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怪物（二）

那人问向某个奇怪的男人。

“你最怕什么？”

“我？”

奇怪的男人想了想，接着说道。

“我怕我的拳头，到达不了我想到达的地方。”

“要是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会怎样？”

那人继续追问。

这次，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那人，却在男人沉默期间，帮他说出了某些无法说出口的隐晦之话。

那人说。

“我想，你会想起那份已经忘却的孤独，并从那份孤独带来的空虚中，品尝到从未试过的滋味，而那滋味的名字，就是恐惧......”

......

随着那丝丝寒意的渗入，宵不语便感觉有东西从颈脖开始，攀爬到全身各处。

最初的时候，寒意像是饥饿的虫群，咬断了宵不语体内的神经，让他动弹不得。

可之后。

寒意却突然变成了长蛇，它们张开血口，开始撕扯宵不语皮肤下面深藏的血肉。

一开始是皮肤下面的组织，接着是肌肉以及连接肌肉的肌腱，最后那寒意竟然顺着体内的骨头涌入内脏。

寒意接近内脏时，便如雾云般迅速散来，蔓延向宵不语体内各处重要的地方。而被寒意经过的地方，都会被寒意内藏的浓毒，瞬间漆成乌黑。

这时的宵不语，除了耳朵还能听见，全身没有被寒意影响的地方，就只剩下大脑，以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虽然宵不语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再属于自己。

可他的内心却是静如止水，甚至还在思考某些奇怪的东西。

而引起宵不语思考的地方，便是李成的那一句“怪物”。

“怪物？要是没有记错，以前也有人这么叫我，可这么叫我的人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宵不语陷入了沉思。

这种时候，要是身边有人，或许宵不语可以问一下别人。

可宵不语身边，根本没有可以听他说话的人，就算有，这时的他，也开不了口。

所以，要想得到问题的答案，宵不语必须追问自己。

宵不语尝试在脑中回想，要是可以，他会抱住自己的膝盖，然后到一处安静的地方龟缩。

直到他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起那个曾经叫他怪物的人。

可这世事百态，又有多少人可以如愿以偿？

答案自然是没有。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现在的宵不语。

这时，宵不语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的思索也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被硬生打断。

宵不语知道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吃了自己一拳的参加者。

虽然宵不语开不了口，也控制不了身体，只能任由那名参加者的声音，进入还在运作的耳朵。

可宵不语还是为了自己的思索，被打断这事，而变得愤怒。

那人说。

“我说老大，现在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家伙？”

这时，另一把属于男性的声音，也是传到了宵不语耳中。

那男性说话时，语气中似乎带着不善。

“怎么处理，这还用我教你吗？”

然而听到这话后，最初打断了宵不语的那名参加者，竟然变得吱吱呜呜，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能开口答上一句半句。

之后，宵不语又听到了一把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说。

“成哥，你让我下了五倍的剂量，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恐怕会搞出人命......”

在宵不语耳中，女人的话里，似乎带着担忧与顾虑。

可那被称为成哥的男性，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宵不语知道，被女性称为成哥的男性便是李成。

要是宵不语现在能够看见东西，肯定会看到李成指着女性怒骂的样子，可他看不见，所以只能在脑里想象。

而宵不语想象的场景，则是这种模样。

李成眼神带着深深的厌恶，指着一名女性的脑袋。

那女性穿着学院服，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掉的注射器，乖巧地站在原地，仍由李成用粗鲁的行为肆意对待。

只见李成指着那女性的脑袋骂道。

“你这头母猪，你刚刚说什么？五倍？老子分明就是让你用十倍剂量。”

“可，可是，用十......十倍的话，那后果......”

说到最后，女性竟然闭上了自己的嘴。

而让女性闭嘴的原因，自然是来自李成，那欲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李成咽了一口粗气，像是无力再跟女性纠缠，他转而看向离宵不语最近的男人，那人长得高高瘦瘦。

那人是谁？

要是没有记错，那人的名字应该是秦胆壮，是宵不语最早拿下的Ｃ班参加者，同时也是打断了宵不语思索的人。

想到这里，宵不语内心深处生起的那股怒火，突然变得越发旺盛。

要是身体能够作出行动，想必宵不语会立即在秦胆壮脸上，送上一记重拳。

要是能够动起来。

没错，就是动起来，只要能够动起来，宵不语就能实现任何想法，包括最初那个被打断的想法。

这时，李成冲秦胆壮说道。

“废柴，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杀了这个怪物，到时候你家里的事情，我会让我爸出面处理。”

秦胆壮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表情倒是显得十分乐意。

就算李成的意思，是让他杀死某种名为怪物的东西，而那怪物或许就是宵不语自己。

然而宵不语是人，所以李成是让秦胆壮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明是杀人的活，可秦胆壮却像接到一件，条件优厚的差事。

或许在秦胆壮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难处，所以才会弄脏自己的手脚，以便解决背后的难处。

只是秦胆壮的难处，对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宵不语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也不知道秦胆壮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把目光投向了宵不语，他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像是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秦胆壮上前，踢了一脚地上的宵不语。

跟着，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么当着秦胆壮，以及李成等人的面前，突然发生。

只见踢向宵不语的李胆壮，在踢中宵不语后，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交加，他踢出的那一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

秦胆壮不停挣扎，想要从身处的地方离开。

然而秦胆壮费尽全力，也只能是坐倒在地，虽然期间，秦胆壮仍然没有放弃，可最终还是只能向一旁的李成，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胆壮用他那已经变得有些颤抖的声线说道。

“老，老大……”

只可惜，秦胆壮的求助却没能得到李成的回应。

因为现在的李成，也是僵在原地。

李成用一种近乎怪异的眼神，看着了宵不语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李成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宵不语？

宵不语想不明白。

不过，宵不语却从李成脸上的眼神中，想起一些奇怪事情，他知道那眼神背后代表着什么。

因为他以前见过同样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到了怪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