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父亲的名义,以孩子的身份 1
  • 以父亲之名
  • 以笔入画
  • 5997字
  • 2020-11-19 12:21:41

时光飞逝,转眼间距韩暮雪被人领养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一天一个女子带着她的团队从国外来到海州,她的脚刚接触到海州大地,她的身体立刻就开始微微颤抖。她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此刻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她站在原地,心中感慨万千,她在心中小声说道:“等待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很漫长、没有伤,又实实在在会让人难受、让人痛、令人非常讨厌却又让人满怀期待的东西。日思夜想的海州,你好;久违的海州,我终于回来了。”

很快她便带领着她的团队在海州投资,并且还在海州成立了一个公司,那个女子的中文名字叫:叶晨霜,以她为首创办的企业叫:志辉集团。

一年过去了,这个公司不断发展壮大,在解决了海州大量用工问题的同时,也促进了海州经济的发展,海州政府对这个有实力的外来企业非常重视。当然重视该公司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该公司对海州的繁荣富强做出的贡献,更重要的原因是:志辉集团已经将分公司开到了北徽省,该企业不但在北徽省小有名气,更重要的是企业省贡献排面全省前十。

让人感到好奇的不是该企业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的高速发展,而是作为一个外来投资企业总部没有设在省会,反而设在更为落后,各方面条件都更差的海州。一般企业都会选择省会,然后再向地级市、区县发展;而志辉集团却恰恰相反,这个企业在海州站稳了脚跟后,才向省会发展而去。该企业的发展核心好像不在更利于企业发展的大城市,这着实让人费解。

这段时间除了发展产业外,叶晨霜还在暗中调查了很多事,当然她还寻找着一些人。她寻找的这些人正是十几年前在海州儿童福利院居住过的那些孩子。

现在,当年的那些孩子最小的已经成年,最大的已经有三十多岁。这些人成年后成绩好的继续上学,成绩不好的已经开始工作。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虽然留在海州的人最多,但是要把他们找齐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叶晨霜还是聚集了一大半的人。

那天众人聚集在公园的一个角落。参加聚会的人不知道,此次聚会的真正目的。邀请函上说:受一个老熟人的邀请。邀请人也没有透露关于任何身份信息的东西,邀请函上还说是去见那些久违的老熟人……

正因为这样收到邀请的人当中,一部分没有来,一部分来了。没有来的人对此表示怀疑,毕竟对方连身份都不肯透露;来的人心里充满了好奇,这些人想来瞧瞧到底能见到多少老熟人。

十几年的时间大家都长大了,他们各自的变化都非常大,大多数人,特别是最早离开的那些早已互不认识。直到相互间聊了一会后才知道各自的身份,这时他们惊讶的发现:被邀请前来的人都是当年在儿童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女子朝人群走来。这个女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六岁至三十岁的样子,一袭乌黑的长发束在身后看上去倒也干练。她的穿着普通,也就是最简单的那种休闲装扮,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那好像与生就俱来的气质,气质优雅的她看上去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她步履轻盈,举止优雅,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大家好,我是叶晨霜,多年未见,不知大家近来可好。”

听到这个名字那些人面面相觑,因为左思右想后,在他们的脑海里根本就找不到关于叶晨霜这个人的半点信息。

叶晨霜这才恍然大悟,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十几年就已过去。世事沧桑,好多事,好多人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她抱歉一笑,“我是叶晨霜,也是当年的那个韩暮雪。”

众人震惊她的身份的同时,另一个感到奇怪的事是:韩暮雪当年不是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了吗?按理来说她应该改个外国名字才对呀,怎么却改成了叶晨霜?

叶晨霜已经明白众人眼神里的意思,“我本姓叶,我的名字叫做叶晨霜,后来改名为韩暮雪,其中的故事太长,一时半会讲不完。但是我依然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韩暮雪。”她看向众人,“你们叫我叶晨霜也可以,叫我韩暮雪也行,她们都是我。”

“哦!”众人恍然大悟。不过大家还是觉得韩暮雪这个名字顺口,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大家就已经把这个名字叫熟。

最惊讶的莫过于当初欺负韩暮雪的那个男生了,看着眼前的叶晨霜,他的嘴巴微张,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此时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容貌,她的身材,配上她那一米七六的个子,再加上她那独特的气质,人们口中所说的美女的模样也不过如此了。

从外在条件来看,她绝对称得上是美女,但她跟一般的那些长相好看的女子又有所区别,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的那类自带气场的美女。这哪里还是被他当年欺负的那个女孩,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些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果然,应了那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他们相互寒暄了一阵,十多分钟后叶晨霜突然说道,“感谢大家今天如约前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时间点这里比较安静,没有人打扰,公园聚会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太多注意。我今天约大家到这里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个事。”

众人听到商量一个事的时候都认真的看着叶晨霜,他们不知道她会跟他们商量什么事,毕竟大家已经十几年没有来往。十几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众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需要商量的。

