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割须弃袍毁栈道 弃旧谋新入乌蒙
  • 烟劫
  • 豆瓣辣椒
  • 2039字
  • 2021-12-30 23:18:45

乌蒙山脉绵延千里,雄踞西南,古称蛮荒之地,岭峻峡深,林木茂密,素有”隔崖呼得应,攀谷似登天“之说。秦前之夜郎城,连接黔滇,扼入滇之咽喉,锁南亚之要道,秦时,凿崖壁架索道,贯通千里,直达南越,中原一统由此大定,夜郎国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乌蒙山阻拦住南下冷空气的侵袭,形成四季如春的气候和天高云低的美景。有诗为证:青山苍翠鸟鸣涧,蓝天日薄云七彩,灵花异草附幽岩,毒瘴猛兽依溪畔,地广人稀岁芝兰,物竞天择丽云南。无怪乎,世人赞誉为动植物之天堂。

乌蒙山上,沟壑交错,平坝纵横,天生斜崖断岩,地造石柱如林,山泉汇聚碧溪,迭岩挂起飞瀑,幽谷溶洞阴河,钟乳石笋璀璨。险山湖泊相映,江流河湾回还,真是不入乌蒙游一圈,不明美景甲世间,观者曰:地上奇观聚此,云中神仙慕凡。

话说宋末元初,文礼尽毁,蛮夷横行,刀光剑影,碧血苍地,汉之一脉,十室九空,哀鸿遍野,腐尸遗道,铁骑驰骋,汉室余孤择荒而逃,险地求生,乌蒙山巅,蛮荒之地,一时成了活命的宝地良居,避难逃荒者争相涌入,络绎不绝,录文为证:“达贵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黔西入滇中。烧绝栈道,以阻追兵袭扰!”

从文字中可见,能入滇者,多为达官贵族,诸侯及其从仆,中土百姓只能引颈受戮。

古夜郎腹地,乌撒县之扬柳河畔,一员中年将领独立于河岸,但见他全身披挂,驻丈八雁翎枪,待一众轿车骡马辎重过完铁索木桥,挥动手中雁翎枪杆,红缨耀目,立于桥边的士兵得令,顺桥倾倒油脂点起火来,瞬时间,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焰火窜起几丈,映红河涧,腾起的烟云不一会儿就与河对岸栈道上燃起的云烟连成一片,河谷上空烟雾密布,看看烧得只剩铁索和冒着余烟的残木,士兵复砍断铁索,轰隆隆的闷响,铁索坠落涧中,瞬那间,先秦修通的五尺驿马古道尽毁,险关通途顿成断崖绝避。

河岸边上,人众栖遑,男女老幼,号啕大哭,泪洒石阶,苍穹色变,河水呜咽,这一烧,故土难回,宗庙皆丢,这一烧,改朝换代,胡虏换天,自此,南宋成为历史,蒙人统治中原。

中年将领姓吴,单名一个定字,祖上因抗金有功,战功卓著,曾任川蜀宣抚史,御赐郡王、太傅等要职,荣极一时,彼时,宋室衰微,吴定乘祖上荫庇,任御林军都统一职,崖山海战前,时年九岁幼帝,命吴定护卫生母和皇叔及皇家部分眷属先行从水路乘船逃离,两日后,元军攻破崖山陆上防御,小皇帝和文武百官被逼入海上,南宋十万军民拼死抵抗,终因大势已去,为免遭羞辱,幼帝与辅政大臣跳入海中,文武百官纷纷效仿跟随,包括女眷仆从,没有一个怕死的,携同余下兵将全部跳海殉国。

自此,汉民族建立的农耕文化政权被少数的牧游民族取代,文明和科技的发展出现断层,汉室文化受到毁灭性的摧残,社会发展的进程出现了倒退现象。

吴定护卫着皇室眷属躲过元军追杀,逃出险地,经闽地、桂地一路西逃,沿途又遇不少西逃的宧官眷属,队伍扩大近千人,一路又过黔西,经乌撒入滇,可谓历尽千辛万苦之磨难,九死一生之艰险,终得跨过扬柳河踏入滇地。

吴定焚烧栈道,砍断铁索桥,切断了通入中原的后路,他双目赤红,回身把雁翎枪交到随从兵丁手中,径直拨开人群,走到一名中年男子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启禀王爷,后路已断,元兵一两月内绝难追到,请王爷定夺!”

中年男子满目凄苍,双手扶起吴定,缓缓说道:“若不是将军冒死护卫,我等早成胡贼刀下亡魂,自此之后,天下不再有宋室的王爷…”言语未毕,不尽悲从中来,涕不成声。

吴定惶急说道:“王爷稍安,皇家一脉尚在,等寻到隐避肥手之地,安顿好王爷暂居,待卑职潜入蜀地,联络旧部,尚可东山再起!”

中年男子止住悲声,神情恍惚,似颠似狂,笑声凄楚:“哈哈哈哈…东山再起,说痴人梦话…”只见他双目血红,抬腕指着四周,悲凉地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大宋几千万子民尽被屠杀殆尽,逃入蛮荒之地的,连上妇孺残兵尚不足千人,谈甚东山再起!”

吴定声音嘶哑,拼力叫道:“王爷,难道您真甘心吗!”

中年男子神情一顿,逐渐恢复常态,右手一挥,身后两名亲兵上前阻住吴定,说道:“将军冷静,不宜再吵闹王爷!”

吴定双手掩面,一屁股坐倒在石阶上,强压住呜咽的声音,这个铁打的汉子,只见他双肩一阵阵的耸动,心里却是在滴血。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中年男子姓赵名瑜,字蒙尘,是幼帝的隔辈皇叔。蒙尘,意为不忘丙午之耻,靖康之难。

赵瑜站在涧边凝望对岸,但见断崖高矗,怪石嶙峋,脚下百丈深渊,水势汹涌滔滔不绝,轰鸣声响彻山涧,形成的气流直冲云天,河涧两岸,绝壁似刀劈斧削一般,真是飞鸟难渡,猿猴惊绝,好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赵瑜思绪万千,道一声:“研墨!”

亲兵奉上笔墨纸砚,赵瑜持笔在手,一首绝句跃然纸上:

越山隔江涛,风起不可渡。时于画中看,居然在烟雾。

书笔,随手一拋,尺长的狼毫抛出弧线,旋转着坠入深涧。

赵瑜低喝一声:“起程!”

亲兵随之放声高呼:“起程…”声音远远传出,余音在山涧回环,久久不绝。

一行人离开可渡河,顺山路逶迤前行。

可渡河重为天险,索桥被毁,成了不可渡河,从此,两岸险阻延续数百年,直到清中期才又重建,五尺古道方又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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