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呔!范忠诚,你有事就说事,怎么还扯到我头上来啦?你是不是看着我现在落难了,好欺负是不是?”一提到那段不光彩的过去,何生仁分明有些恼怒。

“就是呀,姓范的,你到底想要干啥?还要跟我们算以前的老账吗?”一看自己的男人动了气,原本窘迫得不知所措的豆金凤,一下子来了劲儿。

“谁跟你们算老账啦?”范忠诚斜了一眼豆金凤,同时瞪了一眼何生仁,没好气地说道:“我提到你们家谁的名字了吗?难道我吃饱了撑得还是咋的?!嘿嘿,你们这是不打自招吗?你们这是招待客人的正确态度吗?”

“哼!你这个老怂,有事说事,装啥大尾巴儿狼呢?”何生仁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极不情愿地给范忠诚点了一支烟,顺手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因为身体虚弱,一口浓烟呛得他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就像一个初学抽烟的后生一样。

眼见屋里的气氛有所转变,两个大老爷们腾云驾雾起来,豆金凤自觉没趣,随手收拾了饭桌上的碗筷,转身推门就要离去。这时候,只听何生仁没好气地说道:“我说,没看到家里来客人了吗?赶紧倒两杯茶来吧。”

豆金凤迟疑了一下。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情愿,但是,她还是极力压抑着肚子里的怨气,履行着一名家庭主妇应有的待客之道。

抽着烟,喝着茶,范忠诚继续说起了自己的舅舅詹天师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他一边动情地叙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此情此景,仿佛一个蹩脚的演员……

这一通有些夸张的比划动作,倒让何生仁觉得犯了糊涂。心想,这老小子到底想要说啥呢?

眼见何生仁无动于衷,范忠诚突然发问道:“你曾经经历过那种艰难困苦的时光吗?你曾遭受过那种非人的折磨和百般羞辱的情形吗?你体会过那种深陷绝望和无助的滋味吗?”

“这……也就是听听罢了,谁还会亲身经历这些糟心的事儿呀?”何生仁头也不抬,嘴里喃喃地说道。

“可是,我却亲身经历啦!”虽然早已时过境迁,可范忠诚依然满怀伤感地说道:“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艰难的日子,那种苦涩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呔!”何生仁极不耐烦地打断了范忠诚的话茬,下起了逐客令,“姓范的,你到我家里来,烟也抽了,茶也喝了,你到底想说啥?”

“看看,我这还没说完呢,你急啥哩?”范忠诚应道。

“少在这里扯那些没有用的弯弯绕,老子可没时间陪你磨嘴皮子。有事说事,没事滚蛋!”何生仁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吧老何,你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人来看你,还陪你聊天,你就偷着乐吧。”旁边一位上了岁数的债主适时插话道。

“就是……俗话说,好狗不咬上门客!”范忠诚微笑着,一边向那位债主点头致意,一边耐心地说道:“就算我们是些没啥文化素质的农民土包子,哪怕到了当叫花子要饭吃的地步,也不能像你这样对待客人呀。”

“哼!”何生仁生气地拍着茶几,阴冷着脸,大声说道:“总之,一句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说老何,”范忠诚并不生气,反倒一字一句地说道:“常言说得好,有理不在声高。我今天来,并不是来找事儿的,更不是来跟你赌气的。我来呢,是想诚心帮你的。我就想告诉你,人来到这个世上,总要经历一些委屈和磨难。你挺住了,你就是人生的赢家。如果你从此趴下了,这辈子你都抬不起头来啊。”

“切……就你?”何生仁冷笑着,不屑一顾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好你个何大头!”范忠诚也来了气,禁不住用手指着何生仁的鼻子骂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这么些年来,怪不得乡亲们没人说你好话,怪不得这次你要栽这个大跟斗,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呀?!”

“行行行……让你说!让你说!”何生仁强压着一腔的怨气,猛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浓茶,“反正嘴长在你身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怂是咋样诚心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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