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总裁的白月光4.7

翌日。

陆欢带着陆矛去了城郊的公墓园。

厉承景负责开车。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显得尤为沉重,没一个人开口说话,打破这份凝重的氛围。

车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老旧的平房瓦屋,路边一排排的绿树疯狂的拔腿朝后跑去,转眼两侧就是拔地而起的青山,再往前,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各式各样的墓碑宛如护卫一样,毅然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车停在了公路上。

厉承景下车给陆欢拉开了门,细致贴心的为她护着车顶不被撞伤。

陆欢今天上半身是黑衬衣,下半身黑长裤,踩着的是黑色平底鞋,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死寂之气,她的双目无神的直视前方,不像是来祭奠的,更像是来赴死一般。

紧接着跟着她下来的陆矛亦是如此,黑西装黑皮鞋,一向阳光爱笑的脸上蒙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灰败之色,与陆欢如出一辙。

两人这模样旁人看了都觉得担心,更别说厉承景了。

陆欢跟陆矛站在原地定定的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墓园,心中的情绪百感交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如此认真的来看过母亲了。

每次都只是匆匆的放下一束胡书琴最爱的勿忘我后就转身离去,生怕多看一眼就拔不动腿。

而这次,他们两个终于认认真真的来祭奠母亲了,想必母亲在天上也一定会感觉到欣慰吧。

二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

陆欢站了一会儿,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进去时转头,木着脸对厉承景嘱咐道:

“我们很快就出来了,过一会太阳大,你还是好好呆在车里吧。”

她也怕厉承景待会儿要站在车外面等她跟便宜弟弟,现在正值夏季,万一难免不会晒伤或者中暑。

厉承景听出她话里的关心之意,但这么严肃的场合也不会过于亲昵,所以只是淡淡的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至此,陆欢才跟陆矛一前一后的进入墓园。

厉承景看着两人离去深黑色的背影,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

他的眉头突突的跳着,男人忍不住抬手按住了眉头,也强迫自己压抑住了那种不安。

陆欢两人循着记忆找到了胡书琴的墓地,墓碑已经有些老旧,风吹日晒下早已爬上了新绿的青苔,墓碑下是生长繁茂的如茵绿草。

照旧将怀里的那一捧勿忘我搁放在了墓碑前,深沉的蓝色犹如他们对母亲永恒且深厚的感情,在这个青天下绚烂绽放着。

看着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那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记忆里那样温柔细心,呵护着年幼的原主跟陆矛。

姐弟两人看着墓碑上依然笑容温和的注视着他们的母亲,就好像对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沉默许久。

陆欢先开口了:“妈妈,昨天陆矛成年了,我把你准备的礼物转交给了他,他很喜欢。”

陆欢从来没有与亲人经历过生死离别的痛苦,但却能深深地感觉到原主内心深沉且悲痛的情愫。

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陆欢喘不过气来。

她“从心”的替原主说出了这句话,也是原主一直没能说的话。

而身边的陆矛则是静静的站在那,无声的听着她像是记录似的把这些年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和成长,点点滴滴都说给母亲听。

细致入微,一点不落,甚至有一些连他都遗忘到了记忆深处的事情,又被陆欢重新勾起。

“陆矛现在出息了,当了偶像,”说到这,陆欢顿了顿,在印象中胡书琴是个大家闺秀,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义无反顾嫁给了陆付恒,对演员娱乐圈偶像这些向来不喜,觉得都是一些戏子罢了,“他现长大了,不再是我们心目中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孩了,已经,成为别人努力的动力和榜样了。”

陆欢对每个人的背景都了如指掌,特别是陆矛这孩子。

虽然有时候觉得他挺幼稚的,但是还是止不住心疼。

一边的陆矛听着他姐姐的话,还是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其实他自从当了偶像以后,就鲜少回家,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跟姐姐有这么多相处时间,说实话陆矛也不知道陆欢对他当偶像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原主一心都在如何把陆氏掌握在手中,给陆矛撑起一片天,却忘了姐弟之间也是需要交流,理解。

以至于到最后她都没有对陆矛说出那句话……

“我一直以你为傲。”

陆欢垂着眼眸,无意识的说着那些原主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就像是原主的一切载体,为她去弥补遗憾。

陆矛没有说话,抿着唇静静地聆听着女人用清冷而怀念骄傲的语气,向他们逝去母亲叙述着这些年自己的成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渐渐的,陆矛被染红了的眼尾溢出了泪花,逐渐蓄成了小泪珠颗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

“妈妈,你在那边不用太担心我们,我和姐姐已经长大了,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姐姐,是个很优秀很出色的人,我一直是把姐姐当成心目中的榜样,可是我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所以陆氏现在全靠姐姐一个人撑着,但是姐姐很厉害,那么大的公司搭理得井井有条,还蒸蒸日上。”

陆欢说完,该陆矛给母亲说了,他低着头,像个在认错的孩子,语气认真又充满了希望,看得出来他对原主是真的很尊敬,发自内心的那种。

如果原主还在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陆欢闭了闭眼,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月过后剧情走向再次达到原主去世那一段,陆矛会经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妈妈,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姐姐长大以后会被人欺负去了吗?可是,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姐姐身边有了一个不错的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狗脾气,可他对姐姐的确是很好的,我也愿意相信他,以后会给姐姐幸福。”

