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214字
  • 2019-08-14 16:22:40

往事如水,人如潮。

话说这屠牛遇到九爷之后,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那时侉屹族起死回生、长生不死等传说已在江湖中流传,不过屠牛第一次出山,九爷虽早已听闻侉屹族的传说,但万万没有将其与眼前的落魄青年联系起来。

九爷虽说早已在江湖成名,他也夸下海口说天南地北没有他没去过的,可当屠牛说出格萨拉山之时,九爷挠了挠脑勺,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不过九爷刚夸下了海口,他可不想丢这个人,很快他眼珠子一转对屠牛说:“我兄弟遍布天下,格萨拉山是吧?包在我身上了。”

屠牛不知道九爷的兄弟遍布天下是不是真的,不过九爷很快就找来了一位朋友,这朋友真不是盖的,什么犄角旮旯能够说上名的他都知道并且都去过。

当屠牛提到格萨拉山时,九爷这朋友眼珠子转了半天,“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屠牛吓了一跳,这朋友得意洋洋地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屠牛见状兴奋道:“快说说在哪里?”

九爷见他得意洋洋半天也没个动静催促道:“狐狸,快给我这兄弟细细道来。”从他俩的对话中屠牛知道了九爷这朋友的名字叫狐狸。

狐狸道:“那地方在西南边陲,南下的路不太平啊,你确定要去吗?”

屠牛听了非常高兴道:“谢谢狐狸大哥的关心,不过我非去不可。”

狐狸笑了笑双手抱拳道:“兄弟,祝你一路顺风。”

九爷和狐狸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陪同屠牛南下,他们给屠牛准备了足够的银两,九爷还将自己的坐骑“千里良驹”送于屠牛,屠牛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份恩情铭记在心,他日必当报答。”

九爷听了一脸不高兴说:“你我兄弟相识便是有缘,此等鸟话休要再说,不然大哥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屠牛见九爷露的是真心将此恩情默默藏于心底,不再言语。

三日之后,屠牛告别了九爷、狐狸,独自南下。

此时宋真宗迷信鬼神,追求长生不老,举行泰山封禅仪式,建玉清昭应宫,弄得民不聊生。

话说屠牛有了千里良驹,果然日行千里,只是路遇穷苦逃难的百姓,于心不忍将盘缠尽数赠了去。不过这不打紧,他自小在山里长大,生存的技能早已练得炉火纯青。饿了就在路边打野味,渴了就喝泉水。日出而行,日落而栖,三个月后终于到了西南夷。

南方不同于北方,江南烟雨、小桥流水自不必说了,那停不了的濛濛细雨让赶路的屠牛吃尽了苦头,他自小在北方与世隔绝的蜗牛山长大,哪见过这细雨蒙蒙的湿润江南气候呀!

不过那园林风景真是美的让人流连忘返,连屠牛这个门外汉见了都赞不绝口,不过他铭记这次来的使命,欣赏风景的同时也不忘打听格萨拉山的位置。可人们见了他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躲避,原因是他长得与中原人实在有别——黝黑的皮肤,凸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子,再加上自家缝制的衣裳。最重要的事,他不管到哪里都扛着一副香气宜人的棺材。他所到之处皆引来一阵热议,后来他自己也发现了,毕竟像九爷那样的豪侠,在这个世间少之又少,为便于行事,他换上了一身当地人的衣裳,到山里猎了两只狗熊,换了一辆马车。

说起格萨拉山却无人知晓,他足足打听了一个月,半点头绪都没有,他深信九爷的朋友定然是不会说谎的。再者,格萨拉山既是住着女神的,必然是个神秘的所在。想至此,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他想到了阿果见不着丈夫、儿子是怎样的伤心,每个夜晚是怎样的孤独,他不禁心下难受起来,为了使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倚靠在窗口,看看远处的风景,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为了打听出格萨拉山的所在,他在酒楼里找了一份小二的活,整天端茶倒水,听听食客们的闲聊。

果然,有一天他正在给客人倒茶,突然隔壁桌谈到了“格萨拉山”,他正仔细听着,瞬间被打断道:“小二哥,满了,满了——”原来光顾着听隔壁桌闲聊,客人的茶满了都不自知。

屠牛假装在忙碌偷听他们谈话,这桌上是两个老者,一个胡子全白,一个胡子还尚黑。

黑胡子道:“听说格萨拉山连下七天暴雨,格萨拉河暴涨、泛滥,蛇、龙莫能过呀!”

白胡子抿了一口茶后说:“可不是吗,下游的村子淹了几个。”

黑胡子也抿了一口茶后说:“可怜了那些村民呐!”

之后俩人沉默了片刻,黑胡子像又想起了什么,看着白胡子说道:“官府有没有一点补贴啊?”

