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见情

  • 万没想过刺秦王
  • 灞州柳雪
  • 3317字
  • 2020-10-31 10:42:39

阳光透过树叶,射得李婷张不开眼。李婷探手遮挡阳光,见吴良悠悠转醒。李婷骂道:“你怎么才醒?时间来不及了。”吴良落下,朝书院疾行。李婷骂一句,紧跟着奔向书院。

距离半拍时间,吴良、李婷先后闯入书院。吴良研磨,提笔书就,速度极快,显然早已打好腹稿。李婷瞥眼,气愤未消,担心李薇乐院长瞧见,忙努力抚平胸中怒气。

李薇乐及早到来,停在吴良面前,吴良面色不改,依然疾书。李婷扫眼吴良笔迹,暗暗希望吴良过关。

“浮浅!”李薇乐扫眼,冷冷评价,“治学为传后世,不是歌功颂德。”吴良止住笔,作揖:“受教了。”

李薇乐命令道:“站着听课!”李婷为自己那段开篇抱歉,毕竟开篇满是歌功颂德之言。吴良趁李薇乐转身走向讲台之际,递给李婷一个安心的眼色。李婷回个眼色,正视前方。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止口头空谈,需要扎实脚跟,努力实现。君子闻道,事艰不畏;小人闻道,事易不为。”李薇乐看向吴良,“熟读儒家经典,了悟圣贤精神再提笔开篇。你的心性不纯熟,道理不明,如何书《儒家》?看来诸位之中唯有薛礼可称儒士。”

李婷不忿,站起,坦诚道:“那段开篇是李婷我提议的,不怪吴良。先生收回刚才的话。”

“先生说的对,我确实如先生所说,我惭愧,不配书《儒家》。”吴良愧疚道。

“你们站着听课。”李薇乐翻看《论语》,翻至《论语-述而篇》,念道:“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看向薛礼,“薛礼,你来解释一下。”

薛礼作揖:“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一句讲的是仁德距离我们很远吗?我想要仁,仁自然来到。”

李薇乐示意薛礼坐下,看过一圈众人,“仁,亲也。无仁,非儒学,非儒士。今日的课业便是认识‘仁’。对良善弱者常怀恻隐之心,便是仁的体现。极力推广仁爱王道,泽广普及便是大仁。孔圣为传仁学,数度困于交兵之野,依然不惧,游说诸侯。此大勇大爱,非常人可比。”

话音落处,掷地有声。

“明日我要见到你们的‘仁’,下课!”

李薇乐离开。李婷偷瞥吴良一眼,满眼的抱歉。吴良折叠好竹简,放入怀里,朝出口行去,李婷慢慢跟着。吴良扭头,“你我同窗,仅此而已。”李婷不放在心上,追上吴良,神态庄重几分,“你我互相增进,做朋友好了。”

吴良点头,并肩朝医理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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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理科

“今日的医理考较问诊,场中便有一名病患,你们一一上前一试,书毕病因及治疗方法。”裘春回指着眼珠昏黄、气色衰竭的农夫。

李婷望吴良一眼,吴良蹙眉,轮到李婷时,李婷望闻问切,那农夫有气无力的,眼见出气多,呼气少,说不得几句便气喘。李婷低头沉思着回来坐下,仔细琢磨,不急于提笔。

吴良把脉问病,观气血、病色、眼白、舌苔,问何处不适,都有哪些习惯。农夫回答如前,并未多吐露什么。吴良回身落座,提笔书来。

玉面公子如是操作,却自怀里掏出银针来,扎在农夫脑袋几处穴道。片刻,农夫恢复几分神智,问答顺畅几分。薛礼问明情由,提笔疾书。

众人见了,皆心道:“吃不会针灸的暗亏。”想来问诊一课,算是难以及玉面公子相背。

裘春回未观众人答案,冷淡道:“你们知道该做什么,医道精深微妙,但凡治病救人,不管针灸或是施药。自然,当救则救。不当救,千金不治。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低头。”扫眼全场,“放假三日,好好整理课业。来日老夫要考较功底,若是不济,及早回家,另谋出路。”

裘春回走开,众人缓口气,吴良、李婷未多待,同行寻剑道院。

剑道科

刚踏入剑道院,戴秋白未在,庞白持剑站在院中。李婷、吴良安静站着,李婷不时扭头,赵莲,齐襄,秦惠兰三人先后来到。庞白见人到齐,方开口道:“师父会客,不知何时回来。师父临走前交代,命新进弟子不要懈怠,回来考较功底是否进益。”庞白说完,急匆匆离开。

场中的五人不知所措,互望一眼,生怕此乃戴秋白的计策。李婷扫眼众人,拔剑便开始一场混战。五人互相为战,或结盟对抗或单独力战。或四人斗吴良,或李婷、吴良结盟对抗其余三人。或重又各自混战。

斗至下课,五人作揖而回。

问策一科陈义先照例讲战役,下课,吴良、李婷寻至数科。

数科院长钱文金此次以钱币卜卦,考较弟子。李婷不报希望,随意觑眼吴良,见吴良稳坐,暗道吴良已习惯抄录,遂安心等待钱文金那句“抄录十遍”的教训。

“抄录十遍《卜卦》。”不出李婷所料,李婷得到钱文金的惩罚。待钱文金检查吴良的功课时,淡然放下,检查下一弟子的功课去了。李婷霍的不满,心道:“原来一起罚抄录的,落下我一人,不够意思。”

