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清醒了吗？

“你看够了吗？”

杜云舟凝视着顾菀，眼前的一切朦胧一片，突然站在眼前，却一直活跃在他记忆里的顾菀抬起头来，两片饱满的樱唇轻启，带着浓浓的酒气，那低缓声音中带着的不耐烦和不屑，顿时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顾菀一直感觉得到杜云舟落在身上的视线，灼热的似乎将她灼烧出一个窟窿，她讨厌这种居高临下被人审视的感觉，抬起头来怒目而视，但，被酒精侵占的身体，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而近距离让杜云舟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顾菀长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如同两湾盈盈的秋水，看的他心里一阵说不清的燥意。

“看来你醉的厉害。”杜云舟望向那道纯净的目光，失笑。顾菀冷不丁的被人打横抱起，惊得叫了起来，但是她越挣扎就被人抱的越紧，男人的胳膊紧紧的箍着她，像铜墙铁壁一样，顾菀懒得动了，反正也挣不开，而且，杜云舟的身上好凉快，抱着她的感觉真的很温柔。

顾菀脑袋里懵懵的，这么温柔的感觉，只有一个人会给她，翰远。

陈翰远！

想起这个名字，顾菀眸中立刻便涌动起泪意来，她一把箍住杜云舟的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唇。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吻上去却温暖甜蜜的惊人。

杜云舟的身体一僵，心中微叹，被那猫尾巴轻轻挠在心上的感觉弄的蠢蠢欲动。

“翰远！”

一道嘤咛般的声音突然如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杜云舟准备回吻的动作蓦然僵住，像是被火烫伤一般，狠狠的将顾菀推开了。顾菀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被人推开了，只可惜，落地的地点不是温软引人犯罪的床，而是冰凉坚硬的地板。

顾菀随后迎面被浇下来的冷水淋了个透心凉，身体彻底清醒了过来，罪魁祸首抱着双臂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你有病吧？”顾菀嚯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水珠都没抹。

杜云舟无视她眼里翻涌的杀气，长大以后更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微微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杜云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漆黑如墨的眼眸低下来，深深的看着她，“我最讨厌在我怀里的女人嘴里却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现在清醒了吗？”

话音落下，那性感的双唇还是低下来，紧紧的噙住她的，顾菀刚刚降温的身体立刻回温，他的吻又霸道又炽烈，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

他的舌头灵巧的撬开她的双唇，吸住她柔软无助的丁香，大力吸允，顾菀开始拼命挣扎，四处都是男人霸道的气息，她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明明吻还是激情暧昧的，但气氛却一点点的冷下来。

顾菀狠狠的一脚踩在杜云舟的脚上，杜云舟疼的抽气，被顾菀一把推开。

她重新摆脱桎梏，想也没想，一巴掌就挥了出去，啪的一声响，杜云舟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掌，不算十年前，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被人打过的第一个巴掌，而且是被一个女人。

他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如同山雨欲来的风暴，顾菀仰头桀骜的迎着他亮的灼人的眼，丝毫不退怯。

两个人势均力敌的对望，有那么一瞬间，杜云舟又想起了少女顾菀，过去这么多年，她变了那么多，骨子里的倔强桀骜却是一点也没有变。

二十七年来，杜云舟打过的人不算少数，但打女人却从来没有过，今天他真的恨不得，恨不得一巴掌狠狠的还回去。

这个没有良心的死女人！

半开的窗户里吹进一阵风，顾菀刚淋了冷水，被吹的浑身顿生凉意，不想再和那神经病纠缠，推开堵着门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厮谁来着？怎么好像有点熟悉？顾菀迟疑了一秒钟，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杜云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眸光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然后撕拉两声撕碎了，冲进了马桶。

房间里仿佛还有顾菀身上的酒香，杜云舟将窗户开到最到，让外面的风将房间里的气味吹的一丝不剩。

然而，房间里面属于她的味道消失了，留在心底的那抹痕迹，任杜云舟怎么努力，都不能完全的从心里抹去。

杜云舟很不喜欢这种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觉，他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唯独顾菀像是一株顽固的杂草，他已经将她连根拔起了，可是心里还有她留下的一个坑，杜云舟烦躁的点燃一支烟，在落地窗前的桌边坐了下来，夜晚已深，这座城市灯火霓虹，万籁俱寂，让人情不自禁的放下心房，他淡淡的吐出烟圈，寥寥烟雾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杜云舟再次不受控制的沉浸在了回忆里……

