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071字
  • 2019-09-04 15:43:59

“别告诉我,你失去了一条胳膊仍是一无所获。”

罗刚看着脸色苍白如雪的博士躺在病床上,抿起一丝苦笑,似同情但更多的是嘲讽。博士的眼皮有气无力地跳动着,“我解开了屠苏复生之谜,不过,”博士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这塘浑水不是你我所能搅得动的。”

显然,罗刚并不在意博士的话,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博士,“屠苏复生之谜,想来跟那巨蛇有关。”

“一点没错,”博士往下挪了挪,以便让自己平坦着身躯,他注视着洁白的天花板,他的脸色显得更苍白了,“巨蛇拥有龙珠。”

罗刚瞳孔睁大,显得很激动,“那龙珠就是一切力量的源泉,”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还有谁知道?”

博士一动不动地躺着,“除了你我,就只有屠苏了。”博士沉默了许久,“我累了,很累很累!”他的脸与天花板的颜色一致,他的瞳仁穿透了虚空,飘荡到罗刚不能到达的边缘。罗刚暴跳起来,“什么,你想退出,”罗刚的脸扭曲着,肌肉在抖动,“不不不......博士,我不能失去你,”罗刚站起身来在病床边走动着,像一只无头苍蝇,“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博士的眼皮很有规律地跳动着,像竹叶上坠落的露珠,“失去了一条胳膊,我重生了,是灵魂上的,你明白吗?”罗刚仰面朝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呵呵呵,你告诉我,你失去了一条胳膊,留下残败的身躯,”罗刚一阵笑,“你跟我说,你重生了,”他激动地指着博士空荡荡的左臂,“你告诉我,你重生在哪里?”

“灵魂——”博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什么?”罗刚似是听错了般将耳朵凑过去,“灵魂,虽然我的肉体残缺了,可是我的灵魂却重生了。”博士说。

罗刚苦笑,“灵魂——”

“罗刚,”博士的眼从虚空中抽回来,“那是一条灵蛇,我直到现在才明白石碑上的意思,它在上古时期就存在了,或许你不知道上古时期曾有过一次灭世,神族和魔族就此陨落。这对于如今的世界和如今的人来说,听起来像是在天方夜谭,可是从种种迹象表明那是真真存在的。好比说——格萨拉巨蛇,还有龙珠。巨蛇通人语,我曾见它想要飞天成神,可惜被雷劈了下来。在我看来那些神话故事并非都是虚构的,毕竟时代太过久远,今时今日的人们难以想象上古时期的神魔时代——”

罗刚挠了挠头,诧异、惊讶、不可置信,他想要反驳却不知话从何起,不过,转眼间他凝视了一眼博士看过的天花板,狡黠一笑。博士对眼前这个罗刚深信不疑,对狐狸装扮的罗刚毫无察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送去黄泉路上的是真正的罗刚(以假换真变成了以真换假)。

......

“有什么发现?”

下午的酒吧空荡荡的,屠牛摇晃着手中的酒注视着对面的张黎(姑且先叫她张黎吧),张黎无视跟前的酒,把玩着涂得深红的手指甲。屠牛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张黎拿起屠牛跟前的烟盒抽出一支熟练的点燃。

“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屠牛的右手上打火机燃着蓝色的火焰,与嘴角的烟遥遥相对。张黎猛吸了一口,星火燃过烟支的八分之一,不过,张黎并没有把烟雾吐出来,而是全部咽了下去,之后她又将跟前的酒一饮而尽,屠牛别过头去,“看来,你是真的爱上了他。”

“我没有,”张黎说得极小声似有什么压着她的嗓子,她看了看一脸怀疑的屠牛“我没有,没有——”她像一只断了腿的小鸟极力振翅,不过,随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像一个饿汉打着空嗝在说——我不饿!

沉默了一阵,“罗刚还活着,”张黎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我亲眼所见他与司马山见面。”

屠牛平静如水,“你并不感到惊讶,莫非你早已知晓了。”张黎不可思议地看着屠牛。

屠牛笑了笑,“不管死的是不是罗刚,这对于我们毫无影响,不过,”屠牛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我隐隐觉得罗刚已经死了。”

“那......那这个罗刚——”张黎再一次惊讶地看着屠牛,“罗刚和博士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么假冒罗刚去接近博士,”屠牛得意地一笑,“你说会怎么样呢?”

