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强势的云寒

  • 凌云古帝
  • Me.夏
  • 5198字
  • 2020-01-15 20:37:21

翌日,辰时未至,明岸城中心的巨大广场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喧嚣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期待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

广场中央,三座白玉般的高台悄然矗立,正是云宗设下的“问心道阶”。九级台阶,直通顶端悬浮的青色玉牌,云纹缭绕,道韵天成,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倍感压力的气息。

洛家一行人占据了广场最前方的最佳位置。洛文渊面色沉静,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为首的洛瑶,经过一夜调息和家族资源的倾注,状态已恢复至巅峰,一身火红劲装,下巴微扬,目光灼灼地盯着道阶,仿佛已是囊中之物。

辰时正,鹤鸣清越,云宗使者驾临。为首的中年修士淡然挥手,道阶开启。

尝试开始。最初的几人纷纷失败,现场火热的气氛稍冷。洛瑶看准时机,排众而出,朗声挑战。她步��坚定,虽越往上越显艰难,额生细汗,脸色发白,但终究一步步攀登,成功踏足第九阶,触碰玉牌!

台下惊呼赞叹四起。洛文渊抚须点头,满意之色溢于言表。洛瑶站在顶端,疲惫却激动,享受著羡慕敬畏的目光,郁气一扫而空,意气风发。

陆续又有他人尝试,成功者寥寥。两个时辰将至,成功登顶者算上洛瑶,恰好十人。众人皆以为选拔即将尘埃落定,空中使者亦准备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身影,自广场边缘人群后方,不紧不慢地走来。

来人一身简单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亘古寒冰般的疏离与冷漠。他的步伐从容,仿佛周遭鼎沸的人声、焦灼的空气、乃至空中那令人敬畏的云宗仙驾,都与他无关。

他,正是云寒。

他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广泛注意,毕竟尝试已近尾声。然而,高台上的洛瑶,以及台下始终分神留意四周的洛文渊及洛家核心众人,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他?!他怎会来此?!”洛瑶心中猛地一沉,那股刚刚被登顶成功压下去的屈辱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心头,不祥的预感疯狂滋生。

洛文渊拳头悄然握紧,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安排监视枫露别苑的两名蕴灵中期好手,至今未有异常回报!此人是如何突破监视,悄无声息出现在此?是监视早已被其察觉并轻易摆脱,还是他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在洛家父女惊疑、愤怒乃至一丝恐惧交织的目光中,云寒无视了所有投射来的或好奇、或不解、或鄙夷的视线,径直走向最右侧那座刚刚无人尝试、光华稍敛的道阶。

“时辰将至,无关人等,退下。”

空中,一位侍立在中年修士身后的年轻云宗弟子见状,眉头微蹙,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属于云宗弟子的天然优越感与一丝不耐。在他们看来,良才美玉早已脱颖而出,此时才姗姗来迟者,多半是心志不坚或资质驽钝,想来碰运气的庸碌之辈,平白浪费宗门时间。

云寒却恍若未闻,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已然来到了道阶之下。

那年轻弟子面色一沉,似觉权威被冒犯,刚要加重语气呵斥,却被为首的中年修士轻轻抬手阻止。

中年修士的目光,自云寒从人群后走出时,便已落在他身上。其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与探究。以他远超明岸城修士的修为与灵觉,竟有些看不透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对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奇特的迷雾,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隐隐透出一种…绝非寻常的韵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天地某种至高规则隐隐共鸣的淡漠与疏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其中大部分已从最初的忽略转为好奇——云寒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动作轻松写意,仿佛踏上的不是蕴含云宗玄妙威压、考验心性资质的问心道阶,而是自家院落前最普通不过的一级石阶。

脚步落定,身形稳如深渊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有半分晃动。那足以让最初尝试者瞬间色变、踉跄倒退的初始压力,于他而言,仿佛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攀登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节奏均匀得令人窒息,没有丝毫凝滞,更没有半分勉强的迹象!那让洛瑶香汗淋漓、让其他成功者咬牙硬撑的阶梯威压以及直指本心的重重幻境,对他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

第四阶,第五阶,第六阶…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最初的窃窃私语和不解的目光,迅速被惊愕所取代。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视线纷纷聚焦过来。

“怎么回事?那人…他怎么好像走得很轻松���”

“你看他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难道道阶失效了?”

“不可能!刚才多少人拼尽全力才上去?他是谁?哪个家族的?以前从未见过!”

议论声开始变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瑶脸上的得意和骄傲早已彻底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苍白。她站在第九阶上,原本俯瞰众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觉得那道青衫身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松?!

洛文渊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他死死盯着云寒的背影,心中惊涛骇浪。此子,果然诡异至极!这问心道阶,连他暗中评估,自觉若同年龄时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难道他之前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来历?

第七阶,第八阶…

云寒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淡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周遭的惊呼、洛家父女的骇然、空中使者逐渐凝重的目光,都不过是渺渺尘埃,不入其眼。

最终,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轻松踏上了第九阶顶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伸手去触碰玉牌,而是微微偏头,目光随意地在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青云玉牌上扫过。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哗然的举动——

他并未用手触碰,只是对着那玉牌,极其随意地、轻缓地吹了一口气。

仿佛是要吹去落在上面的微尘。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口气——

嗡!!!

那面青云玉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青光大盛,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旁边两座道阶玉牌的光芒,甚至将天空中日光都短暂地比了下去!玉牌之上的云纹疯狂流转,玄奥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跳跃闪烁,发出阵阵清越悠扬的嗡鸣,那鸣声之中,竟隐隐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欢欣与敬畏?!

