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四年又四年,放下谈何容易

从M国回来后,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杜薇婷依旧逍遥自在,叶归洵依旧在夜升忙着送酒。贺谨恂没有对杜薇婷做些什么,安凉在M国和他说过一句话,归洵要自己解决。他也就没有动手,没有名分。

叶归洵没有去找杜薇婷,就这一次,仅这一次,她不与她计较,但以后不会再见她了。她知道,如果安凉动手,那么杜薇婷的下场会很惨,会做过头了。她并不是在替杜薇婷着想,只是不想让安凉脏了手,花五天认识了一个人的本性,那就够了。

贺家老宅,贺老爷子今天把贺谨恂叫回家里,虽然他千百个不愿意,但是这次老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连贺权都在家里,贺权虽然已经五十多了,可保养得很好,就像是个刚到四十岁的大叔一样,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帅气。

贺权和贺谨恂坐在两侧的沙发,客厅里弥漫着一丝窒息。贺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瞥见不说话的两个人,眼底掩盖一丝寂寞,人老了,就越发感到孤独了。

“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谈谈谨恂的婚事,自从订婚都过了四年了,该准备下婚礼了吧。”贺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婚事一直拖着也不是事。

贺权没有说话,就像是个局外人,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把婚事退了吧,杜家要什么补偿由我承担,不会拖累公司。”贺谨恂沉默片刻,说出口。

贺老爷子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没有看贺谨恂,总觉得对这个孩子有些许的愧疚,毕竟当初是因为自己,才把两个孩子分开。

贺权听到贺谨恂的话,看了一眼贺谨恂,仔细想想,在四年前他激烈反抗过,但是贺老爷子的态度不容反抗,这四年里他也没再提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提出来退婚。

“是因为四年前那个姑娘吗?”贺老爷子开口询问,却让贺谨恂和贺权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这次态度有些松动。

贺谨恂没有回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因为她。贺老爷子看到他的态度也明白了。“我知道了,婚事我给你退,对人家小姑娘好点,别欺负她。”

贺谨恂狐疑的看着贺老爷子,“您老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安凉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贺老爷子依旧没有看贺谨恂。

“他应该告诉我什么?”贺谨恂内心有股不安,贺老爷子这下明白了。他还真是老糊涂了,明明知道安家那小子喜欢小暖,还把文件都交给他,还让他转告,真是岁月不饶人,糊涂了。

贺老爷子把四年前的一切都告诉了贺谨恂,贺权听着贺老爷子做的事情,暗自咂舌,爸还是那么狠,对一个孙女辈的小姑娘也这么不近人情。

贺谨恂的手紧紧攥成拳,贺老爷子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针扎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一样生疼,他的眼眶微红,眼底流转着愤怒和懊悔。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发现,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奇怪!他不怨叶归洵不信他,当初他骗过她整整四年,这是自作自受。他试图想象着当初她的痛苦,可是痛到他不敢再想下去。他连这些都不知道,一味地埋怨她一走了之,一味地利用别的女人在她面前你侬我侬。

他一拳砸向薄薄的玻璃茶几,砰的一声,玻璃碎了,鲜血从他的拳头中流出,滴在地板上,染红了纯白色的地毯,

“为什么回心转意告诉我这件事,这次是想把她送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吗!”贺谨恂怒吼着,眼中噙着泪,眸中的愤怒和受伤不加掩饰,再加上流着血的手,看上去那么让人心疼。他不是个爱哭的人,母亲去世的那日他都不曾哭过,年少时候遭人算计多处骨折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可是但凡是涉及到她的事情,他的后悔、心痛、泪水总变得廉价。

“因为后来我知道她是阿枫的孩子。”贺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曾经的矍铄不见踪影,脊背有些弯曲,像是在养老院中寂寞度日的可怜人。

贺权听到阿枫两个字,把玩着茶杯的手停住,平常的纨绔不见踪影,猛地看向贺老爷子,他说什么?阿枫的孩子?!当初他找过很久那个孩子,可惜没有找到,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贺谨恂知道阿枫,是贺老爷子的养女,更是知道在贺老爷子心中的地位。

记得小时候,那是一个冬天,贺老爷子带着他在一个饭店吃饭,偶然遇见过一次,便在一起吃饭。那个阿姨挽着自己的丈夫,两个人看着面善,很登对。那个阿姨很温柔,一直给他夹菜,笑眯眯地看着他,

临走的时候,帮他穿好外套,围好围巾。那是他小时候感受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他记得很清楚。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阿姨在贺老爷子心中很重要,他的书桌上几十年来一直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老照片,贺老爷子,奶奶,还有十几岁的贺权和阿枫......

