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267字
  • 2019-09-29 15:30:02

XX学校东门对面三条街。小酒吧。

“拿着,”屠牛递给我一张信用卡,“身边总要有点钱才行。”

我没有拒绝,直接将卡揣进了口袋里,抽起烟来。

“司马山你见过了,”他说,“感觉如何?”他没有看我,半杯白兰地端在手里,随意地摇晃着,杯中的冰块碰到杯壁叮当作响。

我沉默不语。他喝了一口白兰地,“我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里。”他说,“他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不过,”他顿了顿,“不能因为这样而失了自己的立场,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继续抽烟。

“我想去会一会那个叫狐狸的人,”我说,“他借用了我朋友的身份。我想我是有理由的。”

“当然,”屠牛说,“你当然有理由了。他是个活死人,这点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他是活死人,”我说,“还扒下了罗刚的皮据为己有。”

“他不像司马山,”屠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留下冰渣子,“他只有心脏,无血无肉的,没有感情。”

“这点我心中有数。”我说。

“你最好心中有数。”屠牛说。

“我会暗中保护你,”他继续说,“狐狸是名副其实的‘狐狸’,不要掉以轻心。”

“至少他还有心脏,不是吗?”

屠牛沉默了,他的眼神很游离,像是极力在盘算着什么。

我走出酒吧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两包烟,都是昂贵的,这一夜我失眠,当我抽掉最后一支烟的时候天亮了,我起床洗漱了一番,准备去拜访想了一夜的这位“朋友”。

***

马博士的办公室。

为我开门的是小兰,她很惊讶,带着淳朴的笑容,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找博士,”我说,“他在吗?”

“原来你是来找博士的呀!”她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少女心性,她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最近过得怎么样?”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为一种女性的温柔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不,”她摇了摇头,“你的眼睛透红,嘴唇干裂,别想骗我。”

我不知道她是怀有什么样的一种心情的,很少有人关心我,这就导致了突然间有人关心起我来的话,让我很不自在。我习惯了自生自灭,习惯了在泥土中打滚,我感激一切对我怀有善意的人,但也仅仅只是感激,我无以为报,只能避而远之。

“小兰,”马博士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谁来了?还不快请人家进来。”谢天谢地,这个声音解救了我。小兰慢慢挪开身子,我直径走了进去。

博士在见到我的瞬间愣了愣,他从办公桌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我也愣了愣,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博士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天蟒咬断了,此时去好好的长在他身上。

博士苦笑,“假的,”他拉出一把椅子,“失去的胳膊不会在长回来。”

“小兰,”博士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兰,“去泡杯茶。”

“罗刚是我同学,”我说,“好久没有见他了。”我定定的注视着博士,他顿了一下,随即从办公桌上拿出烟盒递给我一支,我接过来点燃。我坐在他拉过来的椅子上,椅子很柔软,还能左右摇晃。

“你找他,什么事?”他吞云吐雾着看着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自他出了车祸之后我还没见过他,他之前的手机号打不通了。”我尽量说得合情合理。他紧蹙眉头,似在辨别我说的真伪。

“他在学校的档案上写的监护人是你的名字,”我说,“我想你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可怜的老家伙他还不知道真正的罗刚已死,我想他总会知道真相的,不过,这个真相绝对不是由我来揭穿。

小兰端着一杯茶给我,“小心烫手。”她说,透明的玻璃杯里一片片茶叶慢慢舒展开来,绿色的茶水飘荡着一股清香。我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在边上的桌子上。

“没错,”博士说,“自出了那场车祸以后他就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此我毫不惊讶,他本来就是另外一个人。

“好吧,”博士深吸了一口烟,“我信得过你。”他在一本黑皮小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撕下纸张,“这是他的住址,”他递给我撕下的纸张,“在那里找得到他。”

我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个公寓的名字,就在我学校的旁边,不远。

我站起身来,“那不叨扰了,回见。”

我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不再逗留。

***

狐狸的公寓。

按着博士给的地址,我找到了狐狸的公寓,不过他不在家。我坐在楼下的凉亭里自顾自地抽起烟来。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只要兜里还揣着烟,我能静静的坐着一天,不动。

