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高路远地偏,自有趣味盎然 5
  • 以父亲之名
  • 以笔入画
  • 6837字
  • 2020-09-06 20:50:18

刚进厨房一股淡淡的米香味传来,老大爷站在灶台边,他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锅铲子在那口大锅里搅拌着。锅里煮着米,米在锅里剧烈的翻滚着,正在慢慢的一点点变成饭。他知道这是煮的甑子饭。

搅拌了几下锅里沸腾的米和水,老大爷又跑到灶口添了把柴火。灶口设置在右边,那里摆放着一张矮小的条凳,再往里的角落放着一堆柴。不用说佟尘辉也知道这堆柴是煮饭用的,柴堆里有麦草、毛草、玉米核以及不知名的树枝,不过最显眼的还要数青杠树的枝叶了。

厨房的灯光比堂屋的还要昏暗,而且还一闪一闪的,一熄一亮的灯光本没有声音,但是伴随着闪烁的节奏却给人一种“哧哧哧”的错觉。这盏灯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它虚弱的身体好像随时都可能因为熄灭而倒下。

厨房的墙体也有裂缝,这里的墙面比堂屋的要粗糙许多,挨着灶台的那面墙已经被柴火吐出的乌烟熏黑,走近一看上面还粘附有一层黑黑的比灰尘还要讨厌的东西。

佟尘辉来过两次,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厨房的模样。灶台紧邻进门对着的那面墙,灶台不大只有一个灶,它是用石头砌成的,上面糊上的一层泥浆已经脱落,佟尘辉此刻对着的那个方向还裂开一条缝,灶台上端坐着一口沸腾着的大锅。

烟囱是由很多规则的小石头沿墙体向上砌成的,它在离顶棚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拐了个弯,没错墙体的这个地方被开了个洞,它的顶部被一块石头封住了,柴火燃烧后排出的黑烟只能从这个洞子里跑出去。

佟尘辉猜外面连接的一定是那根粗壮的空心竹子。灶台的旁边有一个石台,所谓石台就是左右两边各垒上一定高度的石头作为墩子,上面再放上一块十公分厚且比较宽的长条石。

石台上有一个蒸饭用的圆形状木制甑子,旁边还放着一个瓷盆,盆子上有一个竹子编制的过滤器。佟尘辉知道这是用来滤饭的。

盆子附近靠墙的方向还有四个圆形的像坛子一样的东西,佟尘辉猜测最大的一个是放猪油的,体型小上一半的另外三个,一个是装盐的,一个是装味精的,最后一个应该装着豆瓣酱。坛子旁边有几个装菜用的大土碗,大碗边上有几个小土碗,一看就知道小土碗是用来吃饭的。

石台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报纸是折叠过几转的,报纸的顶部有一根露在外面的钉子,钉子上挂着筷篓。石台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用原生石雕琢出的大水缸,水缸精致实用,它的外表布满了凿子开砸过的规则痕迹,这些痕迹看上去就像精心雕琢的花纹。

佟尘辉走到柴灶前,灶里的柴已经快燃烬,不过佟尘辉并没有马上添加柴火,因为他看见老人开始准备滤饭。滤饭意味着起锅,起锅后肯定是用不着明火的。他站起身走到老人身边,老人已经端来盆子和过滤筛。佟尘辉先查看甑子,待确定了甑内向上略拱的圆锥形蒸底,以及在它上面放置的一张隔离纱布放置妥当后,他才把甑子抱到灶台上。

老人已经拿起锅铲在锅里搅了几下,搅完他从锅底舀起半铲子米,现在米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三分之一多一点,每颗米粒除中间一部分外,其余皆由乳白色变为半透明状。

老人淡淡的说了句,“可以起锅了。”

佟尘辉找来水瓢就往过滤筛上舀,舀完锅里的饭,佟尘辉又用早就准备好的筷子将过滤好的半熟米拔散开。佟尘辉会煮甑子饭,他明白在出锅的时候要及时把米粒疏散开,这样蒸出的饭才不会粘结,不会成团,才能保证做出的饭柔和且松散。

