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叶尘

叶村西南角，古井外，“我是…叶尘，叶家村人，不对，我已经死了。”叶尘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回忆着记忆中最后发生的事情。

看着自己血肉丰满的少年身躯，感受着自己的有力的心跳，确认了自己确实还活着，只是这一身已经被井水泡烂的粗布衣裳和一旁的古井，让他知道，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并非是在做梦。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突然的反差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突然，想到了那个曾经从古井中冲天而起的白影，“应该错不了，一定与那件事有关。”虽然还不明所以，可他明白，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常人所难理解的事。

没有在多想，伸手扯下了那已经彻底破败的衣物，缓缓看向了不远处的叶家村，便朝着村子走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如今的叶尘就如同一名普通的农家少年，身穿着不知从哪家哪户偷来的粗布衣衫，长发捋成一个马尾用布条系着荡在脑后。

站在村口古树下，叶尘觉得恍如做梦一般，他如今已经清晰的想起了自己之前多经历过的一切，眼前的古树明明已经枯死，可如今赫然生机勃勃，甚至从上还散发出一种自己甚为熟悉的特殊香气。“难道是梦吗。”

鬼使神差的，叶尘靠近古树，开始攀爬起来，像是一股本能，在此刻叶尘心中最茫然的时候支配了他的身体。

一旁路过的村民们见有人居然在攀爬神树，都惊的大叫了起来。“快下来！你是什么人！哪家的小孩？那是神树啊，不能爬啊。”一声声责问和训斥声传来，而树上正在向上朝着某个熟悉的位置爬着的叶尘似乎没听见一般，无视了所有叫喊声，径自爬到了一缕两个碗口粗的枝桠处坐了下来。

俯瞰整个叶家村，赫然与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昨晚走在路上时就感觉哪里不对，连自己家都找不到了，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此时一眼望去，昔日熟悉的光景已然不复，整个叶家村比原来大上了整整一圈，自己家的黄泥小院，赫然已经变成了石砖搭砌的大院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尘心中那一丝的违和感终于清晰了起来，口中忍不住喃喃道：“我睡了多久？”

树下焦急的村民门，请来了现在已经是村长的叶二牛，甚至还有人去通知了哪位还在心中的仙长，希望仙长能给想想办法。

被村民们拉来的叶二牛此时看去已经是一名中年汉子模样，曾经脸上的淳朴模样依旧，可能是刚下地回来的原因，肩上还扛着一把大锄头，此刻站在树下望着树上的身影，恍惚间有些出神，似乎树上这被茂盛树叶所遮挡的朦朦胧胧的身影与数十年前记忆中一个人，对上了。

迷茫间还是口中大喝道：“树上的小孩儿！你下来！这棵树不能乱爬！到底是哪家小孩，我要告诉你娘，让你娘收拾你！”闻言，一旁的一个年轻村妇和周边的小孩都咯咯的笑了起来，村长这一招告诉你娘，用了十几年了，还是不厌其烦。

树上的身影似乎听见了这声告诉你娘，低头向下看来，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身子一阵抖动，便从树上慢慢爬了下来。

而人群中扛着锄头的叶二牛却是一副“你看，好使吧。”的样子扫视了一圈刚才笑话他的众人。

待树上的身影慢慢爬下了神树，众人才看清，这少年的面容与叶家村原住民有几分相似，可又是陌生至极，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孩子，均是一脸迷惑。

可叶二牛却愣住了，看着眼前的这张只存在他记忆中的面容，呆呆的出声试探着问道：“叶尘哥？”

刚才在树上，叶尘刚一低头就看见了这个与记忆中二牛长相十分相似的中年汉子，此刻，他终于认清，一切都清晰了起来，现在距离他昏迷少说也已经过了数十年，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少年伙伴叶二牛，听周围人对他的称呼，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村之长。

想起以前那个破锣嗓子的老头，叶尘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

见眼前的少年人没有答复，叶二牛激动的上前抓住了对方的双手，失态的大叫道：

“叶尘哥！我当时去找你了，去找过你了！可是我没找到！我没用！我没能救你，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叶二牛竟当着众人面老泪纵横起来。

叶尘的消失对他来说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无法释怀的一件事，明明大家马上就能活下来了，为什么他要离去，为什么不留下来。

当初最先发现水的人，就是他叶二牛，因为那水赫然就是从一旁叶尘之前所靠着的地方裂开流出的，他心里一直觉得，这水，是古树给村子里最喜爱他的叶尘的，可叶尘却没能喝到。

望着眼前因为看见了自己而情绪失控哭成了个泪人的中年男子，叶尘也忍不住眼眶一红，原来有人找过自己，有人惦记自己。

此刻从叶尘苏醒开始便强压着的孤寂情绪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他想冲上去抱住对方，告诉这个好朋友，自己很害怕，很无助，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隐隐得不安让他没有这么做。

