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2072字
  • 2019-12-11 17:41:36

北冥孤岛。

大鬼船长最得意的船叫鲨鱼——是小鬼的父母留下的唯一的船,他很珍惜,每次远航大鬼都用它,他说这是他的幸运之船。

此刻我坐在鲨鱼的甲板上,抽着雪茄。深海像极了魔鬼的血盆大嘴,它很贪婪,它也有贪婪的资本,能吞噬一切生灵。深海上空一片朦胧,像黄昏。雪轻下,风微刮。

我有彼岸之力护体,不知寒冷。

这世间不知有没有一种功法能使人断情绝爱、无欲无求。若有,我一定会去学——我想入非非。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我转身,阿呷站在我身后。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她很修长,很俊俏。她咧嘴轻笑,眉宇间结着抹不去的忧愁。

“许是这海太汪洋了,”我吐出烟雾,“总叫人思绪连篇。”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狼王之咒的解法没找着,”她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我从外套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雪茄,“抽吗?”我问。

她看了看,“哇哦!都皱成这个样子了!”她轻笑着,似嫌弃,可手已经伸出来拿走了雪茄。

我啪地一声点燃打火机,她向前倾了倾凑到火焰上。她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船徐徐前进着,在水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路径。

神道坐在船帆的最顶点,手抱一坛酒,目视灰蒙蒙的远方。他黑色的衣襟随风嗖嗖作响。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冰奴抬头看着神道。

神道微微扭头,不言语。

冰奴咧嘴轻笑,脚踏船板,轻轻一跃像蝙蝠一样飞到神道的身旁。神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酒坛向冰奴凑了过去。

冰奴仰起脖子猛喝了一口,“你在看什么?”冰奴看向神道注视的地方。她很失望,因为除了朦朦的灰,她什么也没看到。

“我在看雪花。”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愣了愣,“这雪花有什么好看的?”她不甘心,一定要问出个缘由。

“雪花没什么好看的!”他回答。

这次她有些恼火了,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她最恨别人耍她,而此刻她认为他耍了她。

“既然不好看,为什么还要看,还看得那么出神、那么深情款款。”她冷嘲热讽。

“因为非看不肯。”他的回答干净利落,又显得高深莫测。

“非看不肯。”她重复了一遍,这次她不恼了,反而表现出极度的好奇。她是个喜怒无常的女子,一直都是,没有人能猜透她。

很快她坐在他的身旁看起雪花来——用他一样的神情,用他一样的姿势。可是神道只有一个,第二个只可能是影子。

“岛屿......前面有座岛屿......”

大鬼细小而尖锐的声音穿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膜。

很快我看见在迷雾之中渐渐浮现出凸起的几块石块的轮廓。再近点,隐约可见白色而弯曲的树干——这些树很奇怪,弯曲而细小的树干,挺拔,没有树叶。

“要不要靠岸?”大鬼高喊。

“上岸看看也无妨,”鬼祖展开铁扇,“说不定还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这孤岛有些奇怪。”神道喃喃地说,他的直觉一向犀利。

“怎么奇怪了?”阿呷问。

“我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神道毫无表情。

就在船快要靠岸的时候,一群乌鸦倏地飞起。足有上百只之多,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拂起一阵微风。呱鸣声瞬间充斥着整片深海,气氛顿时变得阴森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上了岸,倏地听到喔喔的苍蝇声,随即一阵恶臭扑面而来。紧接着四下一阵树影婆娑,似有十几只野兽发现我们而四处散去。

我们跃上凸起的巨石,想看个究竟——只见在乱石岗间躺着一具野兽的尸体,发出阵阵恶臭。无数的苍蝇像见到了宝贝,热情似火的飞扑着;野兽的头颅不见了踪影,看不出它属于哪一类,不过可以可定的是它的个儿绝不会太小;尸体身上的肉早已被乌鸦等野兽们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的白骨。

死亡总给人震撼,即便它让人可怖和恶心。我抽出一支烟点燃,随即他们都点燃了烟,就连从不抽烟的冰奴姑娘也点燃了一支。

很快群鸦又飞了回来,他们见不明物种在旁边,不敢像苍蝇一样的肆无忌惮。过了一会儿,见我们对它们没有敌意,它们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大鬼说,“这地方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来都来了,”鬼祖咧嘴轻笑,“不看个究竟怎能让人尽兴。”说罢,他一跃而下脚尖轻轻点在石块上向着乱石岗间的尸骸去了。

群鸦受惊,倏地呱鸣起来。那景象像哭丧,可怖极了。

我们紧随而下。

恶臭,能让人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鬼祖气定神闲,在嘴边轻轻扇动着铁扇。“你们看,”他又指了指骸骨,“似乎是一支箭。”他说。

“没错,”我说,“这是一支羽箭。”我看着穿透了肋骨进入内脏的一支普通的羽箭。

“这里已是北冥深处了吧?”我看了看干呕不止的大鬼。

他的手紧捂着鼻子。他点点头,不言语。要是他把手从鼻子上拿开,一定会把肠胃里所有的粪便都会吐出来的。这点我深信不疑。

“这说明了什么呢?”冰奴问。

“嘿嘿,”鬼祖轻笑,“有人拿着张弓站在那里,”他指了指一块凸起的石头,“射死了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人,”神道嗤之以鼻,“真的是人吗?”

“什么意思,”冰奴轻蔑地看着他,“试问除了人谁还会用箭?”

鬼祖摇摇头,“冰奴姑娘此言差矣,”他说,“在下便不是人。”

冰奴瞬间领悟。鬼祖确实不是人,他是如假包换的狼啊!

“看这尸身的腐烂程度,”阿呷说,“应该不超过三天。”

“我们别瞎猜了,”我说,“还是到处看看吧。”

“那里有一条小路,”冰奴指了指白色的树丛,“我看了看,这是唯一一条清晰明目的路。”

“好,”鬼祖轻轻挪开步子,“就随它去看看吧。”

我们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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