老大爷捋了捋他的胡须,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等水滴得差不多后,佟尘辉端起半熟的米把它们倒进甑子里,倒完他又把用竹子编制的过滤筛反向拿在手中,对准甑子口用右手拍打着过滤筛背部,他要把镶嵌在过滤筛缝隙中的米粒拍进甑子里。做完这些佟尘辉又把甑子中的米粒疏散匀称,用筷子往甑子里的米粒中均匀的戳上一些气孔,做好这些他才盖上盖子。然后又往锅里添水,佟尘辉用手指比了比深度,不够他又往锅里添了一些水。

他知道蒸饭添水是有讲究的,不能太多,也不宜过少,低于圆锥形蒸底一定距离是最合适的,佟尘辉在拿起甑子的时候已经比对好蒸底的距离。水足够后他才端起甑子放进锅里。

他拿开过滤器,盆里亮丽的乳白色米浆立刻出现在眼前,又是好久没见过这样养眼的色彩,这汤不仅营养丰富,入口浓滑,口味微甜,而且还很解渴,佟尘辉真想马上尝上一口。

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他三两步走到灶口,添了一把青杠枝叶进去。火苗早已经熄灭,放进去的树枝并没有马上燃烧,佟尘辉拿起铁钳在放进去的树枝下面的炙热火烬中刨了一个小坑,然后拿起灶门旁的烧火棍。说是烧火棍,其实就是打通了竹节的空心竹子,这是用来吹火用的,所以他们这个地方也称之为吹火筒。

刚拿起竹子的佟尘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侧过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掉落在地的各种干树叶,然后把手伸入灶洞,用力一扔把树叶扔进了铁钳掏出的小坑里。

火烬的高温立刻把树叶烤得扭曲变形,树叶没有燃烧,一股黑烟却冒了出来。还差一缕东风,佟尘辉再一次拿起空心竹子,对准坑中树叶的地方,他先憋足一口气,然后用力一吹,“嘭”的一声被高温煎熬了许久的树叶一下子燃烧起来,燃烧的树叶马上又点燃了上面的青杠枝条,木材在柴灶里烧得噼里啪啦直响。灶洞里闪烁着火红的光,遗漏出来的火光打在佟尘辉脸上,把佟尘辉照得亮堂堂的,灶洞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饭已经蒸上,只消十几分钟时间便能蒸熟。佟尘辉拍掉手上的灰尘,他本以为腾出了十几分钟时间,当他看向灶台的时候,却瞥见老大爷正往甑子下放东西。凑近一看老大爷放的不是别的啥,正是金黄色的腊肉。为了甑子下能容纳得下,老大爷把一大块腊肉分割成了很多个小块。

放好腊肉老大爷又拿起不知什么时候放在灶台上的咸蛋,他把蛋小心的放在甑子下面,一共六个,最后一个实在放不下,他只好把它拿回放进了灶台上的小瓷盆里。

佟尘辉几次想开口,但是当他看到老大爷认真的模样时他就放弃了。有些话他不想小女孩听到,有些事他不想小女孩看见。现在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此时不说今天就没机会了,那就只有等到下次。

佟尘辉正在纠结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跑了进来,也许是玩累了,也许是玩累后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又感到无聊,才想起寻找他们来。

佟尘辉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他转身取来两个小土碗,然后往第一个碗里盛上大半碗米浆,把米浆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并没有接,他天天都可以喝,这汤汁对他来说根本不新鲜,“你们喝,我现在喝不下。”

佟尘辉没有再盛米浆,他取两个碗,本来准备给老大爷和小女孩一人盛一碗的,老人没喝,他转而把手上的米浆递到小女孩手中,“来尝尝这个。”

小女孩并没有马上接过碗,她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色泽亮丽的乳白色液体,样子倒是蛮好看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她刚准备接过碗,佟尘辉却说话了,“这是米浆,煮甑子饭后留下的副产品。”

煮饭还有这个,从出生到现在自己天天吃米饭,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喝过,小女孩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接过佟尘辉手中的碗。

