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
- 我不允许有人逆天改命
- 暴躁猪猡兽
- 2687字
- 2020-09-10 12:25:00
“咚!”
“咚!”
悠长的钟声响起,吹落几片飘摇的树叶,宁静的寺院里,慢慢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一人、一狗。
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油乎乎的鸡腿。
胖狗屁股后面拖着一个……不听话的女人。
“喂,臭土匪!你把我带到这俗世的破庙里,又要做什么?”
季宛苏气呼呼地绷紧小脸,一边和秦歌说话,一边又把脸背过去。
“呸!本姑娘都二十年没有降临凡间了。”
“在这凡间的地上多踩一脚,都脏了本姑娘的jiojio~”
秦歌吃了一口鸡肉,不禁莞尔:
“何谓俗世?何谓凡间?”
“清竹道友,你真以为你们赤阳宗所在的地界,就不是俗世了吗?”
“而你又以为这座寺庙,就不叫净土了吗?”
“依我看啊,恰恰是这座破庙,才适合镇压你这颗春心泛滥的水蜜桃。”
“切!”少女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整天给人家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你很机车诶。”
——得了,没想到少女连前世华夏的湾湾腔,都从秦歌身上偷学到了。
秦歌轻笑一声:“道友,你可切莫大意、以为凡间就没有高人。真要说来,这俗世皇朝卧虎藏龙,比你小小的一个赤阳宗凶险太多了。”
“不信不信就不信!”
季宛苏又是挤出一个鬼脸。
哦对了,严格来讲,现在的季宛苏,已经不叫季宛苏了。
她拥有了一个全新的道号——清竹。
澄清似水、淡泊如竹。
当然,这肯定是秦歌起的名字,据说他为了想出这个道号,翻烂一整本字典。
“你真以为你是我爹啊……”少女嘟了嘟嘴,低声抱怨:
“咱俩才认识半个月,你把我名字都改了,不要脸!”
“怎么着,还生气了?”
秦歌听到少女的话,奖励给她一个脑瓜崩。
“为了起这个名字我花了十天功夫呢。要知道,当年给柴柴起名,都只花了一个月。”
——得了,破案了。
“清竹道姑”攥紧粉拳:
原来她在秦歌心中真的不如一条狗。
……
沿着寺庙的曲径慢慢向前走,一个丈许长宽的院落映入眼帘。
院落中央安置着一扇蒲团,蒲团上面端坐着一个老和尚。
“清竹小友,你来啦?”
老和尚突然睁开眼,两条花白的眉毛微微耸动。
“你是谁呀?”
季宛苏疑惑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等等,不对,这才不是我名字呢……”
少女蓦然反应过来,咬紧银牙。
气死人了!
又掉进了认爹的圈套!
——可不是嘛,如果她真的接受了“清竹”这名字,那秦歌可不就成她爹了。
至少……也是干爹那一种。
“小友,人之姓名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是不必介怀。”
“只是听闻小友最近苦于情事,老僧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卷《大佛顶首楞严经》,还望小友陪老僧细细研读几日。”
说着,和尚就把一本破旧的经书丢过来。
“什么鬼哦……”季宛苏刚把经书接到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不对劲。
——臭男人呢?
少女猛地转身,竟发现空旷的院落里,只剩下她同和尚二人。
“小友不必白费力气了!”
和尚笑眯眯地敲敲手中的木鱼。
“你要找的施主已经离开了。哦对,他还给你留下一根鸡腿,说你若是陪我读完这卷经书,便可以破例开一次荤戒。”
“咕嘟嘟……”
少女狠狠吞了吞口水。
还真的挺有诱惑力哈。
但是,仅凭一根鸡腿就想收买自己,当本姑娘这辈子没吃过饭?
而且,既然秦歌离开了,那在这渺无仙踪、遍地韭菜的红尘俗世,自己岂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到处割割割?
想到这儿,少女登即冷笑一声。
哼哼。
治不了秦歌,本姑娘还治不了一个臭和尚?!