周边围观的民众和那位来看热闹的仙人望着场中二人皆是不解和惊异之色，一些年岁较大的老人们和一些隐隐听过此事的村民却明白了几分。

一名老人见一旁的仙人也正看着二人，随既上前解释了一番，“哦？还有这种事？有趣。”便站立在人群后方一言不发的静静观望起来。

“您就是村长叶二牛吗？家父叶尘，已经因病去世了，由于当日在路边昏倒，被一路过的商队救起带走，醒来后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临终前才想起来一切，可惜大限将至，无法回到故乡，遗言让晚辈回来看看”

说着，少年神色间露出了一丝悲凉。

叶尘并不打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被当作怪物，便以当年叶尘之子的身份解释了自己的来历。

对面的叶二牛听眼前之人这么说，才反映了过来，抹了抹脸上得泪水。“对呀，几十年了，叶尘哥不可能毫无变化，你是叶尘哥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似接受了对方传达的信息，又似还有一丝天方夜谭的期待，叶二牛颤抖着双手，张嘴试探着的问道。

“晚辈原名叶生，家父一生没有记忆，临终前觉得此生甚憾，晚辈便想用父亲名讳来过此一生，来弥补父亲的遗憾，现在家中就只剩我一人，漂泊在外，想起家父临终所托，这才千辛万苦之下到了叶家村，还请村长收留。”

“哦…哦……好孩子，你长得和叶尘哥当年一摸一样，这事假不了，你本就是我们叶家村的人，何谈收留，今日起你就在咱家住下。”

听着叶二牛爽快接受自己的热切话语，之前本已经对这叶家村找不到归属感的叶尘，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

一旁静静看着的儒袍中年男子仔细倾听了事情经过，心中颇有感悟，轻咳了一声。

众人顺着这声音望去，发现竟是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古剑门仙人，叶二牛连忙带着叶尘走到仙人面前一鞠躬，“惊动了上仙，真是失礼，这孩子是叶家村人后裔，刚刚回村，闹的动静大了些，晚辈代他给仙人陪不是了。”

闻言竟是仙人，叶尘先是一愣，也跟着身旁的叶二牛一鞠躬。

儒袍男子见二人向他施礼，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置于叶尘天灵上方，灵力一吐。

叶尘只感觉有一股舒服的感觉，让他本来隐痛的大脑逐渐安定了下来，一旁的叶二牛昨日便见过这景象，明白对方这是在检测灵根，十四五岁的年纪，刚好符合标准，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叶尘哥的孩子，一定能够入得仙门。”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个孩子充满了笃信，这两日来全村只有自己的小儿子通过了测试，这本已经让这一生都在村子里度过的他神清气爽。

“若这孩子也能加入仙门闯荡天地，叶尘哥九泉之下一定会欣慰的。”

数息后，正在用灵力为眼前少年检测资质的李钰忽然眉头一皱，心中疑惑，“怪哉，检测不到灵根的存在，可却能吸纳灵气毫不外散，难道是体质原因？又或是什么变异灵根？不过既然可以吸纳灵气，就说明具备修炼资质，倒是可以带回宗门当个外门记名弟子，这孩子在这个时机回到村子，也算与我有缘，送他一场机缘吧。”

想到此处便收回了悬在叶尘天灵的手掌，缓缓开口询问道：“你…叫叶尘？你虽然体内灵根古怪，但还是拥有修炼资质的，可愿随我回古剑门做名外门记名弟子？虽然就是干干杂物，但是如果表现不错也有机会获得本门初阶修炼功法和一些下品灵石，每月也有一些散碎银钱以做花销。”

李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古怪，他心中实在不解，这种情况哪怕以他四百余年的寿元也未曾见过。

他把事情利弊毫不遮掩的对眼前少年栩栩告知。

他不担心因为只是记名弟子对方就不愿加入宗门，要知道，一般凡人打破头，一生也没有接触到仙门的机缘，自己若不是有任务在身，又目睹这一场让他心有所悟的归乡画面，他也不会想收这没有灵根的凡人入门，这仙门弟子的最低标准，就是拥有灵根，若有灵根哪怕资质差些，机缘巧合之下也可能会有一番成就，而没有灵根则一切无从谈起。

此刻站在对面，正感觉头脑清明浑身舒服的叶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忽然听到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在自己脑内响起。

“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