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解开秘语怀古诗的谜团
  • 红楼悟梦
  • 寒隽
  • 4425字
  • 2020-04-01 14:37:08

有人提到过《红楼梦》的四大谜团,这些谜团是什么我并不十分关心。原因是我认为《红楼梦》留下的谜团简直太多了,数也数不清,又何止四个。但同时我也要很确定地说,第五十回和第五十一回的谜语诗,就是最大的谜团之一。同时,我认为这十三首谜语诗隐含了关于贾宝玉和红楼十二钗的最终命运,在做下一步探索之前,这一问题根本无法回避,必须先解决这个拦路虎。

我反复地提出,“红楼梦”的最贴切书名、作者自己认定的书名应当是

“金陵十二钗”,后来是由于曹雪芹非常珍视他与脂砚斋的感情,才言听计从地改为了“石头记”。现在看来,“石头记”这个名字尚不如“红楼梦”,更不用说与“金陵十二钗”相比了。所有认为《红楼梦》是贾宝玉的情感日记,或认为是描写宝黛恋爱悲剧的人,其实都被续书的高鹗给忽悠了。因为,在高鹗的续作中,无论是掉包计还是黛玉焚稿、宝玉哭灵,等等一切后四十回的情节,其中心早已与曹雪芹的本意相悖。当然,我们并非说高鹗的续作一无是处,它的文学价值和对《红楼梦》的推广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如果仔细阅读就会发现,在前八十回中,作者不止一次地向我们暗

示了十二钗的最后结局,他已经遗失的后半部,一定是把“闺阁中”的“历

历”之人(第一回),作为主要人物来刻画的,脂砚斋所透漏的书末情榜就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认为,这十三首谜语诗里面一定会大有文章,原因很简单,连幼儿园的学生也明白十二加一等于多少。现在,就让我们来嚼嚼这块难啃的骨头。当然,首先还是要挑选最软的柿子来捏。怀古诗第七首,大家公认谜底是墨斗,它指向何人呢?我认为是李纨。“墨”暗指科举;“斗”字为高,如星斗、泰斗等,暗指日后贾兰中举。“黑水茫茫咽不流”则体现了她是十二钗中唯一被称为“槁木死灰”的女子。她的判词中提到,她是一位“如冰”之人,正合了第二句“冰弦拨尽曲中愁”。后两句的“堪叹”以及“应惭万古羞”,何叹?何惭?何羞呢?自然是判词中所指明的先“如冰”(即冷漠无情)后来“枉与他人作笑谈”了。

第八首《马嵬怀古》也应该没什么争议,谜底是手帕,自然是说林黛

玉了。第三十四回黛玉题帕诗中有“泪空垂”“任他点点与斑斑”,所以才在帕上“遗得风流迹”(怀古诗中句),风流在这里明显指风情万种,“抛珠滚玉只偷潸”(潸然泪下)。怀古诗前两句“寂寞脂痕渍汗光”,是说她寄人篱下的寂寞情境,而“温柔一旦付东洋”,则是指她的还泪命运。末尾一句“此日衣衾尚有香”正回答了题帕诗中的“不识香痕渍也无”一句。第十九回,书中着意描写了黛玉的香,并称之为幽香、奇香,是真正的香玉,就不难理解诗句中的含义了。

第九首,《蒲东寺怀古》,我认为应该是指巧姐,谜底是灯笼。首句“小红骨贱一身轻”,就已经说得很明白,“小红”一词在十二钗中除了能用于巧姐,其他人恐怕毫不沾边。红的、“贱物”做的、轻巧的、“时吊起”的、能“勾引同行”的,也只有灯笼了吧?“私掖偷携”,是说搭救巧姐的情形,“强撮成”,是指她和板儿的姻缘并不容易,而是好事多磨的。后两句的“夫人”明显是指王夫人的内侄女王熙凤,这在第二回末有伏笔:“谁知自娶了他令夫人之后,倒上下无一人不称颂他夫人的。”“时吊起”我认为是指王熙凤还是想让她女儿过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凡事自有因果,早在刘姥姥为巧姐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勾引彼同行”了。

