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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王朝,宁德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江陵府地处京都以南,两面环山,一面临江,凤阳最大江——邬滋江从江陵府川流而过。江陵府界地还有涌泉、持恩两大湖,一东一西,像镶嵌在江陵府的两颗明珠,遥遥相望。
江陵府的人喜欢早起,先沿着邬滋江边转一圈,然后再到玉带街吃一碗“明娘子”的热汤面,一天都是好滋味,好心情。
王六郎名叫王安,刚过而立之年,是江陵府衙的一名捕快。
江陵府物丰人富,安居乐业,治安颇好,一年之中很少有大案出现,就是小偷小摸,平时都很少,以至于衙门的捕快虽领着俸禄,但差事却颇为轻松。
王六郎每日早间起床,先拎着自己养了五年的八哥沿着邬滋江边转一圈,再挪步玉带街,到“明娘子”面馆,吃一碗油辣子汤面,才慢悠悠地回家。有时候经过“梁氏烧饼铺”,会买几个烧饼,带回家给他夫人,还有两个儿子。
回到家,王六郎先放好八哥,亲自给八哥添上新鲜的吃食和水,才在夫人的伺候下换上官服,直到辰时三刻,才晃晃悠悠地道府衙报道。
这日,王六郎比往日早起了些,拎着八哥到邬滋江边的时候,行人还寥寥无几。他一个人转悠了大半圈,才遇到一两个熟人。
“六郎,今儿个赶早了?”
江边有人在练剑,王六郎认识,是同在玉带街的陆老头,在一家镖局做镖师。
“昨晚睡得好,今儿个就起得早!”
王六郎随口答道,挪着方步继续往前走,顺手摸了摸滚圆的肚子,这几年人闲差事轻,吃得肚子肥了好大一圈。
“你练着,我先走了!”
招呼一声,王六郎顺着江边继续往前,还剩不到半圈,今儿个就算走完了,只是这个时辰去“明娘子”那里,面馆应该还未开门。
想到此,王六郎选了一条岔路,这条路有些偏,早间走的人不多,不过从这儿走过去到玉带街,好多耗费一刻钟。
一路上,王六郎都没遇到一个人,他沿着青石板慢慢地往前走,越走越安静,除了八哥偶尔叫几声外,偌大一条巷子里竟然没有一点声息。
有些不对劲!
捕快的直觉让王六郎提高了警惕,这巷子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地有些恐怖,好像有冷风涔涔地往脖子里吹一般。
王六郎心里有些发毛,他拎紧了八哥,快走了几步。就在他快要走到巷子转角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谁?”
“怎么了?”
王六郎拎着八哥跑了起来,跑过转角,就看到面馆的明娘子瘫坐到地上,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另一边的墙角。
“怎么了?”
这几年没有这么跑,就这么几步,王六郎竟觉得累得慌。
明娘子煞白着一张脸,手指抖得更历寒,嘴唇哆哆嗦嗦,半晌才开口:
“死……死……死人了!”
“什么?”
江陵府治安好是远近闻名的,这两年小偷都没有,怎么会有死人?
“你……你看……”
明娘子已经被吓坏了,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王六郎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墙角,定睛一看……
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也被吓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墙角确实有一个死人。
那死者坐在地上,靠在墙上,仰着头,双手自然而然地脱垂在两侧,落到了地上,一直腿伸得笔直,一直腿则微微蜷缩着,像是太累了,靠在墙边歇息一般。
死者的脸面目全非,应该是用刀,砍了不知道多少下,横七竖八全是伤口,血淋淋的,已经认不出来是谁了。身上的靛青布衣,被鲜血浸湿透了,变了颜色,奇怪的是地上却丁点儿血迹都没有!
很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大案了,王六郎用手使劲抹了一把脸,压下心中的恐惧,哆嗦着对明娘子说:
“你……你快去衙门报案,我……我在这……守着。”
明娘子点点头,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可手脚软的像面条一般,试了几下,都没有起得来。
“你……你扶我……一把!”
王六郎把手里的八哥笼放在脚边,伸手扶起明娘子,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不到半个时辰,江陵府衙的知府、师爷、仵作、捕头,还有十余个捕快、衙役都来了。
江陵府的知府姓靳,名是知,四十余岁,是宁德十年的进士,手上曾破过不少命案,是个刚正不阿,手段凌厉的人,五年前才调到江陵府。
“小江,如何?”
小江是江陵府的仵作,原本江独,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江陵府长大,就取姓了江。
“禀大人,小的初步验尸,死者男性,看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大概死于昨晚子时到丑时,死前应该喝醉了酒,被人一刀割喉致命。脸上的伤是割喉后,凶手再用刀划破的,因为人刚死,血还未完全凝固,所以才流了这么多鲜血,染湿透了他的衣衫。凶手划破死者脸后,还割下了他的嘴巴。”
围观的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刚看到这死者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血淋淋的,实在恐怖,现在一听竟然还被人割了嘴巴,众人毛骨悚然,只觉得瘆得慌。
江独说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又说道:
“这里应该不是凶杀的第一地点,应该是死后,被人挪到这里来的。”
“何以见得?”
靳是知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恐怖的命案,这么残忍的手法,要是不尽快找到凶手,一旦被城中的人知道,那必然会人心惶惶。
“死者脸上脖子上都是鲜血,衣服也被血浸透了,但地上却一点血迹都没有,如果是在这里作案的,地上不可能没有血。”
江独还想检查,只是巷子狭小,有些不便,他只好招呼了两个衙役,将死者抬到义庄,然后再慢慢验。
等死者弄走后,靳是知带人在原地有仔细地查看了一遍,除了死者待过的墙角有淡淡的印子,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
“有些难办呀,大人!”
办案的时候,最忌这种现场毫无线索的案子,不仅没有头绪,要把凶手绳之以法,也很费劲。
师爷齐仁九跟了靳是知快二十年了,大大小小的案子,破过上百,但眼下这个案子仍然是一个骇人听闻,叫人费劲的大案。
“难办也要办!”
“你先画出死者的头像,贴出告示,让人来认尸。”
“是,大人!”
“常四儿,去请言姑娘!”
“啊?怎么又是我?”
被点名的常四儿,挠挠头,撇撇嘴,一脸不情愿。
常四儿学名叫常虎,是衙门的捕头,刚刚过了而立之年,长得牛高马大,强壮健硕,有一身好力气,据说他能单手举起衙门口的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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