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读懂红楼,必自十二钗
  • 红楼悟梦
  • 寒隽
  • 2953字
  • 2020-04-01 19:00:35

《红楼梦》的揭秘与研究,必须将作者整体思路把握清楚,否则就会误入歧途。书中第一回中,作者就言明:“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p石头记》(甲戌侧批:“本名”)再检阅一遍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这说明《红楼梦》的书名既是一个逐步演进的过程,又同时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从甲戌本脂砚斋的批语来看,“石头记”的确是本名,其演进过程是:

“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而后面这句“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则明摆着是说曹雪芹起初自己题写的书名是“金陵十二钗”,他的目的是要使“闺阁昭传”,不使其“泯灭”。他的本意显然是要写“金陵十二钗”的故事,“石头”和“情僧”只是故事的记录者,而“玉”在书中也只是故事的引领者和旁观者,是全书不可或缺的重要线索。换言之,红楼梦的真正主题不是宝黛钗的情感纠葛,而是十二钗的命运沉浮。

后面,甲戌本有文字:“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说明,是脂砚斋甲戌重评时才重新使用了原名“石头记”。当然,在《红楼梦》的多次“批阅”“增删”(二次创作)的过程中,《金陵十二钗》中又融入了《风月宝鉴》(曹雪芹的更早期作品)的几乎全部内容,最终写成了这一部传奇伟著——《红楼梦》。这就说明,全书的重心是十二钗,“宝鉴”则是纵横关联的纽带。因此,研究红楼必须从十二钗出发。

把握不住真正主题的研究者,很容易在稍有收获之时,便慢慢地飘浮起来,而后信马由缰,飘飘然不知所以然,渐渐地由“研究”转向“探佚”,又从“探佚”转向“遐想”,最终成为“瞎掰”。许多人尽其一生来研究“拆字”“史可法”“洪升”“吴玉峰”“东鲁孔梅溪”直至曹雪芹的八辈祖宗,其精神固然令人钦佩,但往往难逃痛苦的深渊。我认为,研究《红楼梦》还是要以文本为主,历史文献和批语只有参考价值,并不能成为根本性的依据。因此,“十二”这一数字就成为研究《红楼梦》的关键所在。

其实,“十二”这个数字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已经出现太多,这是不争的事实,谁都无法回避。且不说“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第五回为贾宝玉表演“十二支”《红楼梦》曲的舞女,也恰好是“十二个”。在红楼梦曲“收尾·飞鸟各投林”里,短短的唱词能表达出各自完整的十二个意义来。它其中包含了十二句话,而且这十二句话中包含着金陵十二钗最终命运的重要线索。在“灯谜谶语”中,最后一首灯谜诗的四句加上前八首诗又恰好是十二个独立的意义。怎么又是十二个呢?会是巧合吗?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这些灯谜诗显然又是十二钗的判词。诸如此类的“十二”现象几乎遍布了书中的每一个角落,从“十二”或“十二加一”的角度来探索红楼,很容易理解作者的意图。例如,“秘语怀古诗”一向被认为是全书最难猜的谜,但如果我们从“十二加一”的角度出发,来分析其中的奥妙就会知道:它们其实就是十二钗和贾宝玉的判词,只不过是采用了“十二加一”的方式。