吴良朝李婷眨巴眼,欢喜之色不言而喻。

李婷扫眼全场,数科近三成弟子过关,又羞又愤的,钱文金在场,不好发作,只好憋着一股气,“好你个吴良,上进不带上我。不对,吴良何时会卜卦的?”李婷好奇,目光自吴良身上移开,余光扫视薛礼后明白过来。

“看来以后要用心揣摩数科课业。”李婷暗自做着打算。

夜,烛火摇曳。李婷甩了甩酸胀的手,望眼天色,又扫眼身旁的座位。吴良合上儒家典籍,手持灯笼朝外行去。李婷忙寻吴良。

及至后山药蒲,吴良坐在石上,借烛火夜读。李婷悄悄靠近,蹲下来,扫眼典籍,“喂,吴良,你的名谁取的?吴良,无良,真有意思。”说完咯咯直笑。

吴良自典籍中抽回目光,冰冷的眸子毫无波澜,让人猜不透那双眸子之下潜藏的何种心思,冷淡默然,“爹娘取的,不许你取笑。”

李婷知晓碰了钉子,遂服软道:“好好好,我不拿你的名字取笑总行了吧。”

见吴良目光定在典籍上,翻动竹简,带着“挲挲”声。

“吴良,你跟宋佳丽指腹为婚,是谁定的?是你爹还是你娘?”李婷换个话题,依旧碰个冷钉子,吴良丝毫未理会,依旧翻动竹简。

“好好好,不问总行了吧。”李婷无趣,“你爹娘许是惹什么解不了的麻烦,得罪什么人,才离家出走,许是避祸,不带你走,免得你遭祸。”李婷说话时注视吴良面部变化,吴良眼睛微红,假装不在意,持竹简的手却在瞬息间抖了几分。

李婷看在眼里,起身低头行三步,转而看向吴良,似看透吴良的心思,笑道:“你的实力不行,在沧海院历练,日后好寻找你爹娘。你不正做着此等打算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若无事,不妨一起读儒家典籍,商量那篇《儒家》如何书就?”吴良恬静,淡然回道。

“我不会对外说的。”李婷保证道,掏出怀里的《雅乐》,挤在一处夜读。吴良未反对,或无心思理会李婷。

月华如洗,皓月当空,药蒲外,二人翻动竹简声声。许是冷,李婷朝吴良处挤了挤,几乎靠在吴良身上,吴良心思早已游离。当夜色渐暗,吴良回过神来时,李婷已躺在吴良怀里,进入梦乡。

吴良望向夜空,若有所思。

天渐晓白,李婷自吴良怀里醒来,抬头见吴良假寐,脸一红,自吴良怀里离开,转过身,理了理仪容,方转身看向吴良。

“喂,快醒醒。”李婷正色唤道。吴良睁眼,“走吧,文科《儒家》。”李婷喜滋滋地踮脚跟着,喜道:“你想好《儒家》该如何写么?”

“老师要的是流传后世的《儒家》。我就是攻读践行儒家规范二十年,或许足够资格书《儒家》。”吴良罕见地认真,如那篇《儒家》如高不可攀地高峰,唯有严谨谦卑的姿态。

李婷见吴良如此郑重严肃,不免认真,思量片刻,立即摇头,提议道:“那就告诉老师,你书不了不就行喽。”

吴良摇头,“师命不可违。”大步走回外院。李婷步伐稳重几分,似心思也稳重几分。

“那就书篇试试。或许过关也说不定。”李婷并肩而行,余光注视吴良的反应。

“只好如此。”吴良沉声道。李婷笑道:“那我不拖累你就是。”

“薛礼那篇文章颇显儒士风范,读之深觉风光霁月之感。”吴良赞道,“可见薛礼为人光明磊落,颇有儒侠的风范。”

“就他,儒侠?”李婷鄙夷道,“那夜薛礼见难不救,称得上儒侠?”

“薛礼有疾,不要对外说。”吴良压低声音道。李婷暗暗点头,“可那又怎样?”

“薛兄或许不会武功,强行介入不得丧命。”吴良替薛礼解释。李婷闷哼一声,算是揭过。

“对了,你说薛礼有儒侠之风,那么薛礼真的不会武功么?”李婷急问。

“侠不侠的不看武功多高,在于心。”吴良指了指心口。

李婷咯咯笑了,“不会武功,碰上歹人,难道要跟人大谈儒家道理?”

“子路在孔圣面前舞剑,意欲为难孔圣,最终却拜孔圣为师。儒家的气度不是你可以妄加揣度的。”吴良责难李婷,李婷假意望向书院,轻“咦”一声,似发现什么,朝前大步奔去。

吴良忍不住轻笑出声,李婷扭头望时,见吴良忙作娴静君子做派,李婷朝吴良招手,轻笑一声,嗔道:“假正经,快来,不然书院院长李薇乐要罚的。”

吴良未回应,脚步却加快几分,与李婷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