她喝了小口,想先尝尝味道。入口浓滑,滋味厚实,口感微甜,而且此时小女孩感觉很解渴,于是她又喝下一大口,这一口喝下去碗里的米浆就快见底。看着碗里剩下的一点浓稠米浆,一个想法在小女孩心里萌生出来。要是在浓稠的米浆中放上一些白糖,说不定滋味就更加好了。

小女孩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心里乐开花的同时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她差点没有乐出声来。

“味道怎么样?”佟尘辉见小女孩一下子喝掉一大口于是问道。

“嗯,好喝。”小女孩满意的点点头。

与米浆样子相近的饮料她喝过,比如牛奶、豆浆,但它们的味道跟米浆完全不同,小女孩第一次喝到这样的汤汁。

佟尘辉点点头,他看着小女孩微笑着说道,“这可是好东西,这汤营养丰富,富含维生素,大米的主要精华都融入到里面了。”

小女孩点点头,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就打了一个嗝。不久前她吃了很多八月瓜,进灶房的时候她喝了不少茶,刚刚又喝下差不多小半碗米浆,现在只感觉肚子里胀胀的。一不小心她又打了一个嗝。

佟尘辉听到打嗝声,关心的问道,“喝好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但是并没有把碗交给佟尘辉,她还没有把米浆喝完,这汤汁味道不错,她觉得丢掉怪可惜的。

佟尘辉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喝不下了就给我吧!”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接下小女孩手中的碗。接下碗的佟尘辉直接把碗送到自己嘴边,一口便喝掉了碗里剩下的米浆。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佟尘辉,她那双闪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用甑子蒸饭就有米浆吗?小女孩在心里想。

“叔叔,这就是甑子吗?”小女孩指着大铁锅里像圆木桶却加了一个盖子的东西,向佟尘辉请教道。

“嗯,这就是甑子,它里面装着米饭。”佟尘辉点点头向小女孩解释道。

是甑子,看着淹在铁锅中沸腾的水里的甑子,小女孩露出怀疑的表情。它跟自己刚才喝的米浆有什么关系呢,锅里的水也只是透明的普通井水,连一丁点米浆的痕迹都看不到。

小女孩挠着头她始终看不明白,不过她并不知道是她进来晚了,出米浆的过程已经结束。

佟尘辉看了小女孩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让佟尘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甑子,是我国传统的煮饭工具,与现代工具比它煮饭的过程要麻烦一点,用的时间更多。比如我们蒸“盆盆饭”,只要把米掏好,添上一定量的清水,放入锑锅内打上火,只需要蒸上十多分钟就可以开饭了,简单又便捷,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煮甑子饭,原因就是太过麻烦。煮甑子饭,首先要掏好米,然后添上水把米放入锅中煮,待煮到半熟的时候,把米舀出沥干,除去半熟的米,剩下的就是你刚刚喝的米浆,然后再把沥干的米倒入甑子里蒸。”

佟尘辉指着锅里的甑子,“就是现在的模样,等一会甑盖上起汗后再蒸几分钟米饭熟透就可以起锅了。”

小女孩当然知道起锅就意味着米饭已经煮熟。

“叔叔,什么是起汗呀?”小女孩只知道人会出汗,她不明白一个木桶一样的东西也会起汗,她看着佟尘辉好奇的问道。

佟尘辉笑了笑,原来是自己讲得不够通俗,“起汗,就是一直蒸,一直蒸,直到水蒸汽聚积到一定程度,变成水然后从这个盖子边沿上滴下。”

佟尘辉指了一下盖子,小女孩这才注意到盖子的设计,蒸汽从锅里沸腾的水中涌上来,有一部分跑到盖子下面,慢慢聚积起来,等积聚到一定程度它们就变成蒸馏水,沿着盖子倾斜的边缘滴下来,这个时候盖子像极了起汗。

