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143字
  • 2019-10-24 16:26:20

“九年了,整整九年了——”阿呷抿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没有看我。

我点点头,不言语。

“这九年,你过得好吗?”阿呷点燃一支烟,没有看我。

我抿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不言语。

“自天蟒将侉屹族连同祭祀场遁于虚空之后,人世间侉屹族人就只剩你我了。等找到解除狼王之咒——”

我打断她的话,“有可能吗?”

“以前我也觉得不可能,”她定定地看着我,“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一线希望。”

一股热气流遍我的全身,我的身子颤了颤,“怎么说?”

“狼王的后裔现身了。”她说得很认真,我知道她没有骗我。

“狼族不是灭族了吗?”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看来并没有,”她说,“他们只不过是藏起来了。”

我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其实早在九年前,”她吐出一口浓烟,“你就见过他了。”

我大吃一惊,“谁?”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柳垂——”

“狼族不是狼吗?”

“本来是,”她说,“不过狼族从彼岸重生之后就能够幻化成人形了。他们是最早长生的凡种,比侉屹族要早好几百年。”

我苦笑,“柳垂,”我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好一招扮猪吃老虎呀!”

我定定地瞧着她——乌黑的长发扎着马尾。双眸中透着一丝忧郁。小巧的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深蓝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有些别扭,可能是我见惯了她穿男装的原因。

“你没必要在这人世间与我一起受苦的。”我说。

“我不是为了你,”她的眼神游离不定,“解救屠牛我也有一份责任。”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倒了一杯新的。一瓶白兰地已经见底了。

我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再点燃一支烟。我知道她下定了决心,我是劝不动他的。

“柳垂在哪里?”我问。

她愣了愣,“你决定要见他?”

我点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暗夜城堡,”她说,“司马山落败了之后,他接手了暗夜。”

***

暗夜城堡。

“别来无恙啊,屠苏,”柳垂坐在巨石椅上,嘴里叼着一支雪茄,“九年不见,你成熟了。”

我挤出一丝笑,“妻子如斯,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都是假的,对吧?”

“不全是——”他拍了拍手掌,灰暗的角落里袅袅娜娜走来一位女子,我定眼一看,此女子正是如斯。

我笑了笑,点燃一支烟,“那孩子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杂碎,”柳垂从石椅上走下来,“早喂狗了。”

他一把搂住如斯细小的腰,将她放倒在自己的怀里,狂吻。十秒钟之后轻轻推开她,“来了位尊贵的客人,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

她轻笑,带着挑逗地韵味,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灰暗的角落中。

“我只不过在你们侉屹族和暗夜间穿针引线,”他得意地笑,“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你的来意我清楚得很,”他接着说,“狼王之咒不是无解的,也不是人人都能解的。”

我扔掉手中的烟蒂用脚尖踩灭,“你是狼族后裔,能解狼王之咒,对吧?”

“你是侉屹族后裔,”他弹了弹雪茄的烟灰,“而我是狼族后裔。虽然你看起来并不那么讨厌,我甚至都有些喜欢你。但是没办法谁就你是侉屹族人呢?”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枪,打开保险,“你现在在我手中如同一只蚂蚁,凭什么对我提出要求。”

我笑了笑,袖口的柳叶飞刀滑落到我手中,“的确,”我看着他,“你要开枪,我死定了。可是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在我倒下去之时,将这把柳叶飞刀插进你的心窝。”

“好,”他凝神气定地注视着我,“我跟你赌那另外的百分之五十。”

气氛死一般沉静。

“哒哒——”

巨石椅旁铜制的铃铛响了。他笑了笑,轻挑眉头,关上左轮枪的保险。我把柳叶飞刀收了起来。

“进来——”

他大吼。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裙袍的女子走了进来,我见过她,在校园图书馆。她叫阿三,屠牛最得意的七大女助手之一。

“主人,”她微微鞠躬,“夫人说酒席准备好了。”

“知道了,”柳垂板着脸说,“下去吧。”

“是,主人。”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有点意思,”他说,“屠牛把飞到绝技传给了你?”他饶有兴趣地审视着我。

“没有,”我说,“我自己领悟到的。”

“空口无凭,”他深吸了一口烟,“这年头装腔作势的人也大有人在呢!”

