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最后一次凝眸1

5.最后一次凝眸1

第一卷魂归梅岭

第五章最后一次凝眸1

大梁元祐七年二月初二，北境大捷，大渝号称十万的精锐皇属军仅不足万人狼狈逃回本国，几乎全军覆没，主帅玄策战死。

渝帝惊颤，举国哗然，上表纳币求和。这一战，大梁威震敌胆且大量消灭了敌军有生力量，真正将北方强敌大渝打疼打怕，此后十余年间渝梁边境再无战事，边民安享太平。

随着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被啃下来，这次大梁数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边境危局也彻底化解。

数日后，战报六百里加急传回金陵，自是举国欢庆！然而就在二月初二这天夜里，此役实际上统筹全局的主帅，北境军监军苏哲已走到了人生的尽头，他的生命已经开始用时辰用刻来倒计时了。

从最后一战蔺晨在马下接住他开始，人就不停地呕血，蔺晨的白衣上已经满是血污。然而一向风流倜傥极重仪表的蔺公子此时根本顾不上清理，他正满头大汗地给梅长苏施针，药已经根本喂不进去了，现下只能靠针灸搏命。

足有一个时辰过去了，血依然止不住，梅长苏的军帐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他此时已经连呕血的力气也没了，脸白如雪，双目紧闭，侧躺在榻上，脸颊下面垫着布巾，血从嘴角不断流出，每隔一会儿就得换一次布巾。

帐中忙碌的每个人心里都在颤抖，这般吐血下去，再健壮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梅长苏久病体虚掏空底子的身子。我们的少帅、宗主，他……他真的要去了吗？不要啊！不要！他还这么年轻，再过几天就是他三十一岁的生辰了。

蔺晨颤抖着拔出了扎在梅长苏身上的全部银针！没用了，没用了，到了此时真的已是药石无灵，只能……只能……等死了！冰续丹药力尽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多留他片刻，我早就知道的。

不！长苏，就算阎王要召你去，我蔺晨也得把你抢回来，我蔺少阁主长这么大怕过谁来？他一咬牙，又换过一套乌金针，簌簌下针，这套针法，招招行险，刺得都是大穴甚至还有死穴！

然而，依旧是……无用！

渐渐地，夜深了，北境刺骨的寒风刮了起来，冷月凄风，把人的心也都要冻结成冰了……

终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梅长苏慢慢不再吐血了。众人大喜，感激的目光一起投向蔺晨。他却扭头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医术高明，也不是施针起了效果，而是：

长苏的血已经吐尽了……

吉婶擦擦泪，去小厨房把一直温着的蛋羹端了来，自家宗主从早晨出战前喝了一碗粥，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呢！

不料，蔺晨见了却摇摇头，颓然地对吉婶道：

“不必了，他已经吃不下了！”

“啪！”

瓷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吉婶呆立当场，泪水喷涌而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些年守在宗主身边，他对下属一向关爱有加，自己早就在心里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宗主身子弱，吃的药比饭还多，看着让人说不出的心疼。就变着法儿地做些合他口味又能克化得了的吃食，他但能多吃一口，自己就高兴得什么似的！好不容易把人养得身上有二两肉了，金陵这两年操磨得又……

唉！就这样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身子骨还非要上战场？！幸亏太子殿下点名让老婆子跟着来，要不军营吃食粗陋，宗主他怎么受得了？来了北境这三个月，宗主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饭量也比原来大了，自己正是欣喜，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黎纲，取那支千年老参切片，快！”

帐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心似乎都被掏空了！他们知道到了动用这棵老参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参片被塞在了梅长苏的舌下，蔺晨把手掌抵在梅长苏的背心大穴上缓缓注入内力。半晌，梅长苏的眼皮终于抖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双眼，苍白到接近透明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生气。

他的眼珠吃力地慢慢转动，凝眸观瞧。

啊，看到了，蒙大哥，聂大哥，卫铮，黎纲，甄平，景睿，豫津……还有背后撑着我的蔺晨，都在，都在，很好。

只是，还有那个人，只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蒙挚见梅长苏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脸上，忙俯身将耳朵贴到他唇边，只听他的小殊声音极微弱地说道：“方略……”。

他闻言重重地点头道：“知道，知道，你写的北境军整编方略，蒙大哥会照做的，你放心！还有你要我转交太子殿下的东西我一定送到！小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养着，养着……”他说不下去了，忙扭过头去，不让梅长苏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再增哀伤。

接着过来的是萧景睿，梅长苏问他：“景睿，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非得已，你……还恨苏兄吗？”

萧景睿早已泣不成声，连声道：“不恨，不恨，早就不恨了，不，从来就没有恨过！和林殊哥哥受的委屈惨痛比起来，我那点苦痛算什么？景睿求你，林殊哥哥，苏兄！不要离开我们啊！不要……呜呜呜……”

平时舌绽莲花，喋喋不休，比一千只鸭子还要聒噪的言豫津只喊出一句“林殊哥哥……”就泣不成声，再吐不出一个字。

梅长苏微笑看着他，道：“豫津，不要哭，我要做的事都做到了，也马上要从难熬的缠绵病痛中解脱了，未尝不是幸事。”

说到这里已是气息不继，他缓了口气，才又接着道：“成个家吧！好好孝敬言叔叔。”豫津依旧说不出话，只含泪重重地点头。

就这样隔一会儿蔺晨就给梅长苏更换一次舌下的参片，并一直输内力给他续命，好歹让他和至亲至近之人告个别，不要留下遗憾。这是他能为好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饶是蔺晨全力施为，等到卫铮跪倒在梅长苏榻前时，他的语声也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了。卫铮把耳朵附到他唇边，只隐约听到他说：“三百零八……想见……”

卫铮虎目含泪，忙答言道：“少帅，不要再费力说话了，兄弟们卫铮会照顾，三百零八个，一个都不会少。我们会按您吩咐的，此战过后，愿在朝为官的，就去各军中任职，愿回乡归隐的，就领受赏赐，娶妻生子，回乡做个富家翁，少帅宽心，我这就去喊他们进来！”

——未完待续——

本想继续更新，可不知怎么新开一章无法像之前一样把存稿粘贴到作家助手上发布，只好就停在这里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这部书了？想继续看的话，请到乐乎找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