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139字
  • 2019-12-16 14:41:39

这时城堡内倏地亮起了灯,紧接着无数支羽箭齐射下他们。一波箭雨过后居然还有幸存者,他们的速度之敏捷自不必说。只见十几条黑衣人跃上墙顶,一波箭雨紧随其后。箭雨落空了,因为黑衣人已经跃了下去。

阁楼里倏地冒出几十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他们手持弓箭急速来到院里查看。为首的是羿羽,紧跟着的是羿羌。

“他们是什么人?”羿羌问。

“不知道。”羿羽摇摇头。

“小妹,”羿羽看着她,“你留守,我去追。”说完,他带着几十号人出了城堡。他寻着踪迹追了大半夜,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更可恨的事,此时连黑衣人的踪迹都不见了。羿羽恼怒至极,疲劳不堪,只好极不情愿的折返。

羿羽回到城堡,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晕厥。地上黑压压躺满了人了,浓烈的血腥味一阵阵扑面而来。他如遭雷击愣住了,像这窒息的气氛一般。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一具尸体绊倒了他,他猛地摔了下去。

“小妹,小妹——”

他爬着像疯了似的扒死人。一众人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突然死人堆里倏地爬起一个人,众人心下骇然退了几步,同时举起手中的弓箭。待他们看清她并且确定她不是鬼,众人才缓和了惊恐的表情,并把她从死人堆里抬了出来。

“小妹——”

羿羽爬着,像一条狗一样迅速。他一把抱住侥幸活下来的羿羌。眼泪、鼻涕一并流。

“二哥,”她痛苦的说,“你弄疼我了。”这时羿羽才注意到羿羌受了极重的伤。她的身上有十几出利器割破的伤,但使她晕厥的是一个子弹,这个子弹打在她怀里的日记本上,虽然没有要她的命,但是已经使她晕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羿羽安慰着。突然羿羌像想到了什么,惊慌失措起来。“二哥,”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羿羽,“不好。”

羿羽更是惊慌,“黑衣人的目的......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他慌里慌张奔向楼阁。

“二哥,二哥......”

她喊不住她的二哥。此时羿羽已经爬上城堡顶。他像一只正准备偷东西的好老鼠一样谨慎。他缓缓的、慢慢的接近石雕塑,石雕塑栩栩如生,尤其是他胸脯肌肉上的两个**,逼真极了。

月亮出来了,很朦胧,像被烟熏过的白炽灯。羿羽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他此刻正在朝圣的路上。突然他变得惊恐起来,因为他在接近石雕塑时见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这时最大的恐惧笼罩了他全身。他慌忙冲到石雕塑脚下。而后小心翼翼的爬在雕塑身上,与雕塑面面相觑。他笨拙的掏出石雕的左眼,而后把手伸了进去。

他缓缓把手伸出来。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手里是一个黑漆漆的盒子。他得意的笑了笑,就在他准备把盒子放回雕塑左眼时,一片乌云挡住了月关。就在这时有个黑衣人像一道闪电一样闪向羿羽。

“二哥,小心——”

羿羌的话音未毕,黑衣人的刀已经刺穿了羿羽的胸膛。

“你......你是谁......”

羿羽的嘴角慢慢渗出血来,他的手抖动着去掀开黑衣人的面具,就在快要碰到之时,黑衣人急速拔出刀,夺下羿羽手中的盒子,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就在这个当儿,几十支羽箭向黑衣人疾风而去。黑衣人纵身一跃,跳下城堡外。

羿族此时在场的唯一首脑人羿羌见死了二哥,失去了理智。她的智慧和理智在在这一刻全部离她而去了。一眼望去,他们还剩二十多人,灰蒙蒙的月光搞笑似的从乌云里透出来。它幸灾乐祸似的看着这悲痛欲绝又无能为力的一家人。它不再灰暗,很明亮,因为它正庆幸这灾难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盘庸收起圣灵石。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盘庸说,“大家看的都一清二楚。狡猾的家伙,他们都穿着黑衣、戴着面具,实在无法辨认呀。”

“那黑盒里就是《异灵秘传》,对吧?”任心毫无表情。

羿无并不理会任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舍罔。“为何你知道得比任何人都要早呢?”羿无在世人中是绝少的好脾气,此时这种好脾气在他身上已经看不见了。

“你怀疑我?”舍罔轻轻抚了抚左小指上的玉戒指,摆出一副放尊重点的姿态。

“你不值得怀疑吗?”我说。

“屠苏老弟,”他的脸色倏地垮下来,“话可不能乱说呀。”

“你不觉得你这消息来得有点神秘吗?”我问。

“假如真是我盗取了《异灵秘传》,”舍罔轻笑,“我为何还要冒着被暴露的风险将消息告诉你们呢?”

