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会和我争吗

  • 山海旧词
  • 妖巡
  • 4090字
  • 2020-05-30 18:13:32

小羽被鬼兵丢在了山顶,是平阴的命令,让肆桀看着小羽。

小羽双手被缚,还被鬼兵丢在了地上,她一个翻身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落寞的影子……今夜的月光暗淡,释神山上的火诛花但是开的盛,像是遍地火把,小羽有近那个黑色影子,坐在他旁边,她看了一看他的剑,又转头看了看他,他的嘴角血迹未干:“你流血了……”小羽微微关切道。毕竟,这个人曾在鬼牢里救了她,小羽对他还是不讨厌的。

肆桀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又转头看了看小羽,鼻子磕破渗出点血,双手被枷锁束缚,一副狼狈样子:“你被抓了?”

小羽垂头丧气的说:“我是来替非大人送礼物的。那个平阴,恩将仇报把我扣在这了。”她的眼睛一亮,将双手举在肆桀面前:“要不,你放了我吧,你的剑很锋利,斩断这枷锁绰绰有余的!”她期待着。

肆桀转头看向前方,冷漠道:“我没有权利放了你。”

小羽顿时又垂头丧气起来:“你不是能对抗平阴吗……”

肆桀轻轻一叹,似是苦笑:“不能……”

“也不知道非大人怎么样了……”小羽小声嘟囔着。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你更弱。”肆桀一点情面也不留,小羽狠狠看了他一眼,生着闷气背对着他坐着。

“龙乙非送了平阴什么礼物?”肆桀微微低着头问。

小羽还在生气呢,她才不理会肆桀,而肆桀根本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小羽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肆桀微微握紧了手掌,他骤然伸出胳膊将她转了过来,小羽被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回答问题。”肆桀执着的说。

“这礼物是送给平阴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羽的手指无聊的打架,她言语轻松的像是在逗肆桀。

“龙乙非没这么好心……”

“不许说非大人坏话!”小羽认真的反驳他,月光下,她的脸有些模糊,像极了肆桀脑海曾经出现过的模糊的影子……

肆桀像是被突然惊吓一样……小羽很奇怪,她向后挪了挪小心翼翼的问:“我吓着你了……”

“你,可曾见过我?”肆桀试探的问。

小羽低下头仔细想着,把她从记事起到目前的记忆统统捋了一遍,最后她摇摇头说:“在十方灯塔,是我第一次见你。”

肆桀有点失望,不过,他好似还有点庆幸……

“有个人曾说,记忆会消失,但过去的感觉会藏在心里,时不时的冒出来,我的心会痛,痛不欲生,我想,我的过去也是很不堪的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羽歪着头看着肆桀说:“这般歪理邪说谁与你说的?根本都不可能嘛,记忆都没有了,怎么还可能留着对过去的感觉呢!”

肆桀转头看向她说:“龙乙非说的。”

小羽的表情顿时僵了,她尴尬的站起身来,有意无意的望向释神山下的原野,缓解自己因口无遮拦而塞满心头的尴尬:非大人……对不起……

这一看不要紧,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释神山出口里冲了出来,那道白光穿透了释神山周围缭绕的灰雾,小羽看得清清楚楚,她惊异自言自语:“那个礼物……跑了……”

肆桀站起身来循着小羽的视线望去,他缓步靠近小羽说:“她从出口跑出来,看来是平阴主动放她出来的。”

“这个平阴,到底想干什么!”小羽气愤道,她心思烦闷,用力的拉扯困住双腕的枷锁。

“没用的,这个枷锁里有鬼兵。你挣不开的。”

“你不是猎鬼官吗?你能杀鬼,你的剑又锋利无比,你帮帮我吧……平阴反复无常,我怕非大人有危险!”小羽担忧道。

“如果……这都是龙乙非的计划呢?”肆桀向小羽伸出手去,摊开手掌,一片冰鳞躺在他的手心……小羽吃力的抬起手里,拿起那片冰鳞握在了手心……

“哥哥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飞流崖吗?”平阴缓缓低下头抬眼看着婵约。

“那个精通符术的人……”

平阴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递给了婵约,婵约望着那张符,心中的疑惑渐渐升起:“他还活着?”