白胡子叹了口气说:“别指望如今的朝廷了,我们这个真宗皇帝只知道求神拜佛,天天想着长生不老,哪管老百姓的死活。”

黑胡子也叹气道:“寇准宰相倒是个好官,可惜被丁谓这个奸臣给陷害了。”

这俩老头各自叹息了几句之后,自知再怎样的不满也不能扭动乾坤,于是默默地喝茶,不再言语了。

屠牛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重新沁了一壶茶,借着上茶的机会问道:“敢问老先生,格萨拉山怎么走?”

这俩老头先是一愣,再是彼此望了望。黑胡子问道:“你找格萨拉山所谓何事?”

屠牛出来半年多深知江湖险恶,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道:“我是北方来的,家姐嫁到南方三年,本是在这小镇,今年家姐来信说,他家搬到了格萨拉山下。我正要去拜访姐姐、姐夫和我那快要出世的侄儿。”

屠牛这瞎话编的在情在理,二老听罢,蠢蠢欲动。又一次相互看了看,白胡子道:“格萨拉山离此地甚远,不过比起你从北方而来,那就很近了。”

屠牛一听有戏,紧忙拱手道:“请老先生指点。”

白胡子老头笑了笑道:“再往南走三千里,寻着最壮观的河流便能找到了。”

屠牛感激不尽再一次拱手谢道:“多谢老先生。”

次日屠牛又匆匆南下,三千里对于他只需三日即可抵达,这还多亏了九爷的千里良驹,想到九爷屠牛不禁在心中暗暗赞赏起来,江湖之广、天地之大,像九爷这样的豪侠却万中无一呀!

这三日,屠牛所经之地山河遍布,与北方广袤的草原不同,阔叶林密布群山,峡谷众多,道路迂回曲折十八弯。见此情景他想起蜗牛山,只不过蜗牛山上没有阔叶林,不过他对山河的喜爱远多于对城镇的喜爱,他爱蜗牛山,爱所有山河密布的地方。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在半山腰零零星星盖着几间茅草屋,想必有些是猎人们的落脚点,也有些是放牧人的屋子。不过大部分放牧人都是猎人。

他坐在峡谷岸,河水咆哮声冲刺着他的双耳,不过他不仅不觉得烦躁,还觉得很悦耳。他用鹰一般的双眼凝视着陡坡上星星点点的屋子,果然其中一个屋子是冒着青烟的,他笑了笑,牵着驮着棺材的马儿走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那小道通向冒青烟的屋子。

屋子周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绵羊,门口还拴着一条长毛狗,见有陌生人狂吠个不停,主人听这动静便知有人来,很警惕的探出脑袋。

屠牛将双手举过头顶道:“朋友,在下并无恶意。”那长毛狗的主人见来者并无恶意之后将长毛狗止住了狂吠。

俩人在语言上有点难以交流,主要是屠牛的汉语说得很不标准。不过,最终他终于知道屠牛的问题就是——最壮观的河流在哪里?

长毛狗的主人向西指了指说:“翻过那三座山就到了。”

屠牛一看,那三座山高倒是不高,可是中间都有大河贯穿,而此时正是河流暴涨的季节。不禁颤了颤了身子。

长毛狗的主人见他颤了颤,心中顿时明白他的担心,拍了拍屠牛的肩膀道:“不要怕,河上都有大桥,人畜皆能过!”

屠牛心中大喜,忘了自己身处汉人地界,情不自禁拥住长毛狗的主人,直到人家将他推开,他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长毛狗的主人留他住宿。果然,长毛狗的主人既是个猎人也是个牧羊郎。在他探出头之前他正在处理今天的战利品——一只野猪。

山里人吃的很简单,他俩将野猪肉放在木炭上烤,就着野菜叶子吃。真是人间美味,吃的时候,屠牛忍不住时时升起大拇指,表示赞美。

吃饱喝足之后屠牛问:“小哥,你听过格萨拉女神吗?”

长毛狗的主人波澜不惊道:“听过啊!”

屠牛激动地再问:“那真有格萨拉女神吗?”

长毛狗的主人笑了笑说:“传说而已,这世间那有什么鬼神!”

屠牛的脸色变了变说:“是吗?”声音很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

屠牛到底有没有找到格萨拉女神,他对谁都只字不提。

不过据格萨拉山脚下的村民说,当屠牛扛着一副棺材上了格萨拉山后,格萨拉山上的天空出现了一片祥瑞的彩虹,持续了一天一夜。而暴涨的格萨拉河在那之后恢复了正常,不论下多大的雨都不会再泛滥。

时光荏苒,八百多年过去了——

当年的人们早已化为了黄土,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历史的尘埃掩盖。直到1994的一次地震,格萨拉山里震出一副龙杉木棺材,尘封的往事再一次被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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