瞬间,一柄金蛇细剑就刺向和尚的喉咙。
“老头儿,本姑娘无意刁难你,只问你一句,从这里到灵元山赤阳宗,到底有多少里路、究竟该怎么走?”
“你若告诉我,我便饶你一命!”
和尚微笑着摇头,面不改色。
“小友,你这是为难我了。老僧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雍的国境,又岂能知晓你们这些陆地仙人的居所?”
“若小友实在气不过,就用你手中的剑,斩了老僧便是。”
“但在小友动手之前,老僧还有一个故事,希望你能听听。”
季宛苏黛眉紧蹙:“你说吧!本姑娘且听听看。”
……
老和尚沉吟许久,眼神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芒,终于开口。
“三十年前,有一个姓齐的秀才,投湖自尽。”
“他备考科举十五年,功名利禄一无所获。绝望之下,只得投湖寻死。”
“然而,就在秀才堪堪被水鬼吞吃之际,一个陆地仙人经过此地,将他捞了起来。”
“这仙人对秀才说:齐幻生,你今日不该死。因你命格之中有着‘飞黄腾达’的气象,我必须救你一遭。”
“不仅如此,仙人还赐给书生三样物品。”
“首先是一条狐狸,实乃修行三个甲子的狐狸精,后来成了书生明媒正娶的妻子。按照仙人的说法,这条狐狸精,可保书生二十年性命无虞。”
“其次是一本诗集,叫做《太白诗集》,里面尽是些激扬文字、妙笔生花。按照仙人的说法,这诗集的作者并非此界中人,因此,书生大可随便借鉴、任意抄袭。”
“最后,还有一卷奇书,叫做《论语·为政》。此书写尽了人间通天彻地的大道理,把秀才惊得瞠目结舌、冷汗直流。万幸的是,那仙人说,这奇书的作者同样来自另一方时空,因此,秀才大可以删改援引,用以治理朝纲。”
“在这三样物品的辅佐之下,秀才终于考中状元,甚至还做了宰相。”
“可是有一天,或许是上天看不过了,也或许,是这书生太飘了。”
“他居然把妻子是狐狸精的事情告诉了同僚。甚至,在一次皇帝亲自置办的宫廷筵席之上,醉酒的书生,竟敢吐出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是多么气魄万千的诗句啊,又是何等英姿豪迈。”
“可这,同样也成了书生命运的转折点。”
“在他成为宰相的第十年,迟暮的皇帝不再相信书生所说的儒家仁政之理念,转而开始信道求长生。而书生的满朝政敌,也终于把狐狸精的事情写成了奏折。”
“于是,书生一朝被剥落所有大权,满门抄斩,甚至就连挚爱的妻子,都被皇帝烹为糕点,用来益寿延年。”
“在这个故事的最后,那个陆地仙人再一次现身。”
“这一次,他把宰相从刽子手的铡刀下救出来,又说了一句……”
“齐幻生,你可知你的命格之中还有一道气象,叫做……”
……
“叫做什么?”季宛苏忍不住好奇。
老和尚轻笑道:“这可是一句骚包的道理,小友千万要听好。”
“它就叫做——”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
清冷的风吹拂在寺院的地面上,卷起层层土灰。
很显然,这座破旧的老庙,已经很久没人清扫。
“所以呢?”
季宛苏抿了抿嘴:“齐幻生,你把你这些庸俗的凡人之事说与我听,是想告诉我什么道理?”
“你是想说,做人不能太高调?”
“或者还是……做人必须要信命?”
老和尚笑着摇头,满脸褶子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具干枯的老树。
“都不是。”
“小友啊,老僧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
“千万不能做一条狐狸精。”
“会把老公坑死的。”
……
???
“呸!”
季宛苏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她还沉浸在红尘艰难、人道沧桑的感慨之中呢,谁曾想,好家伙,老和尚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秦歌你这个王八蛋!”
季宛苏仰天怒吼。
“本姑娘这辈子一定要谈恋爱,一定要当狐狸精!”
“你休想捆住老娘的腿!”
“也休想堵住老娘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