“你们还记得那位叔叔,就是叫夏志的那位叔叔吗?”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当初在儿童福利院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就涌现在脑海。夏叔对他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般,夏叔不但帮助过每一个人,还引导他们每个人健康成长,教会他们一些做人的道理。说夏志是他们每个人的启蒙老师与引路人,也一点没错。

夏叔当初灌输以及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在当时看来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他们成年并且出身社会后的今天,夏叔良苦用心所授的知识确确实实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对此他们受益匪浅,那些东西让他们终身受益。

这些年来他们也曾无助,也迷茫过,但是从未曾放弃,因为在艰难困苦的情况下,他们总会想起夏叔,总会想起夏叔告诉他们的那些道理,每当想起这些他们心中就会充满力量,无论面临何种困难,他们都能从容不迫的面对,他们也总能熬过去。

可后来有一年开始夏叔突然就不来看他们了,他好像突然就从人间蒸发掉。当时他们都很伤心,他们在心里盼望与祈祷夏叔的到来,可夏叔终究未至。

想着曾经的过往,他们感觉那些事就好像是大梦一场。曾经那些真实可见,触手可及的东西,在那之后突然就变得遥不可及,就好像夏叔从来没来过他们身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也许你们还把他当做叔叔,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他关心、爱护、引导着我们积极向上的成长,他给我们的爱是发自内心的,从不自私,毫不保留……这些爱不正是在一个父亲身上才能够看得到的吗?他甘愿奉献,却从不曾索取,他像父亲一样关心照顾着我,可我从来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父亲,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现在是该我尽孝的时候了。不,应该是我们,他对我们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他像对待自己的亲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叫他一声父亲。”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叶晨霜,他们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但这一刻他们的脑海里也隐隐的出现了夏叔那慈祥又善良的面容。

“当初他为了救郑宏而犯了错,后来他因为这事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事让他被人误会,让他背上了恶名……有些事即使他曾经真的做过,但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更不是谋私利,他的目的是为了挽救一个原本与他毫不相干的幼小生命。我们要为他正名,以孩子的身份,以父亲的名义。为他正名并不是要为他讨回公道,而是要告诉人们真相,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初衷与苦衷,还他该有的清白。这事不难,可也并不简单,但却是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要做的。”

对于她的话所有人都听不明白,她刚才明明说的是夏叔,可她后面说的那些事与夏叔根本就对不上。当年夏叔的确救过郑宏,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夏叔却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呀。在他们心目中夏叔是一位完美的人,在他们心里夏叔是不会犯错的那类人,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背上恶名呢,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

其实这些人长大后一直都有意无意的打听着关于夏志的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搜索了大半个海州,可根本就没有发现、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夏志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海州存在过一般,更别提她刚才说的那些事会与夏叔有关。

海州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是如果在夏叔身上发生过叶晨霜刚才所说的那些事,那他们肯定早就寻找到夏叔了,可事实是:时至今日他们依旧没有半点关于夏叔的消息,夏叔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夏叔怎么会犯错呢?”

“夏叔这样的好人,怎么会背上恶名?”

“对,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夏叔这个人任何不好的言论。”

“你们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案子吗,关于海州佟队长的?”

“当然知道,这毕竟是海州当年的大事,可谓轰动了海州全城。”

“是呀,原本名声这么好的一个人,突然就被查出挪用脏款,这让佟队长的形象在咱海州市民心中一落千丈。”

听到这的时候,叶晨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忧伤,原本轻启的嘴唇又慢慢闭上。

“什么是以孩子的身份,以父亲的名义?你说了这么多好像与这句话也并不相关呀,我们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的确在他们看来叶晨霜今天说的话他们完全听不明白。

夏叔对他们的恩情,他们每一个人都牢牢的记在心中,夏叔待他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们虽然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但是在他们心里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待。但叶晨霜后面说的那些却跟夏叔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更不敢相信,当年名震海州的佟队长会与夏叔有什么关系?

他们觉得叶晨霜今天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此时所有人都看着叶晨霜,他们眼里流露出的全是疑惑的神色。

叶晨霜愣了一下,她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她知道他们没弄明白,这样的目光是他们对自己的发问。

她慢慢的低下头,“什么叫以父之名?”这句话她像是在自问。

忽然间她猛地抬起头,不过这时她的脸色却发生了变化,她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很长,可能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那我就挑重点的长话短说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轻启嘴唇,“从前有一个地方叫北徽省,北徽省有个市叫海州市,海州市有一个奇怪的人。人前他叫佟尘辉,是一位爱岗敬业的民警;人后他叫夏志,帮助着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孤独、最弱小的一群人;在孤寡老人心里他是摆渡人,在孤儿眼中他是造梦者……”

叶晨霜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此时她的眼里好像有一道光,这道光远远没有灯光明亮,但它却比灯光更有温度,并且还有灯光所没有的作用,那就是它能够温暖人心。