整个广场,刹那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一幕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包括那另外九名成功登顶者,包括台下所有家族长辈,包括洛文渊,包括洛瑶——她已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连空中灵鹤背上,那几位一直保持超然物外姿态的云宗使者,此刻也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那名出声阻拦的年轻弟子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震撼。其余几位使者也纷纷动容,目光死死锁定在云寒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探究。

为首的中年修士,瞳孔亦是剧烈收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震动之色!他比旁人看得更深!这问心道阶乃云宗秘法所设,那玉牌不仅记录成绩,更能隐隐感应试炼者的潜能与根骨深处的一些特质。如此异象,绝非寻常天才所能引发!此子刚才那口气…绝非简单的一口气,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至高无上的道韵?!

云寒站在道阶顶端,对脚下因他而起的巨大轰动和那冲霄而起的青光,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光华万丈的玉牌一眼,只是微微抬眼,望了望天际流云,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触及的景象。

随即,他转身,沿着台阶,一步步从容走下。

姿态与登上时一般无二,轻松写意,仿佛那让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九阶问心路,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聊时走上走下的玩意儿。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但那强势无比、睥睨一切、视云宗考验如无物的姿态,却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惊悸!

他走下道阶,并未看向台下任何惊骇的面孔,也未看向空中那几位神色剧变的云宗使者,径直朝着人群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分开,下意识地、带着敬畏与恐惧地为他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背影上,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恐惧,有好奇,更有难以言喻的敬畏。

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广场边缘的街角,空中,那为首的中年修士才猛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寒的脚步,终于微微一顿,停了下来,但却并未回头。

中年修士身形一闪,竟直接从灵鹤背上飘然而下,落在广场中央,距离云寒背影约十丈之处。这个举动,再次引得全场哗然!使者竟亲自下场了!

“阁下,”中年修士目光紧紧盯着云寒的背影,语气凝重,“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他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极其奇特的气质,超然、淡漠,却又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这绝非边陲小城所能培养出的气象!

云寒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在明岸城修士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云宗使者。他的眼神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受宠若惊或是紧张,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问路人。

两个平淡却清晰无比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随风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寒。”

名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炸响!

尤其是洛家方向,洛文渊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被如此清晰地、以这样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公之于众时,所带来的冲击依旧是毁灭性的!洛瑶更是娇躯一颤,几乎要站立不稳,全靠身边侍女暗中搀扶,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崩溃。真的是他!那个偷走冰须草、羞辱她、如今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碾压她所有骄傲的人!

“云…寒?”中年修士微微皱眉,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北域乃至更大范围内知名的云姓世家或天才,却一无所获。他凝视着云寒,沉声道:“你已通过问心道阶,且引发玉牌异象,按规矩,可获得我云宗外门弟子考核资格。三日后,随我等一同返回宗门,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使者竟直接发出邀请,甚至省去了后续考核的环节,直接定为“获得资格”?这待遇,显然已因那惊人的异象而有所不同!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云寒的反应。

他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欣喜或激动,反而嘴角似是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勾,那弧度极淡,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是对这资格的嘲弄?还是对眼前这一切的嘲弄?

他并未直接回答愿意与否,而是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中年修士,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那是云宗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缓缓开口,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听闻云宗有九重云海,蕴先天青霄雷池;有万卷道阁,藏太古道痕碎片;有青云之巅,可观北域星河流转。”

他每说一句,中年修士的脸色就震撼一分!这些都是云宗核心之秘,非核心弟子或高层长老不得而知!尤其是“太古道痕碎片”和“青霄雷池”的存在,更是宗门极大的隐秘!他一个边陲小城的年轻人,如何得知?!而且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不待中年修士从震惊中回神,云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告诉云胤师兄,故人云寒,不日将至。”

“让他,备好青云台。”

“我,要去那里取一件…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云胤师兄?!

青云台?!

取一件东西?!

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神魂震荡!

云胤!那可是当今云宗宗主的名讳!执掌北域、威震八方的巨擘人物!在这个年轻人口中,竟被如此随意地称为“师兄”?!而且听其语气,仿佛只是让宗主为他准备一个地方,他要去取回自己的物品?!

这已经不是强势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骇人听闻!

那中年修士已然彻底失色,脸上再无半分平静,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惊疑不定!他死死盯着云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淡然,仿佛他刚才所说的,只是世间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你究竟是谁?!”中年修士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与颤抖。他不敢怠慢了,若此人所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

云寒却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威严,让中年修士心头猛地一悸,竟下意识地微微避开了目光。

随即,云寒转身,再无停留,青衫背影飘然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整个广场石化般的众人,以及空中那几位面色变幻莫测、心神剧震的云宗使者。

阳光依旧照耀,但明岸城中心广场,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流所笼罩。

洛文渊面无人色,冷汗早已浸透重衫。他原本心中还存有的那一点点“秋后算账”的念头,此刻已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招惹了这样一个连云宗宗主都敢直呼其名、让其“备好”东西的存在…洛家,险些招致灭顶之灾!

洛瑶更是双目失神,瘫软在侍女怀中,所有的骄傲、野心、怨恨,在这一刻都被那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强势碾得粉碎,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恐惧。

云寒。

两个字,如同魔咒,深深烙印在了这一天所有见证者的心中。

他的强势,并非张扬跋扈,也非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视万物为刍狗、言出法随般的绝对自信与淡漠。

他无需在意任何人眼光,无需遵从任何规则。

因为他本身,仿佛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而加入云宗?

对他而言,似乎从不是一场考核或机遇,而更像是一场…注定要发生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