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雁丘

《摸鱼儿-雁丘词》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雁丘是元好问来山西太原赶考时所建，他从猎人口中得知一事，一只雌雁被捕，与她相伴的雄雁一路跟随，雌雁不吃不喝，被杀，雄雁竟一头从空中栽下，以头撞地，殉情而亡。十六岁的元好问被这对忠贞的伴侣深深感动，于是便从猎人手里买下了这一对死去的大雁，将它们葬于汾河旁，并用石头垒起这“雁丘”。

看着立于面前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面用红色字体刻着“雁丘”二字。这不知道是穆牧第几次到汾河公园来看望这一对忠烈的“双飞客”，她又想起元好问向自己、向世人、向苍天的一问“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是啊，究竟情为何物？

“情之所至，生可以死，死可以复生，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有古人说的这么玄乎吗？说生死大了点，我只想变得多一点安全感，少一点漂泊感，穆牧这样想着。

夏天下午的阳光还是很足，打在穆牧身上，有点发黄的齐耳短发在光下有点反光，修长的眉毛下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嘴巴，头发别在耳朵后，额前几缕碎碎的刘海，墨绿色的短袖显得小清新，一副软萌小学妹的样子。

“牧牧！”栗陌侠跑过来，叫着她的名字，像从小到大在远处喊她名字的样子一样，边跑边笑，露着皓齿。穆牧也朝他笑着。

栗陌侠在她面前站定，喘着气说：“我就知道你一来汾河公园就在这！你这次暑假在家呆多久？有什么安排吗？”

穆牧：“我没什么安排，就想在家待着陪我妈。”

“也是，你们医学生的假期确实有点短，还是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两人一起在公园走了走，栗陌侠说：“牧牧，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店，知道你爱吃日料，我办了会员卡，我带你去吧！”

穆牧本来不怎么饿，现在听他说的还真觉得有点儿饿了。“太好了，谢谢栗大侠！”穆牧说话和行事风格上的爽朗随意甚至豪放确实与她形象上的软萌反差不小。

路上还碰到一个女生上来害羞地问栗陌侠微信号，栗陌侠看着穆牧说：“这样我怕我女朋友会生气的，还是算了吧？”女生只能尴尬的离开。

“女朋友？你现在都会拿我当挡箭牌了！”

栗陌侠调皮地笑着：“谢过穆小姐的仗义相助！”

很快就开吃了，果然不错，他们边吃边聊，穆牧跟栗陌侠吐槽了学医有多累，课表有多满：“我现在就想拍死当时不知天高地厚决定报临床的自己，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了。你知道吗，我们的课表只有周末和法定节假日不是满课！”

“这是你当时自己选的，本大侠可是提醒过你，现在也没办法，你以后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只能加油了。”

穆牧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喜欢她的专业的，毕竟本来就是奔着当医生报的临床。

很快吃完饭，一吃饱就犯困，于是栗陌侠就送“瞌睡虫”穆牧回家了。

栗陌侠大专毕业直接就创业了，现在名下有几家酒店，生意还不错，从小穆牧就觉得他适合做生意不适合学习。他比穆牧大五岁，可是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一头乌黑的碎短发，秀眉下一双琥珀眼，鼻子尖挺，红唇薄薄的，秀气的很，身高188cm，穿着白T裇工装裤，妥妥一小鲜肉的模样。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穆牧才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房间出来进了洗手间，她其实也不是睡醒了，主要是膀胱不给力，支撑不了她尽兴的一觉。从卫生间出来，洗漱了一下，到厨房里看到妈妈给她剩下的鸡蛋和豆浆，热了热便下肚了。

她已经做了两年的医学生，妈妈仍然在大学教书，健健康康的，穆牧有时候想，她该知足的。

“今天上午去得早，看见菜场的鲈鱼特别新鲜，我买了一条，中午给你红烧了，还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和芒果。”穆母边开门进来边说。

“太好了！谢谢母后大人。”

咚咚咚……穆牧去开门，是栗陌侠。“呦，您咋这么会挑时候来，知道我家开饭了？”

栗陌侠进来自己找到拖鞋换上：“我就是想吃干妈做的饭了，怎么了不行？”栗陌侠爸爸和穆牧爸爸是好兄弟，俩人从小就混在一块，也快和亲人一样了，栗陌侠父母做生意常常东奔西走，基本不着家，所以他已经快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当了穆牧的干哥哥。

穆妈：“小栗来了，正好今天菜多，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嘞！”

饭桌上，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穆牧指着一盘土豆丝说：“大侠，你说你像不像这盘土豆丝。”

“为什么？”

“又土又逗又屌丝。”

“……干妈，你看她又欺负我。”旁边的穆妈看着他们闹，笑着。

穆牧挑了挑眉毛说：“欺负你是吧，那好，下午陪我去打乒乓球，还是只能把球发到我拍子上的那种。”

“什么，又来？！干妈，你快管管她，别人打球是锻炼自己，她光锻炼别人了，还只能让她接住，她站在台子前根本不动腿，全身上下运动量最大的就是她那手腕，那乒乓球打的有什么劲？简直就是去养生的！”

“我不管，你陪我去打，打完我再看你打篮球行了吧！”栗陌侠只得答应，她没和以前一样逼他在篮球和乒乓球之间只选一样打就很好了，而且她打一会儿就累了，所以今天下午还是属于篮球的下午。

“小栗现在有女朋友吗？”穆妈问。穆牧忍住不笑出声来，他的女朋友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对，是前任们。他不是一个擅长拒绝的人，每次都是女孩主动招惹他，但每次分手也是女孩主动提出来的，觉得他不够喜欢自己。每次分手的时候他都打电话故作悲伤的“哭诉”，穆牧听他讲完，只能对他说“没事，下一个会更好。”这话说的连穆牧自己都想笑。

栗陌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没有，之前那个不合适，已经和平分手了。”

“这样啊。”穆妈懂了就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