贺谨恂猛然起身,走出贺家老宅,在车里拨打一个电话,“余知,归洵现在在夜升吗?”

“她今天请假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余知回想着,

“把她电话告诉我。”贺谨恂挂掉电话,还记得以前很流行快捷拨号,那时候她的号码永远在他手机里的一号键,没想到,现在连她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

贺家老宅,贺谨恂离开后,客厅仿佛弥漫着一丝紧张,

“爸,既然您已经瞒了他那么长时间,为什么非要告诉他真相。”贺权难得地正经起来,父亲为什么设下骗局的理由他很清楚,因为父亲的心中不是生意就是生意。

“那个姑娘是阿枫的孩子,我怎么能继续瞒着。”贺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您知道她是阿枫的孩子,那更清楚叶书莺对阿枫做的事情吧!就是您让我娶了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害了我爱的人!”贺权不再冷静,回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心中泛着怒火。

“叶书莺做了什么事,你我都一清二楚。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躲都来不及啊!我们都欠着易镇,阿枫还有那个孩子,欠着命债啊!”贺权站起身来,抑制不住情绪,他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做。

“该遇见的人怎么样都会遇见的。”贺老爷子疲倦地倚在沙发上,但愿他做的事情是对的吧.........

夜升大厅,因为现在还是白天,所以整座楼都有些空荡。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前台小姐礼貌地问着眼前的男生。

“我想找一个服务生,就是前几天晚上在这儿闹得挺大,被贺谨恂拉走的那个。”顾奕风自己回想着,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好这么描述。

“你找归洵啊,她是晚班,所以现在没有来上班,先生你可以晚上再来。”

“你有她的电话吗,我找她有些事情。”

“这....”前台小姐有些犹豫,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警惕。

“要不这样,我在你面前打电话,你拿座机拨号,换给我。我是真的有些事情找她,挺急的。”顾奕风无奈地看着前台小姐,没想到这么防着自己。

“那,好吧........”前台小姐拨着号码。“喂,”还未等她说些什么,顾奕风把座机话筒拿过来。

“喂,归洵姐姐,我叫顾奕风,是顾奕祈的弟弟。”顾奕风自来熟地报着家门。

叶归洵原本正在睡觉,听到给自己打电话的是顾奕风,困意消失了一半,“你好,你找我什么事?”

顾奕风看了眼周围,前台小姐狐疑的看着他,他只好压低声音,“有个人想见你,我不方便说她的名字,就你高中最熟的那个,现在当明星的那个。”

叶归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睡意全无,声音都比之前高了些。“什么时候见?在哪里见?”

“今天下午三点在敬雪楼东侧的程葉咖啡二楼见。”

“好。”

...........

下午三点,叶归洵站在程葉咖啡门口,抬头看着牌匾,当初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程颜雪迷上了校外咖啡店的老板,和人家去表白被拒绝,就赌气说以后要开一家咖啡店,把他的生意全抢过来,那时候她还没有店铺倒是先开始想店铺的名字。叶归洵随口说了个名字,没想到程颜雪记到了现在。

她推门进去,咖啡店里播放着淡淡的纯音乐,她迫不及待地上楼。二楼只有一桌客人,一男一女,女人背对着她,可是她认出来了,

“颜雪!”叶归洵看到她背影的一瞬间,泪水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一起,声音也略微颤抖着。明明想以最开心的表情和她重逢,可这该死的眼泪最近来得总是很频繁。

程颜雪迅速回头,看清是她后,踩着高跟鞋奔向她,用力地抱着叶归洵。“你个死丫头,舍得见我了?那么多人都知道你回来了,我还得听这个小屁孩和我说。”她一开始抱怨着,怨着怨着声音就哽咽了。

顾奕风就像是个看电影的观众一样,满眼好奇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程颜雪想自己来,他赖皮地跟过来,用程颜雪的话来说,就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两位姐姐们,下一幕是什么?促膝长谈?还是痛哭一场?”