小女孩明白似的点点头。

看着小女孩明白的样子,佟尘辉继续说道,“蒸饭的时间要根据米煮熟的程度,当然还有个人对米饭软硬程度的喜好。”他好像看清了小女孩的心思,便耐心又细致的跟她解释。

小女孩点点头心想这简单的煮饭,学问还挺大的。

“哦!对了你在街上餐馆吃到的甑子饭,肯定没有今天的好吃。”佟尘辉指着锅里,他好像在告诉小女孩好吃的米饭正在锅中煮着,“米的质量是一个原因,质量好的米味道肯定更好,农村的米是源产地,不但天然新鲜,还没有多余的抛光、打蜡等加工程序;另一个餐馆的饭一般都煮得很硬,一个是为了保存,不易变质,因为他们不能保证每天都把米饭卖完,也因为煮硬一些食客会少吃,能节约成本;当然也与柴火有关,柴火做饭充满了人间烟火味,人间烟火是大自然最纯粹的火元素,大自然柴火气息的熏制浓缩了米饭的香气,用柴火煮出的米饭更原始,更接近本味,那才是纯粹的米香。甑子饭,就适合大锅大灶,大锅大灶才有烟火气息,点火、添柴、入锅、滤饭、入甑、熄火、起锅……中间的这个过程才叫生活。人间烟火真实、简单、接地气,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听见柴火在灶堂里“噼里啪啦”的燃烧也是一种幸福。自古以来人们都羡慕神仙,殊不知人人都能接触的人间烟火也别有一番滋味,只是人们身在其中反而遗忘了它的美好。”

老大爷还在准备其它菜肴,他听着佟尘辉他们的谈话,不时回过头看看身后。厨房好久好久没像今天这样热闹了。他认为人间烟火虽好,但是如果没有亲人陪伴,那就缺少了一种滋味,那种滋味叫美满;现在生活虽然富足,但是如果没有亲人团聚,那就缺少了幸福。

人间烟火是实实在在的,它算物质范畴;老大爷所向往的那种幸福与美满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受与需求,那是精神上的慰藉。

现在老大爷的心里暖暖的,因为今天一家人团聚的那种幸福终于又出现,他已经记不得家里多久没人陪他说说话、做做饭了。

陪伴是最深的爱,这么多年以来始终一个人的他,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开心。老大爷的眼眶已经湿润,高兴,他今天高兴,发自心底的高兴。

佟尘辉走到老大爷身边,老大爷手里正拿着一个腊猪蹄子在清洗。佟尘辉有些着急,他们只有三个人,除了自己就是一老一小,菜做多了根本吃不完,做腊猪蹄子麻烦又耗时,他还急着赶回海州呢。

刚才自己一直在跟小女孩说话,没注意老大爷这边的情况。佟尘辉往石台上一看,上面多出了几个摆好的盘子,盘子里都盛着切好的菜,一盘土豆丝,半盘子切成丝的青椒,整盘切成小块的茄子,半碗花生米。

佟尘辉暗暗惊讶,这些应该是老大爷在自己煮饭以及跟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准备的,老大爷一直没有插话,原来在忙活这些,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大爷,猪蹄就不要洗了,已经有这么多菜,猪蹄就别做了,我们只有三个人,菜做多后吃不完怪浪费的。”佟尘辉看着老大爷,指了指石台上装着菜的盘子。

老大爷微微一笑,“不碍事的,吃不完,我明天接着吃,反正不会倒,这样就不算浪费了。”

老大爷转身看着佟尘辉,“你们能来我这个穷地方看我,我开心,况且来者是客,我怎么能怠慢了你们,第一次不把你们招待好,岂不是失了待客之理。”

从这个院子只剩下老大爷一个人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佟尘辉是第一个带礼物来看老大爷的人。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生出寂寞,对于突如其来的拜访,老人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他有些感谢佟尘辉,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佟尘辉是第一个给他带来温暖的人,他差点忘了被别人温暖的味道。

谈话间,饭已经蒸熟,佟尘辉刚准备抬起甑子,老大爷却走过来阻止了他,“饭和咸蛋已经煮熟,腊肉还要煮一会。”

佟尘辉点点头,看了一眼锅里沸腾的水,腊肉的确要耐煮些。他走到灶门,往灶口内添了一把柴火,火势一下子旺盛起来,呼啦一声,火燎子带着丝丝星火直往灶外面涌,噼里啪啦燃烧的柴火成全着锅中的美味。

