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夜5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156字
  • 2019-09-11 15:50:05

司马山出了宾馆走过街道,掏出烟盒点燃一根,他回头看了看,青烟从鼻孔里徐徐冒出。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他就像一座雕塑静静地看着宾馆二楼边上的小窗户,眼前有十二支烟头,不过他没注意,事实上他没觉得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抽了十二支烟。

他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直径走到史家大院,对于他,史家大院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将要死了,他会干什么呢?

有人会说“吃喝嫖赌”,一语中的。不过,在那个年代,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没有山珍海味,女人也都是些安守本分的良家妇女。事实上司马山也是这么干的。他到一家残破不堪的超市里,买了最烈的烧刀子,可能是三瓶也可能是五瓶,这就不得而知了。

他喝烧刀子就像在喝水一样,咕咚地一声一瓶已经见底了,这时候他还没有走出超市哩,烧刀子是烈酒,司马山瞬间面红耳赤,摇摇晃晃地走向超市老板。那是一个胖得跟肥猪一样的中年大叔,留着“八”字胡子,脸像猪皮似的粗糙不堪,身体里发出一股腐烂味,一双眼睛凶恶得像狼眼。

超市老板眼睛定定地注视司马山,不是仇视而是像一个催眠师正在催眠自己的病人,他一只手一直放在柜子里,在此我大胆的猜测柜子里一定藏有一把杀人的枪。

司马山站在他跟前打开了第二瓶烧刀子,咕咚一声又见底了。他打了个嗝,撕开羊皮外套内的暗兜,拿出一条乌漆漆的金条,金条很明显是被融过的,没有色泽,凹凸不平。

超市老板见状一双狼眼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他一直藏在柜子里的手突然间伸了出来,直奔黄金,司马山比他快一秒手掌盖在了金条上。超市老板狡黠一笑,终于开了口,“你要什么?”他的话说得有些生硬,显然从不多说话。

司马山醉眼朦胧地看着超市老板那张粗糙的脸,“十包炸药,”司马山愣愣地盯着他,“金条归你。”

超市老板一言不发扒开司马山的手拿出金条仔细揣摩起来,他粗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稍等。”司马山看着他走进超市内的小门,超市很残破也很肮脏,只有这小门是金属做的,异常牢固。超市里一个买东西的人都没有,司马山抽出一支烟点燃,他愣愣地看着那道铁门,赤红的鼻尖上乏出一层汗珠,就在最后一截烟灰掉落的时候铁门开了,司马山扔掉手中的烟蒂,全神贯注地盯着超市老板手中的黑袋子。

他闻了闻,摸了摸,很专业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打开了第三瓶烧刀子,咕咚一声喝掉了一半,不多不少正好一半,剩下的一半递给了超市老板。他那粗糙的脸皮往后扬了扬露出一颗金牙,接过司马山手中的烧刀子,仰起脖子从喉咙里顺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鼓起的肚子里,在这方面他是个老手,比司马山优雅,也比司马山懂得多。

司马山微微一笑拿起他的东西离开了。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烧刀子”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它曾经烧断过多少英雄好汉的心肠。

史家大院就在眼前,有一个猎人看见了他,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的猎人都看见他了,他手里的炸药包已经全部绑在了腰间,要谈判就得有谈判的资格,他手里还有一瓶烧刀子,还没打开,嘴边叼着一根烟,直径走向史家大院,就像那里就是自己的家,不,那里就像是一个酒吧,有个老朋友在等待着他,准备和他喝一杯,聊聊衷肠。

猎人的枪已经上膛,不过他们不急着干掉他,终于有一个猎人飞奔进了史家大门,他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终于在离猎人们十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他高举双手,手里的烧刀子因摇晃的缘故而冒出几滴泡沫。

猎人们沉默不语,他笑了笑信步走向史家大门,身后的猎人们紧跟着,只要他有异常的举动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就在他们走到史家大门口时与史老爷打了个照面,这个地方三天前,史老爷毫不犹豫的打死了两条无辜的人命。地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刚下的雪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踪影,只有漂亮的青石像史老爷的面容一样一尘不染。

史老爷的脸抽搐了一下,额上的两根青筋暴跳着,他揣在兜里的手急速拿了出来,那是一把点三八口径左轮枪,直指司马山的脑门。司马山微微一笑,打开了最后一瓶烧刀子洒在了地上,那个位置三天前正躺着两具尸体。

