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132字
  • 2019-08-16 17:21:10

陌生来客。

“你就是沈一?”陌生男子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说。

“我是——”我点了点头。

他浑浊的目光闪了闪,像小孩子见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又或者说,像猫见到了老鼠,那种目光中含着欲望。

“你找我什么事吗?”我问。

他将昨晚在医院的事情原原本本对我说了一遍。当他说到风衣男子时,我大吃一惊,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我紧盯着他的每个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去找你。”说着,从牛仔外套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看了看,那不是一张手写的纸条,纸条上的字是用机器打印的。很显然,那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

“您好,先生——”我话还没说完,他打断道,“我叫柳垂,叫我柳垂就好。”

他的年纪与我一般大,现实抹掉了他的棱角,言谈举止间流露着一股苦涩的谦卑,我隐隐知道了他找我的目的,我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我不能帮他这个忙,不,准确的说,不仅仅是他,所有想要这么干的人,我都不能帮。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你显然是受骗了!”我还是尽量将言语说得决绝一些,不给他任何希望。

我的话像一盆水倒在一块木炭上,他仅有的笑容消失了。这种荒诞的事他原本也不够坚定,再者说只凭一张纸条信誓旦旦的去找一个陌生人,抱有的期望也不会太高。

他咽了一口口水,很费力,像是在吞下一块石头似的,接连眨了眨双眼,“你既不知道侉屹族祭祀场,也不知道死而复生这种事,对吗?”他说这话很没有底气,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在情感上我很想帮他,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忧郁:但是,在理智上我决不能,那种事就像黄河的水,只要轻轻开一道口子,将会超出想象的泛滥,绝非我所能承担。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呢!编成童话都骗不到小孩子,你会信?”他的表情颤了颤,但是仍不死心,因为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有话说。

“只要你肯帮我,我甘愿做牛做马,哪怕要我去死!”他向前走了一步,右手微微抬起,眼睛注视着我,难以形容。

“我想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这个世界没有这种地方。”我冷冷地说道,心却颤了颤。

“打扰了——”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猛瞳一般,布满血丝的眸子透着愤恨、仇视、鄙夷,最后既慢慢湿润起来,在这一瞬间,他转身走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心里一阵莫名的刺痛。

“一哥,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李成那张笑眯眯的脸映入我眼帘,他穿着一身篮球服,左手托着一个篮球,右手提着一瓶大瓶的农夫山泉。

“哇哦,我知道了,你在看美女——”说着,他透过我的肩膀随着我的目光看去,此时柳垂走远了,操场边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美女美女,除了美女,你的脑子里还有什么?”我调侃道。

他拍了拍手中的篮球,向我抛媚眼,示意他脑子里除了美女还有篮球。“怎么样,打一场,出出汗。”

我抿着笑走过去,挽着他的肩膀,“先陪我却换衣服。”

他斜了我一眼,“每次见你笑,我就知道没好事。”

下午3:00后的篮球场,几乎爆满——会打的,不会打的,男的,女的,只要四肢健全,双目还清晰,人人都可以来。球场是一个小江湖,在这里,无人看你身份背景,只要球打得好,就会得到尊敬。

我扫了一眼,所有的篮板前都有人,离我走近的一个篮板前有三个人,后仰、转身、投球行云流水,“李帅,就这里了。”我指了指他们说。

“他们是东北人,很彪悍的。”李成凑近我说,生怕被他们听见了。

“怕什么,东北人也是人。”

“好,那就他们咯。”

果然,他们很彪悍,球技更是没得说,我也越战越勇,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汗水浸透了我的球服,头发早已像被水浇过似的,脸上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砸。我看看他们,与我一般无二。

突然李成停了下来,“一哥——”喊道。

我正专心致志的运着球,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看了看篮下,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我的战斗像漏了气的篮球一样泄了下去。因为柳垂正像一座山一样的立在那里。