程颜雪白了顾奕风一眼,“小屁孩插什么嘴。”

顾奕风忿忿不平,“说了别叫我小屁孩,我都成年了,不就是比你小两岁吗。”

叶归洵这次真切注意到这个男孩,刚才虽然看见了有这么个人,但注意力全放在了程颜雪身上,“你就是顾奕风吧。”

“是呀,归洵姐姐。”顾奕风甜甜地回答,像极了不谙世事,乖巧的孩子。

程颜雪翻了翻白眼,这小子不去演戏可惜了,喝酒抽烟打架泡吧对他来讲都是常事,还装一副乖巧的样子。

“归洵,你最近还好吗?怎么在夜升?这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人欺负你?”程颜雪心急地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

“没事儿,我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至于在夜升,那是因为我和贺谨恂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再过两个多月就可以离开了。而且,余知在那里工作,他很照顾我。倒是你,这几年变化好大。”叶归洵笑着,做出让程颜雪安心的表情,就好像是四年前的那个叶归洵一样。

“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留了封信就直接走了,我看不见你,当然要让你看见我。”程颜雪赌气着,闲下来的时候她经常会想,归洵会不会看到自己。

“你所有的影视剧和综艺我都看过,一个也不落下,真的。”叶归洵笑嘻嘻地看着程颜雪,大学四年她只追一个星,那就是程颜雪。

顾奕风看着两个人含情脉脉的眼神,鸡皮疙瘩掉一地,“两位姐姐们,有点腻歪过头了。”

程颜雪一掌拍在顾奕风的后脑勺上,“顾奕风!”

叶归洵看着两个人,嘴角挂起一丝弧度,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着顾奕风,“那天之后,你哥还好吗?”

“唉,别提了,那天他本来想追上去,我死活拦住了他。你也知道,我哥性子冷淡,自那天之后,靠近他感觉自己要被冻个半死了。现在,他除了在公司处理业务,就是闷在办公室里画画。”顾奕风瘪瘪嘴,最近他哥就像是个冰块一样,太吓人了。

“归洵,要不你去看看他吧。”程颜雪无奈的看着叶归洵,他只听归洵的话......

“你们,还没在一起吗?”叶归洵愣了愣,四年的时间,怎么会。

“你别提了,我哥就跟个木头一样,颜雪姐告白好多次,他都无动于衷。”顾奕风恨铁不成钢地说着,程颜雪敛了敛眼睑,脸上多了一丝落寂。

叶归洵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顾奕祈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她原本以为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放下,可没想到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样。

“归洵,你去看看他吧,他很想你,而且一会儿我还有通告。”程颜雪看着叶归洵,眼神中有着一丝挫败感。

“怎么这么快?”叶归洵惊讶着,这才没多长时间,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颜雪说。

“没办法,大明星嘛,迫不及待想见你,所以才挤出来一点时间,明天我就去国外赶通告了。”程颜雪笑嘻嘻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和傲娇。

“我......”叶归洵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中堵堵的。

“我什么我,快和奕风去吧。一会儿我经纪人就要来了。”程颜雪开玩笑地撵着叶归洵。

“那我走了,回来之后一定要来找我啊。记得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叶归洵和顾奕风往外走着,她担忧地看着程颜雪。

“安啦。”程颜雪笑着,让叶归洵放心。

两个人走出了咖啡店,没过多久,程颜雪的经纪人阮木一来到她身边,他当上她的经纪人才三个多月。

“颜雪,该去赶通告了。”阮木一挠挠后脑勺,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硬是挤出了这半小时的时间,为了给她调整,废了好大力气。

“阮木一,你说,如果有个人一直粘着你和你说喜欢你,你会有什么感觉?”程颜雪盯着桌上温热的卡布奇诺,呆呆地问着。

“如果是喜欢的人,那应该是开心吧。如果是没有好感的人,那,应该很累吧。”阮木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想了想便回答了。

“累.......唉,走吧,去赶通告了。”程颜雪喃喃着,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悻悻地离开......

..........