“有理,”阿呷说,“那么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甚至精确到了《异灵秘传》被盗。”

舍罔狡黠一笑,轻轻抚着小指上的玉戒指。他的两撇胡子像两条虫一样轻轻蠕动着。

“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他说。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胖子,”姬水仙扭着屁股走到舍罔的跟前,她比舍罔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你是来逗笑的吧!‘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你不想要脑袋了还是有人给你撑腰?”姬水仙说得很轻,像鸟鸣。

舍罔退了一步,他的右手大拇指使劲搓着左手小指上的玉戒指。他额上沁出了汗珠,她感到了龙族的强大的压迫力。他不会武功,半点都不会。他从未开过枪,他甚至连枪都没有碰过。我想此刻他可能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的保镖也有不能再保护他的时候。

“行了,姬水仙,”任心用命令的口吻说,“我的人我会处理,不劳费心。”

牧歌轻笑,像一片飘在水上的花瓣一样惹人喜欢,“怕是由不得你了吧,”她面不改色,“四奇书不论丢了任何一本都不是一个人或是一个民族的事。”

“牧歌”任心怒道,“我说过了我的人我自会处理。”

“那好啊,”牧歌饶有兴趣的看着任心,“我拭目以待。”

“清泉祭司,”任心扭过头去,“把黑袍护法打入幽冥魔窟。”

“主母,”清泉半跪着,“事情还未明了,就这样将黑袍护法打入魔窟,我不服。”

“我也不服,”夭夭倏地跪在任心的身旁,“就凭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将我狼族黑袍护法打入魔窟。母亲你问问我狼族上上下下,谁会服气。”

“放肆,”任心铁青着连吼道,“胆敢在求情的,统统打入魔窟。”她将脸转向清泉,“不用我再说第二遍了吧。”

清泉不再言语,跟舍罔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

“我的人我会处理,”她强忍着愤怒,“就像牧歌说的,《异灵秘传》的丢失已经不再是羿族个人的事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查出与在座的各位有关,我任心虽老了,但是我会让他先下地狱。”她脸上的皱纹像毒蛇一样蠕动着,白发有几根散落了出来,像秋季最后的黄叶,在风里无处藏身。

***

荒漠客栈。

荒漠客栈的新老板是一个女人。她有一个好听的外号——沙漠之花。但是她并不美。她有一双小眼睛,灰暗而无神,很多人见到她的眼睛想到了老鼠。但是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温润凝滑、修长如剑。她的胆子很大,十三岁就在大漠讨生活。十四岁给大漠第一大盗十三张做了小老婆。当时的十三张五十多岁。十六岁她杀了大漠第一大盗十三张,自己做了大漠第一大盗。

而今她四十岁。在这片大漠里,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往往返返好多回了。荒漠客栈很久之前就有,没有人能说出个具体时间来。或许在盘古开天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她曾经做过荒漠客栈的主人,那时她或许二十多岁,或许三十岁。她对时间没有观念,也从不学有钱人家过生日。很不巧,这时大漠里崛起了一个里程碑似的大盗。他的身旁总跟着一只毒蝎子,他来找沙漠之花只说了一句话。

“做我的女人或离开沙漠——”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沙漠之花离开了沙漠,而毒蝎子做了荒漠客栈的老板。

这是沙漠之花的自叙。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今天我和羿无在这里等他妹妹羿羌。

“沙漠之花,”我看着正在给我倒酒的她,“每个人都有名字,你的真名字叫什么?”人的名字其实像世界的发展史一样复杂。有的人会拼命的忘记自己的名字,其实他们想忘记的不是名字,而是过去的自己。当一个人把自己原来的名字忘得很彻底时,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但是这样幸运的人万中无一。

沙漠之花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听。此时她拼命睁着那双老鼠眼色眯眯的瞧着羿无的嘴唇。酒碗里酒满了,不仅满了而且还溢了出来。她正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幸福之中,我不想打扰她。

羿无有些不自然,他更不懂情调。“满了,满了。”他张大嘴巴大喊。

“满了,”她有些疑惑,“什么满了?”

“酒满了。”我说。

她哦了一声,紧忙用脏兮兮的抹布来擦拭桌子上的酒渍,与此同时她还意犹未尽的瞅了一眼羿无厚得像香肠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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