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 天蟒迷局
  • 纳兰候人
  • 3092字
  • 2019-12-07 14:57:49

“哦?”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博士,“怎么说?”

“石碑指出了天蟒的所在地,”博士说,“就是这片沙漠。因为这里是挖出第一块石碑的地方,所以当时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博士喝了口茶,“我们来到这里,然而等待着我们的不是石碑也不是成功,而是死亡。现在我详细描述一下那可怕的一幕吧,虽然对我有些残忍,但......”

他的确很痛心,绝不是能装出来的,就连走在红地毯上的影帝天后也不能。这点我很肯定。

“一个夜里。那晚出奇的安静,没有风,有月光。我们已经很累了,几个小伙子在打扑克牌,打发时间,排解烦闷;我们几个老头儿则喝着小酒,聊着天。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紧接着一声马鸣撕破寂静的夜空。这时借着灰暗的月光可以看见远处一人单骑向我们这边挪来。因为情况未明,敌友不分,所以我们将左轮枪上满子弹,打开了保险,正等着他。过一会儿,他来到了我们的跟前。他的装扮很奇怪——穿着斗篷,带着面具,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众所周知,在沙漠里把身子裹得结结实实是能够理解的。他开口了,‘谁是丘博士——丘人王?’他环视了一圈。‘我就是。’我说。‘很好。’这声音仿佛来自无底深渊。说完,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手中的枪都被他吸了过去。这时他笑着说,‘我要的只是丘博士。’随即......”

丘博士说至此,泣不成声,他的银发在油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的手像枯萎的罂粟花,毫无生机。他三分之二的身躯已经埋在了土壤里。与女儿分别十余载还能再度重逢,实是天大的恩赐。

等丘博士稍微镇定了一些。“那么这个神秘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吧!”阿呷坐在角落里,灯光太暗看不清她此刻是神情。

一说到神秘人,丘博士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跟天蟒有关。他们囚禁我而不杀我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神碑。”

“神碑?”

“神碑还有另一个名称——《无字天书》。”丘博士严肃地说。《无字天书》是上古四大奇书之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神碑”一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显然他们都和我一样震惊。

“父亲,”小兰担忧地看着丘博士,“你是怎么知道的?”

“壁画,”丘博士说,“也许你们没有注意地宫上的壁画,那壁画阐述了一个故事——盘古是一个人的名字也是一个部族的名称。盘古一族的始祖盘古开天地。凝聚他精神力量的石斧在开天辟地之后粉碎,残留一块于人间,就是神碑。它凝聚了盘古的精神力量,而盘古的精神力足以毁天灭地。为了不让这块神碑落入心怀叵测的人手中,盘古后人一直在苦苦找寻。”

“找到了吗?”羿无问。

“不知道,”丘博士说,“至少在画那幅壁画之时还没有找到。”

“壁画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小兰问。

“至少上千年,”丘博士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地宫曾经是盘古一族的宫殿。沧海桑田呐!”

“那神秘人会不会是盘古一族的人?”小兰问。

“有这种可能性,”我说,“现在一切都还未知呀!”

“哦,对了,”我接着说,“神秘人给你吃了佳人泪,对吧?”我看着丘博士。

他惊慌地看向小兰,目光与小兰相遇的瞬间又急速地挪开。

“佳人泪是什么?”小兰用坚定且强硬的目光看着我。这种目光很少在小兰的眼中看见。

“是毒药。”我说。我没有看她的眼睛。我不敢看。

“毒药,”小兰暴跳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她渐渐平静了下来。像泄气的气球。

“小兰,”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思考。你这样会坏事的。”

“我......”她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什么时候发作?”我看着丘博士。

“明晚。”他说。

我点点头。

***

荒漠客栈。第二夜。

丘博士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身旁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发出淡黄而灰暗的光。此时丘博士一动不动的身躯微微挪动了一下,他缓缓端起桌上的酒碗,抿了一口,放下。他又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了。少顷,灰暗的油灯晃了晃,像被微风抚了抚。但是此时没有风,一点点都没有。