那场晚宴过后的第二天，杜云舟还是在中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在梧桐树边上见到了顾菀，他上了半截课才走，顾菀已经将书包扔到了围墙外，校服袖子被她卷起，两只嫩白的胳膊拉着树干，身体用力的往上攀。

杜云舟抱着双臂一点点的靠近，很是疑惑的抬头看她，“顾菀，好好的大门你不走，为什么总是喜欢爬树？”

顾菀听见有人在身后说话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便从树上摔了下来，本来以为一定会摔的屁股裂成两半，没想到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蠢货！”杜云舟的气息薄薄的喷在脸上。

顾菀气的从他身上跳下来，冷冷的回敬他，“多管闲事！”

说完就动作迅速的上了树，杜云舟只能看着她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背影。

他甚至有那么一丝冲动，觉得或许这课梧桐树后也有那么一座仙境之桥。

杜云舟从来没见过像顾菀一样的女孩子，他认识的所有名媛，有温柔的，有霸道的，有可爱的，有文静的，有刚烈的，可是却没有一个像顾菀，叛逆，桀骜，如同身上长满了刺。

他捡起顾菀掉在地上的向日葵发夹，随手扔进了口袋，有时候他还真有点羡慕顾菀，这么洒脱不羁，不想做的事情谁逼都没有用，不像他，不爱做的事情也得去。

下午下课，黑色宾士照例停在校门口等着他，杜云舟还没走近，车窗就摇了下来，“云舟哥哥，你下课啦。”

他平日里坐的位置上，坐着半年不见的熟人，二八年华的少女笑的灿烂无比，杜云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开颜，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爸爸一起过来的，现在在你家呢，我在家里无聊，阿姨让我来接你回家。”

“王叔叔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杜云舟上车，听着耳边少女的碎碎念，忍不住开口问，杜塘一年前就跟他提过和王家联姻的事情，这次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这个爸爸没说。”王开颜低头搓手指，脸上却浮起可疑的红晕。

杜云舟一直打量着她，这点变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心里登时沉了下来。

“到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我下去买两杯饮料上来。”杜云舟跟前面的司机吩咐一声，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露出了一抹鲜少的微笑。

那少女很快便被他谜的七荤八素，还可爱的跟他摆了摆手。

杜云舟开门，下车，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看来今天家里摆了一场鸿门宴，他不想直面刀锋，只能曲线逃避了。

杜云舟关掉手机，从大门另一侧离开，很容易就将车子里面的人甩开，他一直在外面玩到凌晨一点，确定家里所有的人这个时间都已经睡觉，才一步一步的往家里走。

整个杜家静悄悄的，杜云舟轻巧的从外面阳台爬进自己的房间，屁股还没坐稳，房间的灯就被啪的一声打开。

杜云舟吓了一跳，杜塘冷哼一声，“去哪儿了？”

“同学家。”杜云舟撒谎，杜塘一眼就看了出来，“今天你王伯伯来家里，你居然敢半路丢下开颜玩到现在才回来？”

杜塘狠狠的一拍桌子，“你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也就罢了，最基本的礼貌你都不会吗？”

杜云舟懒得和他正面冲突，将手机往床上一丢，坐下来开始脱衣服。

杜塘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坏了，知道大儿子是个人精，也没有再想瞒他的必要，哼道：“你以为今天晚上不回来，你和开颜的婚事就可以不谈了？”

果然是婚事！

杜云舟的迟疑看在杜塘眼里，商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立刻就明白了，“你果然猜到了，云舟，这事儿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今天你王伯伯刚好过来办事，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我现在只是来通知你，还有三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到时候全城的媒体记者都会过来，正好把你和开颜订婚的消息公布了。”

“不可能！”杜云舟摇头，少年逐渐长开的眉目带着某种魄力和坚定，“不可能，爸，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为了家族的生意和任何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结婚，订婚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