张黎眼神一亮,“喔,我明白了。”张黎恍然大悟。

屠牛接着说,“那么,博士到底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又很重要的事呢?”屠牛摇晃着手中的酒,极力思考着。张黎夸张地睁大眼珠子,“会不会跟格萨拉山有关?”摇晃着的酒瞬间停顿,屠牛惊讶地看着张黎,“格萨拉山?”

张黎咬了咬嘴唇似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将照片的事说了一遍,她确实很怕她跟踪屠牛的事被他知道,思虑再三,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照片之事。

屠牛沉默良久,“如此说来博士已经知道了格萨拉山的秘密,有可能已经去过了格萨拉山。”屠牛的情绪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如水。

“博士不仅去了,还失去了一条手臂,”张黎说,“而且格萨拉山的巨蛇传说被传得沸沸扬扬。”

屠牛沉默了,他对屠苏的担心并不能言语,只能放在心中,可是张黎却是早已知晓,不过,她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喂,你在想什么?”她故作不知,屠牛尴尬地顿了顿,“没什么!”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张黎问。

“一切照旧,不过我得去一趟格萨拉山,”屠牛看了看张黎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蛋,“一切小心,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来,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掏出钱包往桌子上扔了五张鲜红的人民币,张黎不动声色,直到屠牛走出了门口才瞥了一眼。

......

屠牛去拜访博士是在博士失去手臂后的第四天。

博士对这不速之客并不没有感到意外,“你来了,”博士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风尘仆仆的屠牛,“自己拉把椅子。”博士瞥了瞥在角落的木椅。

屠牛拉了把椅子坐在博士的床边,对博士身边站着的姑娘礼貌性地一笑。“小兰,你先出去逛会儿街,我和客人有些话要讲。”博士看着小兰一脸疑惑的神情,近几天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博士都这样说。不过,她并不想深究这其中的原委,因为她知道这必然和格萨拉山之事有关联。那地方真是她的梦魇,死了马家兄弟,失去了博士的手,近日来她总恍恍惚惚地似在做梦一样——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小兰如是想!

博士看着小兰出去,他脸上的笑容像打火机的火焰瞬间消失,在小兰将门关闭的瞬间,“司徒老师,哦不,屠牛前辈,”博士看了看屠牛,“叫你一声前辈,合情合理吧。”随即博士笑了起来,笑声怪异,身体似在抽搐。

屠牛挤出一丝笑容,“博士说得在理。”

“那么,有什么我这个残废可以为你效劳的?”博士说。

屠牛看了看博士空荡荡的手臂,“你最清楚上古时期的事,”屠牛顿了顿,他在找一个切口,让自己能讲清楚而博士又能听明白,“我是说如今的人们对上古时期的事全然不了解——”

博士皱了皱眉头,屠牛一脸失望,显然他找的切口他自己说不清楚,而博士也听不明白。“我是说格萨拉山的事,显然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人的认知——”屠牛词不达意。

可是博士却听懂了屠牛的意思,“我明白那些上古之事,我也知道侉屹族一直守护着的祭祀场其实就是‘彼岸’,你虽然活了八百多年,却也未必比我多得多,我的半生都在古书与文物中度过,我了解古往今来所有的文明。但是,知道和懂得是两码事情,因为我知道一切却从未懂得——”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要我将格萨拉山上的那些奇异之事,让它在我肚子里腐烂掉,我明白,我也何尝不想呢,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事情只有你还将它当做秘密去守护,世人已经人尽皆知,将它在茶余饭后谈得已经生了厌。可笑你为了它还来找我,不过,为了不让你无功而返,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祭祀场的事,也就是我所说‘彼岸’——”

“‘彼岸’——”屠牛大为震惊,因为他确实从未听说过“彼岸”一词。“没错,就是‘彼岸’,或许你曾想过要毁了它,但是你听着,非但不能毁了它,而且还要极力去守护。因为那是三界的边境,阴阳的大门。好了就说这么多,你再问我,我也不知道了——”

对于博士所说的屠牛一知半解,他一向是个实际的人,他不了解的事从不去深究,眼下倒是有一件事他非告诉博士不可,“罗刚还活着,对吗?”

博士瞬间脸色骤变,坐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屠牛定定地注视着博士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罗刚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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