顾氏房地产公司,顾奕风带着叶归洵到顾奕祈的公司,顾奕风吊儿郎当,看样子很熟悉这里。叶归洵略微拘谨,每次在不太熟悉的场合,她都没由来地紧张。

“我哥在吗?”顾奕风随口问了句前台小姐。

“在的,小顾董。”前台小姐恭敬的回答着。

顾奕风点了点头,刚想进去,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走回来,“啊对了,以后这位小姐来了,直接让她进来就可以,这是你们小顾总的特别重要的客人,比我还重要,要是怠慢了.......”顾奕风呲着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从那天在夜升的时候他就有些意识到了,叶归洵在顾奕祈的心目中是最重要的,比父母更重要。

“好的,小顾董。”前台小姐忙点头,仔细看着叶归洵,小顾总的眼神平时就能冻死个人,绝对不能得罪那个魔鬼。

总裁办公室,顾奕风蹙着眉,在文件上签着字,最近,公司有几个案子周转不开,虽然不大,但是处理起来有些棘手,这种不伤及根本但是很麻烦的案子,一看就是贺谨恂的手笔。

办公室门被推开,顾奕祈没有抬头,“奕风,我说了多少次,进来的时候记得敲门。”

“阿弃。”叶归洵的声音轻轻响起,顾奕风写着东西的手突然定住,他听见了什么!

他猛然抬头,看见叶归洵站在门口,顾奕风识趣地离开。

“小暖,你怎么来了?来,坐。”顾奕祈惊喜着,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

“听奕风说,你最近总是闷在办公室,我担心你,就来看看你。”叶归洵看着顾奕祈,他瘦了,比上次见到他更瘦了。

“那天,他有没有欺负你?”顾奕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凶狠。

叶归洵怔住,随即心疼的看着他。阿弃原本可以像那高岭之花一样,清冷不掺杂一丝不洁,可是现在在自己的身上染上了污秽。她心疼他,愧对于他,她始终认为当年的事情和自己也有关系。

“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叶归洵笑着,想让他放心。她瞥见办公室茶几上随意摆着十几幅素描画,顾奕祈没有来得及收,画中的人都是自己,办公室的角落还摆放着画架,她拿起一幅仔细看着,画得真的好像啊........

“我从来不知道你画画这么厉害。”叶归洵的眼角含着笑,“可是,画画别人也挺好的,别光画我啦。”

顾奕祈没有说话,他极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吗?”顾奕祈的眼神充满着失落,语气低沉,压得叶归洵心里闷闷的。

“我们阿弃长大了,也该去谈谈恋爱什么的了,是吧。”叶归洵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不忍心当面和他摊开说,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四年前,我已经想好要把这份心意收起来,那时候你走了,我以为我很快就可以没有那么在乎你。但是,我发现我错了,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天,我死寂的心脏又复苏了。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和任何人比都在乎我,可是那份在乎是亲人间的,不是恋人间的,我知道,我都知道。”顾奕祈闷了四年的感情被叶归洵打开,冲水猛兽一般袭来,挡都挡不住,受伤的眼神盯着叶归洵,叶归洵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心,管不住去想你,管不住在乎你啊!我也很难受,这里,就像是要撕裂了一样。”顾奕祈狠狠地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眶红红的。

“你对我来讲,就像是亲生的弟弟一样,甚至比亲生的还亲。不管在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如果是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喜欢这件事,不能勉强。或许以后,会有一个爱你如生命的女孩子出现。”叶归洵拉过顾奕祈的手,恳切地看着他。

顾奕祈心中泛酸,“四年又四年,放下谈何容易......”

“顾奕祈,我问你,你希望我再离开吗?”叶归洵严肃地看着他,这好像是第一次,她喊他的大名。

顾奕祈对上她坚定的双眼,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没有清冷没有气场,他摇着头,不想,死都不想。

“那就听我的,放下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我知道一个人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可是我回应不了你。如果你终究放不下,那即便是为了你我也会突然消失,不留下一句话,让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叶归洵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残忍,但是藕断丝连,当断不断,会造成的后果更严重。她在赌,赌自己在顾奕祈心中的分量。

“我已经失去很多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叶归洵红着眼眶看着顾奕祈,胸口闷闷的,这辈子她失去了太多的人,不想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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