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溺水了

清晨,风呼呼地刮。

噗通!

秋晚跳进冰冷的湖水里。

“卡!”

剧组拍摄现场,对讲机传出导演的声音:“A机偏了,落水瞬间没抓到!”

噗通!

“B机特写没跟上!”

噗通!

“演员落水姿势不对,不要摔‘门板’!”

噗通噗通噗通……

导演姓王,是个中年男人,赶进度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头发看上去像鸡窝。

只见演员副导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他便咆哮起来:“罢演?替身的戏马上拍完就到他了,现在说不演了?”

副导叹了口气:“公司临时修改剧本,按合同规定,剧情出入太大,演员有权辞演。”

“现在的小年轻没有职业道德!”

“导儿,咱别贴标签,这事儿不怪年轻人。新剧本从言情改成双男主,题材都变了,我们理亏。”

“现在找其他演员来得及吗?”王导问。

副导摇头:“其他知名演员听说是双男主剧,都不愿意出演,怕影响形象口碑。”

“我就说嘛,该用公司的演员,免得出乱子。”

“选角的时候,咱公司的演员,您一个也没瞧上。”

“赶紧联系经纪公司,总能找出合适的吧。”

“联系过了。和陈影帝气质搭的,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来。”

王导扭头看了眼一旁候场的男主陈磊。

陈磊正坐在户外椅里,翘着双笔直的大长腿,悠闲玩手机。一米九大高个儿,和他对戏的另一位男主骑马也得一八八,长相还得符合秋晚人设——清秀的帅。

“确实难找。”王导抠脑袋。

一旁的制片主任听了,唉声叹气:“计划都排好了,演员档期也敲定了,白花花的银子啊!”

“公司该培养点儿新人了。”王导跟着叹气。

突然,一个尖叫声传来:

“替身溺水了!”

“快救人!”王导摘下对讲耳麦,同众人冲到岸边。

场工把泡在水里的替身演员捞上岸。

几下心肺复苏,替身吐了几口水,迷迷糊糊坐起来,垂着头,看到的是自己一身湿透的民国装:“我是谁?这是哪儿?我穿越了!”

“你溺水了。”好心人提醒。

回过神来的替身,一下子跳起来,冲工作人员鞠躬道歉:“对不起大家!我水性很好的,刚才只是睡着了。我还能跳水,可别换人啊!”

众人唏嘘:这替身也算敬业,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那点儿报酬。

王导绕着湿漉漉的替身走了一圈,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不留死角地打量。

“导演,你盯得我头皮发麻。”替身弱弱解释,“我不是故意给大家添麻烦的,我昨晚打了个国外的游戏比赛,倒时差……”

“会演戏吗?”王导问。

“会的会的!”替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睫毛扇动,“我也跑群演的。”

“台词会吗?”

“会的会的。跑过的角色,偶尔也有一两句台词的。”

“陈磊!”王导唤,“来,给他搭一下戏。”

陈磊是实力派演员,拿过影帝。给个替身搭戏,是头一回。嫌弃的神情压都压不住。

替身惊呆了,没想到能和男主演对手戏。

《秋暝》是一部双男主剧,剧名取自于两位主角的名字——秋晚、暝晨。

替身试戏秋晚,陈磊饰演暝晨。

“全员就位,走一遍戏!”王导退回监视器旁。

一段久别重逢、感动而哭的戏,要求秋晚落泪成珠,哭相漂亮。走了好几遍戏,替身都不在状态,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导哀叹,好不容易找到个相貌个头能跟陈磊搭的,却没演技。

这时,监视器里的秋晚有了变化。为了让自己入戏,替身调动想象:

保护射手!哎呀刺客近身没机会了!昨晚游戏开局不利,差点痛失八千块奖金。

脑海里展开一波三折后领取奖金的场面,替身流下热泪。

“Perfect!”

王导相当满意:替身比原定演员还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台词虽差点功底,但胜在嗓子好,原声动听。双男主剧的卖点是男色,选角首先考虑颜值和cp感,至于演技嘛,可以调教。

他来到替身身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方皓澜。”

“有合约在身吗?”

方皓澜摇头。

“想签约正影吗?”

方皓澜愣了愣,问:“我可以吗?”

