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没有想的那么难
  • 王二狗的美好生活
  • 迷迷糊糊2
  • 2145字
  • 2019-11-10 23:05:16

多少次兰子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这里?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能是这样子?多少次兰子痛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回乡,为什么会有不光彩的从军经历?为什么自己会被自己的公公救下?为什么自己会嫁给这样一个家庭?为什么自己以后的人生要这样过。

兰子多少次想重新来过,可是也绝无可能,只有眼前的这对子女,让她操碎了心揪碎了情。每个家庭有说不尽的心酸,说不尽的苦难,可是自己怎么这么难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自己这个女儿秀子外表柔弱,内心刚强。明明自己疼的要死,还要照顾自己的哥哥和母亲。每当这时候兰子就想狠狠捶捶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捶死自己,将胸中压抑和委屈,将无处诉说的苦闷统统敲碎。不让它们在心里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这边兰子安静地着坐在床边。那边老严看到自己的妻女坐在那边垂泪,不知该如何是好。女儿确实是受伤了能怪谁?怪他哥哥。怪他母亲。还是怪谁?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觉着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老严默默的出去买了只鸡。他想给女儿做鸡肉吃。尽管女儿不是亲生,可是老严对这一切都已经感激万分,他曾经无数次感激上苍,给了自己这样的家庭。自己生来一无所有,现在什么都有了不是吗?老严一直把秀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任谁都不能欺负自己的女儿,如果这次不是他的亲哥哥。老严豁出这条命去也要跟他理论。可是他现在能做什么呢?老严默默地做着鸡肉,还要去安慰自己的老婆。

可是老严还是感激这样的日子。苦难,只有有苦难的日子,这个家才凝聚的像一个家。只有有苦难的日子,这个散碎的个体才能拼成家一个家,不是吗?老严一遍一遍的说着。过去和现在不断的轮回着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王二狗没了心气儿。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他在老爷子门口儿蹲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失神。

老头儿大老远就看见了王二狗,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打扰他。让他自己的情绪尽情舒展,给他内心弥合的空间。让他自己能想开这些事儿,而不是自己费力的去开导。老头儿知道那样做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十几年的经历告诉他的故事早就写好了模板,添上去就能出版。老头儿转了个弯儿向反方向走去。可以再下会儿棋,那几个老家伙估计还在那儿没收摊呢。看来今天的晚饭是没着落了。

每个人只能独自面对生命的黑暗、深渊、断崖绝壁,风声呼啸时自身尚不能保全,又有谁可以互相依仗长久凭靠呢?

王二狗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是怎么过,自己还有没有接下来的日子。在秀子受伤后王二狗全然没了心神。直到觉得该给老头做饭的时候,发现老头儿给他在桌子上剩了两个饼子。真真的关爱也许不是高声的提醒而是默默地抚慰,不是无情的鞭挞后生死决裂而是错失后的鼓励与补救。生命的链接也许是生与死的轮回,人与人的连系或许是矛盾制衡而又相互补充。

王二狗低声地谢了谢老头儿,我现在手上没钱,等过两天还你。

老头儿子说有了就给,没了就算。

清淡的金钱观在彼此间荡漾直至刻骨铭心。

王二狗回屋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里全是亲人们的影子秀子、爷爷、妇人、爹,全是小时候的故事,全是经历的噩梦那些惨痛的苦难的故事。仿佛电影般一轮又一轮的上演。没有逻辑、没有情节、没由来地仿佛就是一瞬间的画面,便能穿透王二狗的一生。梦里全是追逐、失去、得到、毁去,梦里全是笑声、哭泣、纠结、压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醒不过来,也许活着就是在梦里,梦里梦外的生活谁又能分的清楚。毕竟有些人靠梦活出了现实的精彩,而有的人却将现实活成了做梦。

迷迷糊糊,梦里梦外。王二狗过了一晚。

今早他起的大早。

凭着记忆到了秀子家门口,他知道如果没有秀子受伤,他一辈子也许都不会来这。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曾经的绝不变成了现在的必然,人生真是处处充满黑色般的喜剧。不断打脸式的成长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充斥着亲情的割裂和缝合,在生命中的位置不断前移,二狗知道这本不该成为什么问题。

他曾经痛恨这个门口,不想看见妇人,他曾经想幻想无数次各式各样的重逢,但是时至今日他来到这里,没有他想像的纠结,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痛苦,他只是很平淡的看待这一切,心里只是有对秀子的满满地歉意。王二狗曾经以为自己肯定会趾高气扬地来到这里。大声的指责那个妇人。妇人会有纠结、怨恨、哭泣和忏悔,无论如何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曾经以为自己肯定能将秀子解救出来并过上美好的生活。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不断的懊恼。并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地可笑。现在他只想陪在秀子旁边,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美好。

王二狗不知道他该恨还是该原谅。他许多次将自己过的不好的日子,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所有有过的苦难,所有有过的仇恨,所有人给予他的蔑视,这些都应该统统的加在这个妇人身上,他觉得是仇恨给了他的力量,可是时至今日一切如这眼前的气氛凝重而又自然。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抹不开的亲情血脉终比清水浓烈。

清晨的天空灰蓝中透着白,时不时不是会有汽车的喇叭声,时不时会有马蹄的哒哒声,驴子高亢嘶吼后闷气式地叹息声,狗的狂吠和猫的凄凉委婉。树头稍微摆动。王二狗不自然焦急而又无奈地等待着,耳边又传来了那头该死的倔驴撕心裂肺般嚎叫。妇人已经出现,开始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以往这个时候秀子也应该出现在兰子身旁。可是今天没有,王二狗瞬间慌了阵脚,手足无措地等着时间的煎熬。忏悔、懊恼和自责在心里来回翻腾,他感觉自己亲手毁了妹妹的美好生活。现实是那样的残酷而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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