“史老爷,我的命可以交给你,不过,”烧刀子正烧着司马山的心肠,着实给了他异于常人的勇气,“我有个条件。”

“条件,”史老爷像狮子扑鹿般拎着司马山的衣领,用枪头戳着司马山的脑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这样,”司马山敞开外套露出整整齐齐的十包炸药来,“有资格了吧?”他定定地注视着史老爷僵住的脸,甩开拎着他衣领的手。

史老爷见过这种炸药包,是经过改装的,只要轻轻一拉引线就像手榴弹一样炸开来。猎人们见状瞬间警惕起来,他们不是亡命之徒,也不是真君子,他们只是一些见钱眼开的小人、臭虫。

可想而知,此刻无人敢出头,也无人敢开枪,司马山的手指上这缠着引线,只要他倒下去必然会扯开引线,这样的结局除了司马山,无人会喜欢。不过他并不会这么做,谁都知道他不会。

“我可以束手就擒,”司马山毫无表情地说,他的双眼像是在看着史老爷,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空洞得难以形容,“只要你放过莫梅,并且要好好安葬莫边父子......杀你儿子的是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他们是无辜的。”

“好,我答应你,”史老爷狡黠一笑,“快把炸药拆了。”

司马山摇摇头,“呵呵,史老爷,”司马山看向青石路尽头的围观者们,会心一笑,“空口无凭啊。”

史老爷气得脸颊发紫,“你想怎么样?”他曾见过几个亡命之徒,他深知像司马山这种亡命之徒说不定真会来一招玉石俱焚,他虽在大声叫唤但态度却缓和了许多。

“你是这凉山镇上的龙头,”司马山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人群,“我要你向凉山镇上的人们发誓,你不仅会放过莫梅而且还会安葬她的家人。”司马山此刻好像在跟一位朋友诉说衷肠般淡定自如。

他知道史老爷会答应的,他很了解这种人,他们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惜命得很。

史老爷将点三八口径左轮枪缓缓放进口袋里,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面对凉山镇众人,“父老乡亲们,”众人一阵骚动,史老爷摇手示意安静,“杀我儿的凶手今日擒获,数日前不慎错杀莫边父子,在此我深表歉意,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厚葬莫边父子并且会给莫梅深厚的补偿,”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提高了嗓音,“今日之言,还请父老乡亲们做个见证,他日若违背此言,人人得而诛之。”

“好!”

“好!”

众人一阵喧哗。

“好,”史老爷摇手示意安静,“大家散了吧,史某刚丧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改日史某做东,请父老乡亲们吃一顿。”

史老爷发了话,众人知趣地散了去。

“怎么样,”史老爷的一双小眼迷城一条缝,像老猫正在注视着小鼠,“够诚意了吧。”不过他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的生命随时可能会失去。

司马山沉默不语,他缓缓松开手中的引线,慢慢解开腰间的炸药包,猎人们和史老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噤若寒蝉。很快司马山将炸药解了下来,放在左手上高高举起,没有人敢过去拿,司马山苦笑,将它扔到地上,众人应声颤了颤。很快一个猎人反应了过来,紧忙将地上的炸药包捡了起来,揣摩了片刻,说:“是真的!”

此时史老爷恢复到了最初狮子扑鹿的英勇,他一把夺过拿起炸药包的猎人的猎枪,抡起枪柄击在司马山的脑门,啪地一声像斧子砍在木头上一样闷响,司马山踉跄着退了一步,烧刀子的劲退去了三分。过了三秒到五秒之后,额头上流出一串血来。

史老爷见到了血,兴致倍增,兴奋莫名,又向司马山的后脑勺抡了两下,不知是这两下太重了还是烧刀子起了作用,司马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趴在地上求饶的人,鲜红的血染在了青石上,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地很艰难地爬了起来,史老爷踩在他额头上,擦得闪闪发亮的靴子,染上了红。司马山使劲地爬起来,任由头顶上是什么东西;史老爷使劲地往下踩,不过他毕竟年纪大了,顶不住身强力壮的司马山。司马山一瞬间暴起,像弹簧一样将史老爷弹起,仰面朝天,“我的腰啊——”史老爷抚摸着磕碰在青石上的腰,嗷嚎不止。

司马山仰天大笑,脸上血迹斑斑,这二者结合诡异至极,活像一只来自地狱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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