与此同时,客栈外的黄沙中一人单骑慢慢逼近客栈。他在客栈面前滚下马鞍,而后将马捆在木桩上,走进客栈中。

丘博士见门开了,脸色倏地煞白。他额上的汗水一颗颗滚下脸颊。握着酒碗的手抖得厉害。让我惊讶的是酒碗居然没有掉下去。

神秘人轻轻把门关上。而后走到客厅的正中央。他饶有兴趣地注视、打量着四周,最后在最中央的客桌边长凳上坐下。

“都出来吧,”他低沉的嗓音喃喃道,“不用在藏着了。”

我们从房梁上鱼贯而下。小兰迅速站在丘博士的身旁,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高傲地看着神秘人。“你是什么人?”小兰毫无畏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环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意思,”他说,“你的身上居然有神族的气息。”

“把丘博士身上的毒给解了,”羿无严肃地看着神秘人,他一直都是个严肃的人,“我绝不为难你。”

神秘人咯咯咯地笑,像夜间老鼠在活动。“这得看丘博士,”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笑,“只要他还肯为我效劳,我自会给他解毒。”

“嘿嘿嘿,”丘博士佝偻着背站起来,“我像老鼠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生活了十多年,我的尊严失尽,我的颜面丢光。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再见我的女儿一面,而今我的心愿已了,是死是活我已经毫不在乎了。”许是灯光灰暗的原因,他瞬间年轻了十岁,威风凛凛,高大威猛。

不一会儿,丘博士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痉挛。

佳人泪发作了。

“抓住他,逼出解药。”

羿无和阿呷齐共他下盘,他一跃而起想要冲破屋顶,可是冰奴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并且封锁了他的去路。就在此时我射出一箭——这一箭摧枯拉朽,耀比日光,绝非凡物可挡。

他既不躲也不闪。他赤手空拳。难道他想用肉身挡下这一箭吗?是的,他的双手交叉护于胸前。没错,这不是普通的双手交叉,他的手臂间出现一道“十”字气罩,这“十”字气罩与射日弓发出的箭相抗衡。很快他有些力不从心了,很显然他低估了射日弓的威力。最后他终于挡下了这支金光闪闪的箭。可是他虚脱了,他猛跪在地上。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想站起来,但是他做不到。他的四肢完全不听他使唤。他是真的力不从心了。

即便他是如此的狼狈,可是此时没有人敢小觑了他。他挡下了射日弓的一箭,有目共睹。每个人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箭若是换了我绝对挡不下来,而且还是赤手空拳。”

我虽然对他很是敬佩,可是丘博士已经奄奄一息,我顾不得这许多,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我拿到丘博士的跟前晃了晃,“是这个吗?”我问。

丘博士像死鱼般的眼睛睁开到一个针孔般大小的缝隙。他抖了半天,最后点点头。我从没加过这样的毒药——以丘博士来说。他会急速衰老,没错是急速,像毁灭一般。不,这本身就是一种毁灭,像在火焰上燃烧的花瓣,每一步消退都清晰可见。

这解药同样神奇——枯木逢春,枯死的细胞重新再生,失去的精力重新焕发。眼睛逐渐有神。不消片刻,他全好了。一点症状也没有。若不是药瓶还在我手中,我甚至都会错以为没有发生过刚才的那一幕。

药瓶里只有一颗药。我把空药瓶放在他跟前。“建议我把面具拿下来吗?”我问。

他的身体抖了抖,而后像一个残废一样撑着桌凳站直了身子。他的手在离开桌子时,他差点摔倒。不过凭借着意志力,他还是挺拔地站立了。他缓缓拿掉宽肥的斗篷大帽子,紧接着是面具。

他的左边脸对着我,这是一张孩童般的脸,不过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个孩童。没有孩童能赤手空拳挡下射日弓的一箭。他缓缓挪过脸来,这时我能看见他的整张脸,我有一瞬间的错愕。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脸——他的右边脸已经枯萎、畸形,像被烤焦的腊肉没有一滴点水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右边脸上,以至于我们都忘了他还有孩童般的左脸。

他咯咯咯地笑,环视着我们。“怎么,”他狡黠地说,“害怕了?”

“不是害怕,”冰奴做出一个嫌弃的手势,“而是恶心。见到这样的脸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有好的胃口了。”

神秘人又是一阵咯咯咯地笑,他笑的时候整个身躯都在抖。他倏地停止笑声,用仅有的一只左眼上下打量冰奴,“你倒还算诚实。”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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