平阴摇摇头:“二十年前,我亲手杀了他,可是,却没能带回生死簿和他的灵魂……他应该预感到了什么……”

婵约接过那张符,仔细的看着:“二十年前,来往花火的灵魂出现了分流……有一部分落入了飞流崖……他触犯了阴界,死是他躲不开的宿命。”

“龙乙非送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会画这种符咒……”

婵约平阴警然相视……

“龙乙非……他到底想干什么?”婵约微微皱着眉,龙乙非伤了他,却不杀他,又送来了和二十年前相关的人……

“龙乙非最近才逃出十方灯塔铁索牢,他定然不知生死簿往事,这次他送来的这个女人,我敢肯定只是个巧合……而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一物换一物罢了。”

婵约不明白。

平阴继而解释道:“这个女人是奉皇帝之命除人间疯徒的,疯徒勾魂僭越阴界之权,龙乙非把她交给我,让他身边的小羽送来,显然,他是要我把小羽留在这几日,而回报就是那个女人。”

婵约的闪过一丝怜悯:“他大概知道,你不会对她怎么样吧……”婵约微微握紧了拳头,他真的想去杀了龙乙非,以他现在的能力,对抗单枪匹马的龙乙非是有相当把握能赢的,可是他不能……六百年前,他没能杀了他,以后也不能了……

婵约收起自己的思绪,继续问平阴说道:“疯徒……那是章是寒用来勾魂的东西……皇帝多年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突然想除去了?”

“帝国内部的力量失衡了……”平阴意味深长的说。

“如此说来,现在正是好机会……”

“对了哥哥,你这次以天通之术警告我守花火,是何意?”

“我既已平安归来,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心一个人……”

“谁?”

“肆桀……”

“他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婵约站起身来拍了拍平阴的肩膀说道:“别大意……”

平阴微微低着头,仔细思考着哥哥这句话的用意……他拿起桌上的阴阳卷说道:“这阴阳卷终究是残缺的……”

“六百年间,我寻了无数与之相似的铁石,仍然无法修葺完整……”婵约说道,“但生死簿,可以弥补这个空缺……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婵约静悄悄的离开了洞府,穿过洞道,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比平阴的更简单……石洞之中,没有光线,地上是一片浅薄的湖水,湖水里透着淡淡的蓝色光,在湖水中央,是一张石床,很冷很硬的石床,他踏过湖水蜷缩在石床之上……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剧烈的挣扎着,湖面上突然映出一个疯狂的黑色影子……那个影子在一片黑色羽毛坠落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极宫,章是寒已等候多时。

“仙子庙建造的如何了?”皇帝从宫外走来,第一句话便问仙子庙的事,他以为,章是寒也只是为此事而来。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章是寒跪在地上,皇帝一看,他披着黑裘便故作体恤道:“丞相的身子可有大碍?”

章是寒低着头恭敬道:“臣,无碍。”

“那便好,督建仙子庙真是辛苦丞相了。”皇帝冷漠道。

“陛下,青罗仙师安全归来。”

皇帝猛然站起身来:“她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朕?”

“阴界释神山是何等诡异肃杀之地……阳界的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仙师会过人的符术,自然能全身而退。只是臣有一事不明,竟然她能从释神山逃出来,为何会被轻易的抓走呢?”