这道光的扩散能力也很强,扩散速度也很快,仅仅一瞬间它就点亮了所有人心中的那盏明灯,还温暖着所有人的心房。

叶晨霜的声音也越发洪亮起来,“什么是以父之名,曾经当海州那些孤寡老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夏志站了出来,并且对那些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说:‘以儿子的身份,以父亲的名义……’后来在佟尘辉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些曾经受助于夏至恩惠的孤儿也站了出来,他们对佟尘辉说,‘以父亲的名义,以儿子或者女儿的身份……‘这就叫以父之名。”

“而你、我、他,就是那些现在应该站出来自豪的说上一句:‘以父之名’的人。”

叶晨霜越来越激动,仿佛要把多年来的愧疚全部倾泻出来。她慷慨激昂的说完那些话后便没再开口,她笔直的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的看着众人,等着他们的答案。

所有人都已被她刚才的那番话所感染,有些人甚至已经红了眼眶,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嘴里都不约而同的轻声说出两个字:夏叔,而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回忆起曾经夏叔与他们在一起时的点滴往事。

夏志的面容刚在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的形象就立刻出现在他们的脑海,这个人正是佟尘辉,不过他仍然是夏志的容貌。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一直帮助他们的那个善良的好心人夏志,原来也叫佟尘辉;这时所有人才明白原来夏志就是佟尘辉,佟尘辉就是夏志;这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夏志会不辞而别,会人间蒸发,难怪他们寻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夏志这个人,原来夏志只是佟尘辉在福利院的另一个身份。佟尘辉出事后就注定夏志再也回不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时真相才告大白。

那天他们交流了好久,通过叶晨霜的诉说,他们才知道,原来夏志并不富有;这时大家也才明白,原来夏志是用自己节省下来的开支资助别人,包括他们。

到饭点的时候,叶晨霜把大家带去了早就预定好的餐馆。这是他们多年后第一次聚会,他们心中都装满了千言万语。这次聚会像一家人聚餐,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庞大的家庭聚餐会,场面除了热闹,也喜庆温馨。

经过大家几个月的不懈努力,他们期盼已久的庭审终于开庭了。那天,上次聚会没有来的人都来了。当时他们不清楚是谁的邀请,所以没有去赴约,后来赴约的人回去后把剩下没来的人都通知了一遍,并且还告诉了他们关于夏叔的秘密,知道内情后所有人都义不容辞的赶来了。

当天除了叶晨霜与另外一人在庭内外,其他人都以证人的身份在庭外,那天庭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海州法院头一次出现这样壮观的场面。

人虽然多,但是却听不到一点喧嚣声,所有人都像站队列一般,整整齐齐的站在庭外,没有人要求,没有人组织,这些都是他们的自发行为。

外面的保安以及其他人见了这样的场面都感到惊讶,他们都被眼前这些人井然的秩序以及规范的行为所震撼。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并不是专业人士,队列里有男有女,他们的高矮相差也很大,长相也大不相同,衣服的颜色各异,着装也没有统一规范,显然这些人来自不同的行业,不同的家庭。

很快庭内就开始传唤证人,可当看到这么多人有序的进入庭内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此多人这个厅已经装不下。

审判官敲了敲代表正义的木锤,然后叫后面的人停止进入。这个庭内实在有些小,这么多人往里一站,里面已经没了多少空间,没办法只好又出去了一些人。

一个代表首先发了言,“佟尘辉就是夏志,当初他借用那钱是为了救一个孩子的命。为什么说是借用呢,因为挪用脏款两年后,在佟尘辉办理的另一个案子里,他就把欠的那三十万元放了进去,所以当年他办的那个案子才会多出三十万元,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还钱方式。”

对方律师举了举手,他立刻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佟尘辉当年挪用的脏款是为了救那个孩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佟尘辉把那三十万的脏款还了回去?”

那个证人代表看了法官一眼,征得同意后他才说道,“那个孩子就是我,我叫郑宏,当初我饱受病痛的折磨,是佟尘辉想尽一切办法救了我,给了我生命,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他就是我的父亲。”

叶晨霜也举了举手,在征得法官同意后她也发了言,“有的人总是做着一些毫无回报的事,却依旧乐此不疲,而佟尘辉就是这样的人。他告诉我们,并且教会了我们每一个人:心中要有爱,爱自己,爱他人,爱这个世界。佟尘辉很卑微,佟尘辉也很渺小,佟尘辉的力量也很有限,但他依旧努力着,从未放弃。他就像黑夜里突然出现在夜空中的焰火,他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实实在在的照亮过夜空。我相信有一天焰火还会重新划过夜空,当焰火照亮夜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彩色的。我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曾住着一个佟尘辉,有的人住了几十年,有的人住了几年,有的人住了几个月,有的人住过几天,有的人仅住过几个小时,还有的人仅仅待了几分钟,无论如何还是真的有人让佟尘辉住上了一辈子,真的让佟尘辉在自己心中待了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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