当我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凉亭里坐进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女人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对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妈咪,”小孩子用一双黑旺旺的眼看着我,“这位叔叔吸进去的烟为什么没有吐出来。”

我暗笑小孩子的天真,这是我烟瘾太大了的缘故。

女人尴尬的冲我笑,“不好意思,”她露出不太整齐却很干净的门牙,“小孩子不懂事。”

“童言无忌,”我说,“再说,我的烟瘾确实大得吓人。”

不一会儿,不远处的过道上驶进来一辆奥迪车,在离我们最近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走出一位高大的年轻人。他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和黑色皮鞋。女人看见他了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接着小孩儿也看见他了,“爸爸——”兴奋的嘟囔着,咬字很清醒。

“再见,叔叔。”小孩向我挥手告别,车调了个头,消失在高楼大厦背后。我点燃第四支烟,目标还没有出现,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过了很久,可能是两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个时辰,我没有看时间。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驶进来停到停车位上,一个男人下了车,关上车门,点燃一支烟。

我扔掉手中的烟蒂,站起身来,目标出现了总是让人有些激动。

“嗨,罗刚,”我走出凉亭,“好久不见。”他正愣愣地看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极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最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沈一,”他向我这边走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自你出了那件事以后,你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说,“直到今早见了博士才知道你在这里。”

“怎么样?”我继续说,“还回去念书吗?”

“别提了,”他抽出一支烟给我,“书是念不成了,脑子被撞坏了,你也知道我念书本来就没什么天分。”

我接过烟点燃,“也好,条条大路通罗马。”

“别见怪,”他说,“做了一次大型的手术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了解,”我说,“好在保住了性命,这就够了。”

狐狸果然狡猾得很。

“不请我坐坐啊?”我吞吐着烟雾,看着他。

他笑了笑,“狗窝一样的房间有什么好坐的,”他说,“这么久没见面了,请你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我说。

我不知道博士为何没有发现,他与真正的罗刚还是有些区别的,最明显的差异就是身高没有罗刚高,这是人天生的骨骼所决定的,伪装不了的。其他细微的差异他用“车祸”这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比如声音,性格......

我坐上了他的敞篷跑车,“飞来的横祸几乎让你面目全非呀。”我说。

“可不是嘛,”他说,“我想我重生了,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

他看了看表,“五点多了,我知道一间酒吧这个时候已经开门了。”他将车驶向一条小道,很快来到了学校东门对面三条街上的那间小酒吧。

“我喜欢酒保调出的第一杯酒,”他说,“不管是什么酒,只要是第一杯。”我暗笑,暗夜的人真是有趣,一个拿着一本《漫长的告别》穿街走巷,一个迷恋酒吧的第一杯酒,真是有趣到了可爱。

他将车停好,我抽着烟等他,等他走到了我跟前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他点燃,酒吧门前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人走进去喝第一杯的。

我俩走了进去,没有人上来招呼,我对之前坐过的位置有一种情怀,不过我没有说出来。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选中的位置也恰恰是那个地方。

他坐上了木高凳,我坐到他的对面,酒吧空荡荡的。突然他走向了吧台,对酒保嘟嘟囔囔说了什么,之后端着两杯酒走回来。我想他手中的那杯一定是他口中所说的“第一杯酒”。他一口一口慢慢品尝,很享受,像一位艺术家在慢慢雕抹着自己得意的作品。

说实话,他很会享受,比司马山,比阿佳,比如何我认识的人都会享受。

“知道世界上最好的酒是什么吗?”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着我。

我想到司马山口中的“烧刀子”,不过我并不想回答,摇了摇头。

“烧刀子,”他说,这使我有些诧异,“烧断肠的烧刀子。”

我抿了一口眼前的酒,我这杯酒很可能是酒保调出的第二杯,味道很怪,有苦有甜,很显然是很多种酒混杂在一起的。

“感觉如何?”他问。

“第二杯总是比不上第一杯的。”我说。他笑了笑,“不,”他说,“你那杯才是第一杯。”我感到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将自己最爱的第一杯让给了我,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番美意,我一口一口地品尝,试图猜出是用哪几种酒混杂的,可惜失败,我对酒的认识等于大猩猩对诗词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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