“可以。”

“我愿意!”方皓澜重重点头。

正影影视集团,集出品、制作、发行,演员经纪为一体,资源属行业top1。别说正影了,能签个十八线经纪公司,他都不敢想。

“副导。”王导喊了一嗓子,对走过来的演员副导说,“给他拿个合同。”

“开饭开饭!”制片主任笑容满面地站在香喷喷的食物前,亲自放了一回午饭。他知道这个替身入了王导的眼,难题迎刃而解。

餐车前,助理们争先恐后排队,给自己的演员打饭。

方浩澜穿着戏服,怕沾油不敢去挤,排在最后。肉被拿完了,他打了点儿素菜,蹲在角落里吃。

阴影笼罩。

他抬头看,路过面前的陈磊,昂着高高的头颅,落下一个睥睨的眼神,仿佛自带定格字幕。

知道陈影帝是要去房车里吃大餐,方浩澜看了看自己的简餐,自言自语:“不比不气心安稳,知足常乐值千金。”

“给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蹲到方皓澜身旁,小心翼翼递过来一盒鸡腿,侧着脑袋等待他的反应。

“谢谢!”方浩澜开心接过,啃起鸡腿,“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轻尘。”轻尘戴着一副圆形大黑框眼镜,一双熊猫眼藏在镜片内,没打理的齐肩短发,蓬蓬松松显得邋遢。

“倾城?”方浩澜没忍住,“噗”地一笑。

轻尘害羞地说:“不是倾国倾城的‘倾城’,是轻如尘埃的‘轻尘’,chen,前鼻音。”

“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是群演吗?”

轻尘打开自己的饭盒,扶了扶鼻梁上的大眼镜:“我不是群演。王导是我爸,这个剧是我写的……”

“原来是编剧老师!”方浩澜心想难怪一副熬夜码字标配打扮,不禁露出崇拜。

“浩澜哥,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轻尘脸颊绯红,低着头看自己手指戳手指。

“当然可以!编剧大大同我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方浩澜咧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被他的笑容感染,轻尘秒变花痴:“其实我喜欢……”

“方浩澜。”制片走过来,居高临下说,“1点钟补妆。”

“好的,制片老师。”

目送制片离开,方浩澜转头问轻尘:“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轻尘垂头刨饭。

方浩澜心想这小女生大概长期闭门写作,导致不太能与外人沟通,说两句就脸红。

轻尘偷瞄方浩澜。

她刚才想说,方浩澜饰演的秋晚,是她男神,四舍五入,等于方皓澜是她男神!每个女生心里都有一个完美形象,落于纸上,就是堪比初恋的角色。

藏起心思,岔开话题:“你玩什么游戏呀,玩了通宵?”

方皓澜咽下嘴里的鸡肉:“王者荣耀。”

“王者荣耀我也玩!”轻尘突然变得兴奋,维持一秒后,又低眉顺眼,“不过你以后别熬夜玩了。我老爸脾气可暴躁了,要是化妆老师遮不住你的黑眼圈,你和化妆老师都会挨他骂。”

“谢谢提醒。”方浩澜并不想连累别人。

昨晚的游戏非官方,是国外社团组织的,机票报销,获胜可分到八千块奖金。金钱的诱惑下,只能硬钢。

“快1点了,我去补妆了。”方皓澜匆匆收拾饭盒垃圾,“轻尘,你慢慢吃啊。”

“哦,好。”

一辆豪华房车内。

经纪人小白摸着腮帮子:“哥,你说一个替身,怎么突然就能演主角呢?”

陈磊靠在皮座上闭目养神,显得深沉。

小白继续自说自话:“一个替身、龙套!他正经学过表演吗?演得明白吗?也配跟我们影帝对戏?大概就那张脸,勉强看得。”

“可不就因为他长得好吗!”陈磊再也压不住脾气,“我说你接戏的时候,怎么不看剧本!”

说到剧本,的确是重大疏失。

但作为资深经纪人的小白,深谙狡辩之术:“王导亲自找我,我怎么拒绝呀?而且,这是咱公司年度主推剧,高层都认为双男主有市场,指不定能火呢,火了您赚米不是?”

陈磊对小白摆了摆手。关于这剧,他不想再提:cp不是大美女就算了,居然还是个跑龙套的!

化妆助理敲开车门:“陈老师,该补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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