“他要见你——”柳垂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声音有些沙哑。

“我非去不可吗?”汗水像雨滴一样流淌在我脸颊。

他的双目游离不定,沉默不语。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显然他是遇到了难题,我不去对他不利,或者说是对他的家人不利;我去就会对我不利。他被夹杂在双重矛盾之中,有两股无形的力在生生撕扯着他的身心。他很疲劳,这种疲劳大过于死,我能看出他的痛苦和无奈。

“好,我跟你走。”我轻轻的说出这五个字,可他脸上的忧郁并没有因此减少一分,反而更加的凝重,掺杂了另一种情感,是对我的感激也是对我的担心。我了然于胸,只轻轻的给了他一个笑容。

出了校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他一语未发,司机见我俩神情凝重也不敢跟我俩搭讪。

“孩子得的什么病?还有得治吗?”我没有看向他,由衷地问道。

“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要三百万,就算有这三百万还得等合适的捐赠者,还要排队——”他说得语重心长,平静如水,司机却颤了颤,轻轻扭头,像是要看清这倒霉的混蛋长什么样。

我早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三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够一家寻常百姓三代人活了。他一个寻常人就算是死了也换不来这三百万,难怪他走极端。

我沉默了,三百万对于我也是个惊天数目。

很快来到了一处湖边,湖不大,一看就是人工造的,就像校园湖,湖上有一座天桥,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此时是下午5:00,远处的树木一排排并列,海鸥扑打着湖面,湖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对岸有一座正在建筑的高楼,高高的吊车一动不动,很显然工人们已经下班了。

“这里就是地点吗?”我看着扑打着湖面的海鸥问道。

“对,这里就是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神秘的风衣男子还未到,我心想:这个神秘人会不会像九爷和狐狸他们一样是活死人......唉,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唔唔唔”摩托车的鸣笛声从我俩身后传来,车上是一个风衣男子,与柳垂描述的无二。

他170公分的身高,在风衣的修饰下显得有些魁梧,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面部,看不出整体的轮廓和表情。

他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呵哈呵哈哈”地笑着向我俩走来,笑声像极了毛驴的叫声,嘶哑低沉,很显然这是天生的,不是因为某种情绪的波动所导致。

“沈一先生,您好。”说着,他伸出右手欲要与我握手。出于礼貌,我也伸出右手与他握手,那是一双宽大有力的手,充满了生机。

“开门见山吧,你是谁?找我的目的何在?”我一向不习惯与陌生人套近乎,更何况是对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我直逼主题。

“呵哈呵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至于我是谁呢,我只能说我不是坏人:目的嘛,当然是想帮一帮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咯!你也知道,他够倒霉的了,难道你知道了他的遭遇,还依然无动于衷吗?”

果然老奸巨猾,说起“仁义”一套一套的。我暗笑,注视着他的墨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帮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年轻小伙子被现实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虽然我对他百般同情,但也是爱莫能助,但你就不同了,你完全有能力帮他,不是吗?屠苏先生。”

他对我果然深有了解,连我是屠苏的身份都知道。

“屠苏”二字一出,原本毫无表情的柳垂也惊讶的看着我,我无视他们的眼光,“你不会是个作家吧,这么能编。把我都说糊涂了。”

“呵哈呵哈哈,有意思,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居然面不改色,有一套,我喜欢。”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我不是救世主,帮不了你们,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正要走,突然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枪对着柳垂的脑袋,“你在动一步,我轰掉他的脑袋。”

柳垂微微颤了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露出的是无惧。我心下骇然,虽然我早已想到他可能不怀好意,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枪。

湖面上的海鸥一阵阵扑向海里,有时徒劳无功,有时抓到一条小鱼,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徒劳无功。湖里的鱼儿知道湖面有危险,但是为了找食,它们不得不冒险,据说它们只有七秒记忆,七秒后如若还活着,又是另一条活生生的,快快乐乐的生命,没有痛苦,没有烦恼,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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