“你是说……仙师与阴界释神山有关?”皇帝微微收紧了手掌。

“臣不敢妄自猜测,毕竟,仙师除疯徒救下无数黎民百姓,身负大功,万民人心所向。”章是寒低着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地下。

“人心所向……你对她的评价还真是高啊……”皇帝冷漠看了一眼章是寒说道。

“仙子庙三日必成,夜深了,臣先告退了。”章是寒行礼缓步离开了无极宫。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紧紧锁着眉:朕不允许任何人脱离掌控,不允许……

一条白色坦途通往皇宫之外,大路宽,除了皇宫侍卫,没有别的行人,章是寒身体显的那样单薄。

“丞相慢些走……”

章是寒眼前飘乎一朵淡淡的梨花,他停住了脚步。

姬千朔有近章是寒停在了他旁边:“丞相现在怎如此憔悴,远不是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人中龙凤的模样了。”

“十年已过,人,怎会永远停留在少年时。”章是寒笑笑说道。

姬千朔也只是淡淡的笑笑,两人缓缓并行。

“十年在外,可安好?”章是寒问姬千朔。

“身如云雀,览山河大川。”姬千朔目视前方微微笑着。

章是寒微微低着头:“看来,还不错。那,为什么回来?”

“山河大川再好,终究不属于我。”

“你也听说生死簿的消息了?”章是寒的笑容消失了……

“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对于大多数来说,这不过一个复仇的契机而已,他们只知道生死簿可掌人生死,他们只会用这个东西,来粗暴的对抗世界,殊不知,生死簿,能改变人的命运,甚至整个家族的命运……”

“呵……想用生死簿来更改命运的人,都是苦命的人……”章是寒苦笑道。

“丞相说的对,那,你会和我争吗?”姬千朔停住了脚步,章是寒停在了他身前,半步远。

夜风透心的凉,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皇宫城门外,落叶纷纷,飘落护城河上,没有声音……

章是寒回身微微躬身抱拳行礼道:“殿下是皇子,并非苦命的人。”章是寒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他并没有再看姬千朔一眼。

姬千朔站在原地,他微微皱着眉看着章是寒的背影,突然,他的眉头缓缓解开了……他冲上前去宛如一只飞雁,他指尖重重击在了章是寒后心处,章是寒失衡摔倒跪倒在地,他双手支撑着,心仿佛被另一种力量侵袭,力量仿佛在被淘换……他忽的吐出一口血来,血里散着阴气……

章是寒重重咳嗽几声,擦去了嘴角的血,抬头看,姬千朔正现在他面前,只见姬千朔冷漠的说:“命是活着的人才配谈的东西。你受阴气反噬太重,撑不过这个秋天。”

“所以,殿下在救我。”

姬千朔绕过章是寒走向皇宫:“和我争的不能太弱,我真不希望,你死在我手里。”

章是寒笑笑艰难的站起身来:“我会撑过这个秋天,不负殿下相救之恩。”

姬千朔握紧了拳头隐于宽袖间……

两人相背而离,越来越远。

“你喜欢画山水?”少年的双眼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

“是。”

“你这样的山水太呆板了,真正的山水得亲眼去看看!”少年的眼睛透出一丝光,一丝骄傲。

“这是我心里的山水,独属于我的。”

少年身在马上,笑笑转头离去了,马蹄声渐行渐远,他觉得,这个人像个单纯的笑话。

山水怎能只在画里拥有,得拥这双脚丈量,用手中的剑去夺……

黑夜里,章是寒独行,他自言自语道:“我心里有一把剑,可怜的是,生死簿只有一个……”

少年长大了,那个人也已经变了……

章是寒回到相府,独自呆坐在书房里,他握着笔,墨滴落在泛黄的纸上,一丝丝的黑色抓入纸张纤维里……就像冲入章是寒心里的那股力量……他还是没有下笔,因为,他发现他早就不会画山水了……

章是寒重重咳嗽几声,笔脱落手指滚落在地上,他命人把火盆拿来,把曾经画的山水画全部烧掉了……

章是寒看着窜动的火苗浅浅笑道:“既然我已经不会画了,就当我从来都没有画过吧。”

火光映着他憔悴的脸,他眼里有一滴璀璨,那,不是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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