我轻笑,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柳叶飞刀,我轻吐一口气,飞刀从我手中脱出,势如雷电,缓如羽毛,轻轻钉在对面的墙壁上。他从貂皮大衣外套掏出一支可以伸缩的望远筒,拉长细看。

他长大嘴巴,不可置信。

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柳叶飞刀正钉在一只母蜘蛛的脑袋上。

他扔掉手中的雪茄,用脚尖使劲踩踏。他得意的双眼瞬间黯淡了下去,最后把望远筒轻轻放回口袋里。“根本就没有那另外的百分之五十,嘿嘿——”他笑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都觉得他在哭。

“九年的时间你已经脱胎换骨,”他点燃一支纸烟,“我一直以为侉屹族中只有屠牛才值得我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我错了,还错得离谱。”

这时灰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我熟悉这种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如斯的脸慢慢清晰起来,“老公,再不出来吃饭,菜可都凉了。”他娇声说。她换了一身洁白的长裙,头发梳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背脊上。红色的高跟鞋高得出奇。

“请吧,”他挤出一丝笑容,“我尊贵的客人,屠苏。”

穿过一条幽深的过道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我驻足环视四周,屋子装饰得很古朴,一张长石桌上用木盆摆满了菜(主要以肉类为主),桌子两边的石柱上点着油灯,发出淡淡的香味,很显然那油灯的油是酥油。石桌旁摆放着一排石椅。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古老的山水人物画,都是名家的真迹。屋顶上开着一个巨大得夸张的天窗,这也是房间变得明亮的原因。

“请坐。”柳垂指了指中间的一把石椅。

我坐下,他和如斯坐在我对面。我身旁站着的女佣给我倒了一杯酒。“尝尝,这样的好酒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喝到。”柳垂说。

我喝了一口,流经之处感觉在燃烧。“好酒,”我说,“莫非这就是早已失传了的烧刀子。”

“有见地,”他点燃一支雪茄,“抿了一口烧刀子。”

他放下手中的酒,笑了笑,“你是侉屹族人,与我有着不共戴天的世仇,”他定定地看着我,“那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奉你为上宾?”

“不知,”我说,“还请有话直说。”

“你的父亲中了狼王之咒,”他说,“我狼族确有能解这种咒的人。”

我不禁心头一颤,“这么说狼族除你之外还有幸存者。”

“嘿嘿——你当然希望我们狼族都已经绝种了,可是事与愿违,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少说废话,”我点燃一支烟,“直奔主题吧。”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他风轻云淡地说。没有看我。

“什么交易?”我问。

“我狼族与你们侉屹族一样,隐没在世外。你们侉屹族人打开通道的唯一方法是用自己的血,而我们则是用一把剑。”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木杯中的酒,“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这是狼王傲天抽出自己的背脊骨铸造的一把神剑。”

我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咧嘴吐出一口长气,“这把剑叫做‘幽冥剑’,是我族的圣物。十多年前我偷了幽冥剑,跑出了幽冥谷。”

“这十几年来你从未回去,对吗?”我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因为幽冥剑被盗了。”

他猛地站起来,定定地注视着我。几秒之后又缓缓坐了下去。

“你想我帮你找幽冥剑?”我把烟蒂掐灭在金制烟灰缸里,没有看他。

他弹了弹雪茄烟灰,“没错。找到幽冥剑我会让我族的大祭司给你父亲解咒。”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除了信我。”

我点燃一支新的烟,不再言语。因为除了信他,我确实没了选择。

“谁盗走了幽冥剑?”我问。

“穴——居——人——”他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三个字。

“穴居人,”我看着他,“什么叫‘穴居人’?”

“他们是居住在洞穴里的原始种族,”他说,“他们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那他们为什么偷你的幽冥剑?”我问。

“为了某种祭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苦笑,“我想这件事情很麻烦,十多年过去,你依旧没把幽冥剑抢夺回来。”我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穴居人居住在西部无人区,”他轻笑,像在自嘲,“那种地方连马匹都活不过三天。我去过很多次,大部分的人连穴居人的面都还没见着就死了。有幸见到穴居人的人已只剩下半条命,根本就是去送死。”

“他们有多少人,用什么武器?”我问。

“多少人我不清楚,”他说,“他们用弓箭、骨头做的刀、长矛一类的原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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