这句话是陆矛在心里说的,他不希望他姐姐以后的人生被自己跟陆氏牵绊着,而厉承景的出现无疑就是一道打破这种桎梏的方法。

那个男人脾气虽然挺冷的,但对上姐姐却能如春风化雨,冰雪消融,这也正令陆矛放心的地方。

清晨的朝阳细腻温和,如同散落的金沙,磨碎搅乱了晨间的雾霭,营造出一种金光铺地的错觉。

墓碑前,一男一女静默的站着,都垂着眼,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死寂之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犹如穿梭在白雾中的金光,随着雾气的消弭也逐渐消失。

“妈妈会以你为骄傲的,陆小毛。”

陆欢抿着唇,抬手拍了拍少年,知道他内心的悲痛很沉重,但她毕竟不是原主,实在无法去切身体会陆矛的痛楚,但她会去尽自己所能替原主补偿陆矛的。

陆矛垂下的眼眸又低了一低,遮住了眼底的湿润,他感受着头顶轻抚安慰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似乎透过层层茂密浓厚的发丝贴近了脑袋,无声无息的安抚着他恐慌无助的内心。

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地握紧了,紧了紧却又松开了。

陆矛抬起头朝身旁的陆欢说:“我没事的,姐,回去吧,别让厉承景等久了。”

他也算是放下了。

看着墓碑上笑容温和宁静的母亲,陆矛心里对“母亲”这个形象似乎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存在能够穿越时空的能力,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从前,让他这个傻白甜的母亲认清现实,看清楚陆付恒的真面目,再给她寻个好婚事。

就算最后她的孩子不是姐姐和自己也没关系。

她本来就不应该那样呆在冰冷冷的墓碑上,露出那样充满希望的微笑。

像是从无尽的深渊里突然投射出来的,令人无比向往的光芒。

陆欢仔细看了眼陆矛,确定他不是强颜欢笑以后,点了点头。

他们的确让厉承景等太久了。

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生气。

两人踩着光滑冰冷的石砖,一步步的背离了那座长满新绿的墓碑,像是肩负着希望去更远的地方旅行。

朝霞毫无保留的洒落在了半山之上,斜阳静谧的笼罩着这一片无声的喧哗之地。

阳光将墓碑投下一个个灰黑色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每一个影子都像是端庄立在墓碑上的灵魂一样,用空洞无物死寂的眼神凝视着前方。

那里有远去的光,和他们所寄托的思念。

快要下山的时候,厉承景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冷峻道:

“阿欢。”

“你……那个妹妹来了。”

男人暂时找不出该如何形容那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女人。

毕竟他的心百分百在属于工作,另外百分百在属于陆欢。

陆欢听见男主的通风报信后,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

竟是想不到陆媛也会来这个墓园。

对方来是为了做什么?

陆欢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包括之后的那些即将发生的事例。

似乎她每次的出现都是为了烘托和推动剧情发展一样。

所以,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陆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对于这种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巧合”“意外”嗤之以鼻。

之前她接白月光的任务就是看这种世界任务简单,攻略速度快,而且根本不用这么劳心劳力。

只可惜遇到了厉承景。

不过下一个世界她绝对绝对会很认真的!不会跟任何一个男性产生好感。

陆欢暗暗发誓,等走完剧情就离开,拖得越久她越舍不得离开他了。

“阿景你不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虽然心里对陆媛没什么好感,甚至有种一见面就想张嘴开怼的赶脚,可为了任务……她忍!

厉承景在那边听到她这么轻松的语气,捏了捏眉间,行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是不放心。

男人没有犹豫一下,拉开门就走了出来。

望着脚前拔地而起的小山丘,厉承景无声的笑了笑。

他是什么时候这样担心她了?

陆媛之所以会来墓园这边,也是有一定的墓地的。

她本想一大早跑去总裁办公室里跟陆欢好一顿炫耀自己是有多么得父亲的宠爱,却见陆欢不见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陆媛发现陆欢这个工作狂到恨不得立马就把陆氏掌握在手里的人,居然也会请一天假,请假原因很坦白直接:“扫墓。”

扫墓?

陆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那就是她跟母亲刚被陆付恒取进家门时,偶然间闯入陆矛那个死小孩房间里,房间里满满的都是歌星偶像一样。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副全家福,里面谁都有,就是没有妈妈和她。

那时候陆媛就看出来了……

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她们母女两个人。

于是陆媛就不辞辛苦,不远万里跑来胡书琴所埋的墓地。

这个墓地整修的环境宜人,山清水秀。

就是墓地在半山腰的地方,走石阶也着实难爬。

不过这次陆媛也并非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令人眼熟和惊讶的人……

白柔。

女主。

“真不知道陆欢那个小婊子怎么想的,居然把胡书琴那个贱人埋在这么远的地方,可累死我了。”

陆媛好像全然忘记了之前白柔跟她的关系隐隐有些不悦,依旧一副姐妹情深的挽着白柔,嘴也没个门把手。

“小媛慎言,这里是墓地,要对死者保留一份尊敬的心。”

白柔皱起了眉头,有一句老话说得不错,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了,那她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而且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有什么好顾忌的,”陆媛满不在意的摆摆手,“白柔你别这么胆小好吗?现在青天白日有什么好怕的。”

白柔:“……”

屮,心累。

她当初怎么瞎了眼跟陆媛做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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