由于“声传海外播戎羌”只能形容探春,交趾怀古的暗指方向不言自

明,它的谜底应该是座钟,我的依据是“铜铸金城”而且是“海外”的“声

传”的。还有一个比较清楚的是淮阴怀古,是指迎春。“壮士须防恶犬欺”显然是说迎春的婚姻悲剧,其中“壮士”二字,“壮”是暗指贾家的权势、财富很强,而“士”字则是指她是来自太虚幻境的钟情大士(详见太虚幻境四仙姑一文),谜底是手杖。这一点从“防恶犬”和“三齐定位”就能看出。

后两句,尤其是“一饭之恩”更表出了她在“一载赴黄粱”之前还曾被“作

践”(见迎春判词)。

还有一首较为明显的是第五十回宝玉的谜语:“天上人间两渺茫,琅

玕节过谨提防。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这当然是指元春,谜底应当是洞箫。“天上人间”,“鹤信”表明她的仙界身份是太虚幻境的痴梦仙姑(详见太虚幻境四仙姑一文)。“琅玕”是指像珠子般的美石,“琅玕节过谨提防”是在暗示贾家之败落。“鸾音”一是指她善能抚琴,二是以“鸾”字点出了她的皇妃身份。最后,我们知道,她要唏嘘作答的“上苍”,就一定是皇帝了。为什么会猜是箫呢?我个人认为,首先“鸾音”表明了发声的特殊性,而“琅玕”“唏嘘”则暗合了箫的美丽音色。“天上”到“人间”说明应是竖执的乐器,“谨提防”与“须凝睇”则体现了吹奏的难度。

更为明确的是,黛玉写的谜语是指王熙凤,谜底我认为是碾子。对于

形容王熙凤的词句来说“狰狞”和“主人指示风雷动”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而“独立名”也充分地体现了作者对这位脂粉英雄的肯定和喜爱。“騄駬”是宝马(马喻王熙凤)的意思,一方面说她是“都知爱慕此生才”的人中龙凤,另一方面也合了《聪明累》中“家亡人散各奔腾”的判词。“鳌背三山”道出了她为自己的小家庭,以及宁荣二府这两个大家庭,“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之所以猜谜底为碾子,也是从这个角度出发,觉得她就像一头蒙着眼睛的驴骡,却不知她的“生前心已碎”,其实就是在原地打转。纵然是“势狰狞”似“风雷动”又“独立名”,但是实情却是“鳌背三山”的沉重,“驰城逐堑”的操劳,最后沦落到“缚紫绳”的悲惨境地,还被“主人指示”扫雪为奴(根据脂砚斋批语)。

第一首宝钗的谜语,谜底是雨伞,暗指宝玉。这一点后两句体现的尤为明显:“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梵铃是只有在佛门中才能经常听到的。我们知道,宝玉和十二钗中后来出家的,只有贾宝玉和贾惜春。但“岂系良工堆砌成”无法用来形容贵为“度恨菩提”的惜春(详见太虚幻境四仙姑一文),对于不思进取、顽石幻化的“假”宝玉来说,这句话就是他的总结语。第一句“镂檀锲梓一层层”,暗指了雕梁玉砌的贾府之中,众人对宝玉的过分溺爱,才导致了下面的“岂系良工”。猜雨伞的思路其实源于一个故事,据传雨伞是鲁班妹妹发明的。他们兄妹二人打赌,看谁能想一个办法,使人既能在雨中观赏风景而又不受雨淋之苦。结果,鲁班就发明了回廊和凉亭,能使人雨中即景。但是最后他却不得不认输于其妹,因为他妹妹发明了更好的用具,这就是能够移动的亭子——雨伞。我们姑且不论传说的真与假,但是这首诗分明是说形似亭台楼榭,非“良工堆砌”却能“半天风雨过”的——雨伞,我想答案是很明朗的。第四十六回末,作者曾反复铺陈,几次提到打着伞、撑着伞、打伞去了等语。第十八回中元春的曲柄七凤黄金伞、第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青绸油伞”,表明了伞在当时已经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用具了。而且,也暗示了宝玉的保护伞表面上坚挺,其实非常脆弱,不堪一击。

