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弥留之前

“小姐，你怎么样了，不如我们去求求王爷吧。”

富丽堂皇的大宅，有一座院子，跟如宫殿般的大宅格格不入，没有成荫的大树，也没有葱郁的小草，更没有娇艳的鲜花，这里是瀚王府，这个小院就是王妃盛繁星的院子，萧瑟凋零，屋内的家具都是破旧不堪的桌上只有几个馒头，一碗白粥，和发黄的青菜。一个穿着布衣的丫鬟跪在床边。

“求一个想我死的人，有用吗？”

盛繁星眼里无神，语气里全是淡然，没有生得到希望，爹不疼，而疼爱她的娘亲，想要守护的弟弟也惨死了，最后连会护着她的祖父祖母也离世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早死早解脱，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素衣了。

“只是到死了还要困在这令人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方，灵魂也无法自由。”

本以为出嫁了，就可以离开相府那个肮脏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所以当祖父祖母为她谋划亲事，她觉得不失为一条出路，就嫁了，毕竟祖父祖母看上的人必然是好的，所以为了疼爱她的祖父祖母，她也要坚强的活着，想着嫁去王府就好日子就会开始的，她也曾向往做一个好妻子的，即使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一辈子和夫君相敬如宾，相伴白头，如此一生也足够了。

只是世事难料，也许是命吧，越强求也得不到，最后把自己困住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虽然也曾不甘，怨恨上天不够，她盛繁星自认没有对不起谁，为何落得如此地步，也曾想与天争一争，奈何自身力量实在渺小的很，如今她也不强求了，只求能离开这束缚她的地狱。

素衣看着一天比一天衰弱的小姐，很是心疼，曾经的小姐也是很活泼开朗，坚强不屈充满希望的。

“我撑不到看你出嫁了，如果我走了，那个箱子的东西就算给你做嫁妆，没有多少，本来都是祖母偷偷给我置办的，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的风风雨雨，也用去一些，你到时拿去好好的跟荣子好好过日子，卖身契，前些天我给荣子了，我怕到时我一走，王府的人为难你。”自古以来人走茶凉，“所以箱里的东西你先拿走藏起来，本来还以为可以在你出嫁的时候亲手给你的，如今怕是等不到了。”

盛繁星越想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如今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素衣了，自己这些年想要撑下去的理由时一半为了素衣，一半是祖父祖母的嘱咐，努力活着，但是她真的是太累了。

素衣边听边流泪，听话的收拾着，她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自小就过得不容易，在丞相府被欺负打压是常事，但是小姐还是很乐观的，有太傅和老夫人总护着，她总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这一切从夫人突然暴毙，然后小少爷也发生意外后，就变了，要不是老夫人老太爷以死相逼，她相信小姐早已撑不住了，素衣越想越难过，小姐一直对她如亲姐妹，结果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不敢出声怕被小姐发现她在哭，只得低着头边掉眼泪边收拾，突然发现了一个雕刻的童子木偶，素衣好像想起了什么，发了一下楞，很是激动的拿起木偶跑到床前。

“小姐，小姐，我想起了。”

盛繁星不明所以地看着素衣，其实她有听到素衣在哭泣，也知道素衣其实是在为她难过，但是现在的她真的很累了，而且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也就没有精力安慰素衣了。

“小姐，你还记得七岁那年去寺庙礼佛，被大小姐的丫鬟骗去后山，我们迷路了，还救了一个比我们大几岁的公子”

盛繁星听到素衣这样一提，努力回想，好像有这个事情，那位公子被蛇咬了，还扭到脚，她以为蛇有毒，还是她帮他把毒血吸出来的，后来她和素衣废了好大功夫把他带出了后山，后面那位小公子的家仆来找他了，临走前拿出一对雕刻的木偶，把童子木偶给了她，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凭木偶许她三个要求，还很大口气的说任何要求都行，就算捅破天也可以帮她补上。

“是啊。“

盛繁星想起那小公子一副天王老子的语气难得扯了一个淡淡的笑意。自己都忘记了还有三个愿望没有使用呢，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那一刻竟然有那么一点的暖意。

想来还是运气不够呢，这三个愿望这辈子是无法现实了，种善恩得善果，也不知道能不能延续到下一辈子，要是可以，她希望用这善果换她娘亲和弟弟一世安宁。

“小姐，其实我想起这位小公子是谁了。”

本来素衣也是忘了这茬的，不过看到这个木偶，也就想起来的，“小姐，你想离开这里是吗？”

“是啊，但是好像去哪里都可以跟相府有关系，我已经不奢望了。”

盛繁星向往的看向窗外样子很是落寞，那个她所谓从小到大的家给了她伤痛和绝望，以为会有一个新家获得新生，结果却是无尽的深渊。

“其实这个人就是王爷，去年，我去求王爷给小姐请大夫的时候，见过他拿着那个女童木偶，只是当时担心小姐的伤势，没有太在意，后来就忘了这个事情。”说到这素衣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刚看到这个童子木偶，就觉得眼熟得很，然后就突然想起来了。”

素衣是想让小姐拿着木偶去求王爷放她一条生路，这些年虽然王爷没有直接要小姐的命，却和大小姐盛含烟勾搭在一起，任由小姐自生自灭。让底下的侧妃宠妾折辱小姐，把管家权给了莫侧妃，让小姐这位王妃有名无实，王府的下人见小姐不得宠，都欺压到头上，去年还因为大小姐一句话对小姐动用了家法，打了小姐三十鞭。

“而且王爷如此纵容大小姐，可能就是因为她冒名顶替了小姐你对王爷的救命之恩。”说着素衣也不好意思了，“不久前不小心听到大小姐和她的丫鬟绿珠说起这个，所只要有救命之恩在小姐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头，还说瀚王妃的位置迟早是她的，本来我想跟你说的，但是那阵子你病的厉害，大夫说你不能激动，所以我怕你动怒就不敢说了，后来就忘了。”说着还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子，真是猪脑袋，重要的事情一个没有做好。

而现在大小姐明目张胆的鹊巢鸠占，虽然还无名五份，却在王府行驶了王妃权利，不仅让她们住进了废院，天天送来黄烂的菜，馊掉的馒头和馊掉的白粥水，猪狗都不吃的东西，如此折辱小姐，还经常挑事来折磨小姐。

其实素衣不知道的是，送来的残羹剩饭，里面还有慢性毒药，只是盛繁星发现了之后都不让素衣吃这些东西，因此都用了嫁妆，让素衣出去买回来。

“原来我们救的是他啊。”

盛繁星原本有点炙热的目光变得暗淡了，语气变得得平淡，心里却暗暗有了决定，她不想死在这里，以前她也以为可以像她娘一样隐忍，但是娘亲突然暴毙和弟弟惨死，她也没了活着的盼望了，她不该嫁入瀚王府，不该听祖父祖母的话的，原以为嫁人会有所依靠，有一线生机，最后却是作茧自缚，生不如死，这些年她也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意外，而是一个个的阴谋，一切只是为了践踏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