书中第一回,作者就迫不及待地说顽石的尺寸是“高十二丈、方二十四丈”。第七回,宝钗的海上方,花蕊都是“十二两”,雨露霜雪蜜糖都是“十二钱”,黄柏是“十二分”。无独有偶,薛姨妈送的宫花,不多不少恰巧也是“十二支”。不仅如此,就连第八回末秦业“东拼西凑地恭恭敬敬封了”的“贽见礼”,以及第十八回末贾妃所赐的“外表礼”,竟然也是二十四两、二十四端(十二的双倍)。还有第五十四回凤姐提到的《二十四孝》,第五十五回探春说到的“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下来的”;第十七回贾琏的纸折记载“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椅搭、桌围、床裙、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第十三回为贾蓉捐前程时戴权让“称准一千二百两银子”;第七十二回夏太府小太监说“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没送来”;第四十一回,妙玉为宝玉寻出的“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大盏”;第二十八回,袭人语“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可见,作者有意无意地处处都想用“十二”这一数字,十二钗中最为重要的林黛玉的生日也被安排成了“二月十二”(第六十二回)。第十四回,为秦可卿办丧事时有“十二众青年尼僧”。不单第二十三回玉皇庙与达摩庵有“十二个小沙弥并十二个小道士”;第十七回末,贾蔷从姑苏采买的“女孩子”也是十二个。这十二个“女孩子”可不简单,我将在今后的文章详细介绍原因,因为在她们身上影射着十二钗的命运。不仅如此,第七十一回唱戏的并非十二伶人(已经遣散),但在台下伺候的却是“十二个未留发的小厮”。第三十七回,拟菊花题时湘云有语“十个还不成幅,爽性凑成十二个便全了”,后来“宝钗听说,又想了两个,一共凑成十二”。不错,这十二首菊花诗也是十二钗的判词,我也将专门讨论这些诗的含义。

第二十一回凤姐之女大姐儿病了,有“十二日不放家去”,及“十二日后送了娘娘”等一些文字。第四十三回,尤氏、李纨笑道:“每人十二两罢。”最明显的是第五十六回中江南甄府的礼单,蟒缎、杂色缎、各色纱、宫绸、都是“十二匹”,各色缎纱绸绫是“二十四匹”。第七十一回凤姐语:“十二架大的,内中只有江南甄家一架大屏十二扇,上有‘满床笏’‘百寿图’,是头等的。”为什么要这么写呢?对于深知“江南甄家”与贾府的相对影射关系的读者来说,作者的良苦用心不难理解。对这种特殊文笔的唯一解释是:

作者是在写名为“金陵十二钗”的书,而并非《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抑或《红楼梦》。

书中,作者甚至把对“十二”的钟爱,爱屋及乌地传染到了“十三”(韵、甄宝玉年龄);“十二三”(第二十三回荣国府公子,第二十九回小道士、英莲年龄);“一二、一二十、一二百、二十五”(银钱等)等数字上,十二钗和宝玉入住大观园也恰好是“二十二日”,使得《红楼梦》全书被“十二”或相关数字淹没。如此高的使用频率,绝非巧合。最明显的证据是在第七回宝钗之语“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凡用‘十二’字样,皆照应十二钗。”可见脂砚斋也认为作者对“十二”这一数字极为看重。我想,作者显然是把本书的核心定在了十二钗身上。这就是对“题曰‘金陵十二钗’”的最好解释。

关于第五回回目,各种《红楼梦》的读本,共有四种写法:

甲戌本:“开生面梦演红楼梦,立新场情传幻境情”。

庚辰本、梦稿本、乙卯本:“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甲辰本:“贾宝玉神游太虚境,警幻仙曲演红楼梦”。

舒序本、王府本、戚序本、有正本、卞藏本:“灵石迷性难解仙机,警幻多情密垂淫训”。

可见,晚期的《红楼梦》读本里,第五回回目都是把宝玉(灵石)和警幻并列,把“太虚境”与“红楼梦”并列,这当然不是作者的原文原意,而是后人的杜撰。同理,甲戌本虽早,但“开生面”与“立新场”,以及“红楼梦”与“幻境情”的对比想必也是脂砚斋的擅改,与回目的内容总括不符。而其他早期《红楼梦》读本:庚辰本、梦稿本、乙卯本,这一回回目最为准确。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既精确地概括了本回内容,又彰显了“十二钗”与“红楼梦”的特殊对应关系——“十二钗”与“红楼梦”都是作者心目中的书名,精确地涵盖了书的全部内容,所以才用对偶的写法体现在了回目名称中。

读懂红楼,必自十二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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