眼,没敢把当初她用“暴力”让王爷吃饭休息的事扒出来。

红荛道:“你就去看看吧,万一王爷要是又病倒了可就麻烦了。”

也是。

要是生病了,估计又得折磨她。

姜榆打了个哈欠,“行吧。”

——

皇陵祠堂。

程泰红荛把姜榆送到这里,便没再进去。

将放着碗素面的木案交给她,再三嘱咐,一定要想办法让王爷回去休息用饭。

姜榆漫不经心地点头,端着木案进去了。

待她的背影彻底消失,红荛才道:“你说王爷会听她的话吗?”

“把吗字去了,”程泰双手环胸,“这么多年,你见王爷为哪个女子这么上心?”

想到之前王爷吩咐他们做的那些事,红烧点点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这下放心了,我们回去吧。”

祠堂就在皇陵的隔壁,同样有重兵把守,姜榆出示了程泰给她的令牌才进的去。

祠堂,正殿。

烛光昏暗。

四周的墙壁是一个个镂空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个灵位。最中间的墙壁由上到下呈阶梯型的大柜子,每一排上都摆满灵牌。

而最下方的那一排上只有三个。

金粉做墨,书三列字。

“南明孝武帝萧笙炎之位”

“南静淑懿嘉皇后斡云德勒格日之位”

“南荣安敬仁皇贵妃那森布赫之位”

灵台前,跪着一道笔挺清瘦的身影。

姜榆把木案放一边,想了想,没上前打扰。找了个地方坐着,安安静静的等。

萧景渊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

这几日,他都处在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闭上眼,都是当年的惨象。

无尽的火焰,惨叫,身上的疼痛,还有母亲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挥之不去。

只有在这里,才能平静下来,仿佛父皇,母妃,还有母后都在他身边。

“咳!”

姜榆在看这些牌位上的字,一时气息不稳,没忍住咳出声。

萧景渊慢慢睁了眼。

姜榆看跪着的身影动了动,端着木案过去,坐在他边上,把碗碟一个一个拿下来:“吃点东西吧,他们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萧景渊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无神的脸上有了丝动容:“他们想的,是什么样的?”

姜榆想了想:“至少,快乐,健康平安。”

每一对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无病无痛,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她换了个坐姿,两腿一曲一直:“你好,他们在天上才会好。”

会吗?

萧景渊慢慢转过头。

女孩五官精致清列,表情淡淡,一双眼深邃空净,褪去冰冷,难得有了些柔和。

他看了她半天,满心哀伤莫名消退些许。

闭了闭眼,半晌,睁开,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站起。

动了动腿,酸麻的痛感让他蹙了眉。本是站起来一些,身子一晃,又倒了下去。

姜榆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她看了下,这人一向温润的眉眼此时有些抽搐。又看了看他的腿,明了。

腿麻了。

姜榆扶他坐着,把碗塞到他手里,然后蹲下,给他揉腿。

萧景渊端着素面,有些怔愣,半晌,拿起筷子慢慢的吃。

幽暗的祠堂,女孩专心的在给男孩揉腿。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面难吃,扣钱。”

姜榆:“……”

去死去死去死!!

  • 目录
  • 加入书架
  • 字号
  • 背景
  • 手机阅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