到现在,我们已经解密了大部分的谜语,剩下的又将是难点和重点,它们就是怀古诗中的第一、三、五、六、十首,将对应余下的妙玉、秦可卿、宝钗、湘云和惜春。到现在,在余下的几首中,我就可以负责任地讲,怀古诗第六首桃叶渡怀古,绝对是说宝钗的命运。第六十二回,二宝射覆,宝钗覆“玉”字,后宝玉因“敲断玉钗红烛冷”而射“钗”,又有“此乡多宝玉”“宝钗无日不生尘”等句。大家比较认同的是二宝虽然结婚,但并不幸福。结合宝玉撵茜雪、踢袭人、骂晴雯等细节,似乎在为后面的情节作准备,即使有拳脚相加“敲断玉钗”的情节也并不意外。判词中说她“可叹停机德”“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欠命的,命已还”“恩爱虽浓不到冬”。所以,才会有“衰草”“闲花”之称,又会“桃枝桂叶总分离”,桃树的枝上如何长出桂树的叶子呢?后两句又说出了她选秀未成“小照空悬”,结果是“壁上题”。我们知道“壁”字暗合玉与顽石,足见她与宝玉的结合虽属必然,结局却令人伤心。这首诗的谜底大约是篮子。不难理解的是装些花呀草儿的却较“浅”了点,还“梁栋多如许”(“梁”是筐的提手),后却“小照空悬”,“壁上题”(意指臂上提)。不管谜底是否正确,但假如是篮子的话却

正好喻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悲情结局。

第十首《梅花观怀古》,是暗指惜春的诗。“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其中的“梅边”和“柳边”显然说明谜底是与树木有关,能“画婵娟”“团圆”的,说明这是圆形的果实。“又一年”隐含了“柚子”的概念,“又”为“柚”而“一年”则藏“子”字,如《西游记》中有“山中无甲子”之语。为什么是意指惜春呢?一“画”字已足矣,而且,“一别西风又一年”分明是射“惜”字,一年的功夫,够不够可惜呢?第三句,明明白白一个“春”字,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赤壁怀古》应该是说湘云的诗,谜底是鱼缸。湘云的判词中早有“湘江水逝”之词,还在《乐中悲》中有“水涸湘江”,正合了诗中的首句:“赤壁沉埋水不流”一句。而“喧阗一炬”是书中言道“史览上有据的”,即周瑜火烧曹操战船的故事,这就引出了“鱼”(瑜)字。而“水不流”和“无限英魂在内游”则一定是关于鱼缸的描写了吧。这首诗的解密之意义在于,我们可以预测到湘云的结局可能与一场火有关,她的命运不止会“干涸”,还会有第三十九回中刘姥姥妄言的“走水”情节。因为书中写到“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可能就是关于湘云的伏笔。依据是她在第六十三回的“只恐夜深花睡去”和“香梦沉酣”,还有第六十二回的“头上哪有桂花油”。当然,这样的结论仅限于推测,还有待于进一步探讨。

可以兴奋的是,只剩下最后的两首了,它们分别是第五首广陵怀古和

第三首钟山怀古。我非常赞同刘心武老师的意见,我认为第五首广陵怀

古是意指秦可卿,谜底是扇子。“蝉噪鸦栖”是描写夏日的情境,而“风景近如何”则说出了扇子上的描绘种种。其中“风流”是最关键的词语,“惹得纷纷”是“惹得风风”的同音语,“口舌多”我觉得可以理解为夏日乘凉的闲话,也可以引申到第三十一回的“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的情节中去。

“隋堤”是江南的风景,这用于“家住江南姓本秦”的秦可卿来说是最贴切

不过的了。“风流”和“口舌多”也是作者在十二钗中唯一赋予秦可卿的

专用词句。

最后一首是指妙玉,谜底是一种食物——面条。我的依据不仅限于它

是最后一首的无可挑剔,而是由于关于“诏出凡尘”和“牵连大抵难休绝”

的理解,最主要的是作者所暗示的“嘲笑频”的特殊滋味。因为,书中第四十一回,只有妙玉才是唯一敢嘲笑颦儿(林黛玉)的人。面的白色正合了妙玉“白玉”的特征,而“牵连”也暗表了妙玉是影响后来贾府命运的关键人物。至于这首诗的特殊意义,我将在下一篇文章中揭示。

到此,如果让我就以上的观点作一番总结的话,我会说,对于这一历来在红学界争论最大的谜团,我对十三首谜语诗的“暗隐”“内隐”之物同样并无十足的把握。因为我们毕竟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身边的“俗物”已经与我们的祖先有天壤之别。但是,我对它们所对应的人物却非常有信心,这源于严谨的推论和连贯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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