佟尘辉不再说话,他怕辜负了老大爷的好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起把菜做好。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十几分钟又过去,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腊肉香。佟尘辉从锅中端起甑子,霎时一股浓烈的腊肉香扑面而来,对佟尘辉来说这是一种久违的味道。

“好香啊!”小女孩闻到肉香,馋嘴的说道,她吞了一口唾沫,刚才吃的八月瓜似乎已经被消化殆尽,她又饿了。

佟尘辉又忙活起来,他先去退了灶里的火,然后才捞起腊肉和咸蛋。

锅里的水刚舀完老大爷就发话了,“猪蹄红烧。”老人看着小女孩,他猜他们应该更喜欢吃红烧的。

佟尘辉全程下厨,他在灶边尽情挥洒,上一刻的厨房,这一刻俨然成了他表演的舞台。除了忙碌的佟尘辉,厨房里仅剩的两双眼睛全盯着他,他也使出浑身解数卖力的烹饪着美味。

只有佟尘辉自己知道,做大锅饭是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的事情之一,此刻他已经完全投入其中,一道道菜从他的手中像变魔术一般的绚丽而出,着实让老大爷和小女孩吃了一惊。

在老大爷看来,这架势可比以前村里办酒席的第一大厨老唐厉害得多。论做菜老唐也不简单,他后来靠着厨艺搬到了镇上,在本镇对于厨艺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曾经本镇的人以吃到老唐做的菜为荣,现在老唐开了一个镇上最大的餐馆,并且请了一个师傅当主厨,他退居幕后当起了老板。

老大爷见过老唐做菜,也见过他请的师傅做菜,但比起今天佟尘辉的手艺明显差了一筹。看不出来呀,佟警官还有这手艺,这样的技术若非找专人拜师,还真不敢相信会有人是自学成才。

小女孩吃惊更多一些,看着佟尘辉娴熟的厨艺,她眼睛瞪得老大,简直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一个家里从来不开火,经常吃泡面的男人,居然有如此精湛的厨艺,而且如此熟练的程度本该是经常下厨才能有的。

小女孩暗自咂舌,拥有这样厨艺的人不在家里开火,简直就是浪费天赋;厨艺高超的人却经常吃泡面,真的辜负了老天的恩赐;有厨艺不愿意下厨的男人,就算不是因为懒,但也不值得原谅,因为他的确白白浪费了先天的优势资源,亏欠自己的天赋以及辜负了老天的恩赐不说,委屈自己胃的同时,还亏欠了旁人的胃!

最后的话是她奶奶生前常说的,后来她爸爸又转交给了她。

佟尘辉并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说实话他真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他的厨艺。几十年来没有一个同事知道他会做饭,更没有一个同事知道他有如此高的厨艺水平,他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挣表现,更不喜欢被剖露于大众的视线之下。

佟尘辉绝对不喜欢独处,但他还是更喜欢安静,这种安静并不是与喧嚣对立的那种,而是心灵上的安静。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心灵上的慰藉,他抚慰别人受伤心灵的时候,别人也抚慰着他的心,这种心灵上的交流与治愈的过程,就是佟尘辉喜欢的安静。

能读懂别人的内心世界,能看见别人挣扎的痛苦,然后悄无声息的帮助别人修复受伤的心灵,这是一般治疗师都不具备的能力,但这正是佟尘辉内心所渴望的。

今天的菜除了红烧猪蹄耗费了较长时间外,其它菜品都很快出锅入盘。煮的腊肉应老人要求没有再进行加工,切片后直接入盘。

灶边的温度本来就高,佟尘辉早已经大汗淋漓,不过他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毕竟在厨房酣畅淋漓的挥毫是最能让佟尘辉放松的事情之一。正因为全身心得以放松,静下来的心才能得以慢慢感应,然后融入其中,哪怕是做菜这样的小事,也能比旁人技高一筹,味道也比别人做得更好,这就是用心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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