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为何

  • 剑与面容
  • 面粉
  • 10225字
  • 2021-06-14 00:00:00

昏迷中的玉冬与其说是想,不如说是梦到了很多东西。

梦中,一名与玉冬一样魁梧的男人站在了玉冬面前。

玉冬似乎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丝毫没有恐惧,甚至有浓郁的亲切感。

那人赤着双脚,似乎没有穿衣服?只穿着一条破旧的布裤,双手空空的下垂着。

虽然玉冬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但是玉冬感觉两人在对视着,对视了很久很久。

那男人终于开口了,但是语气中饱含了愤怒。

没错,是滔天的愤怒,如同气势一样,使玉冬神魂震荡。

“玉花?!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是玉花...蚩花...玉花”那男人没有刚才那么的愤怒了,小声的喃喃自语。

这两句话说完后,沉默了。

刚才的玉冬即使在这男人愤怒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和慌张,因为玉冬能感觉出来这男子的愤怒的对象并不是玉冬。

“玉冬?非常好...”

沉默片刻,那男子又说话了,但是语气已经从愤怒变为了阴沉。

随即玉冬才感觉到男子的滔天愤怒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时玉冬才观察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而那男子阴沉的语气让玉冬感到了刺骨的寒冷,即使玉冬在梦境中。

“...宋...死...”

什么?玉冬听后感到迷茫,送死?什么送死?

“宋!!!死!!!”那男子的精神似乎非常不稳定,阴冷的空气中再次涌入了热火似得愤怒。

“取!我剑!杀死他们!”那男子在疯狂的嘶吼着,即使玉冬根本没听懂。

“杀!!!光!!!”

愤怒的灼烧感和阴沉的阴冷感使玉冬感觉到了身体被撕裂一样。

眨眼睛,这感觉消失了。

“黑湖...”那男子淡淡了说了一句,随即消失不见了。

那男子消失不见后,一转眼之间,玉冬眼前的场景变了。

是蚩村,热闹的蚩村,洋溢着微笑的百姓。

接着就是一行人闯入了玉冬眼前。

疯狂虐杀着蚩村百姓,直到到了玉冬的家中。

玉花没有还手之力的被一剑刺中了心脏,倒在血泊中挣扎着,已经一字都说不出口的玉花,用手伸着想要抓到远处的花窈。

花窈面露阴郁的看着渐渐没有生机的玉花。

“对不起,花花”

花窈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中,自尽身亡,双手慢慢的滑落,如同玉花一样,再也没有了生机。

而与此同时,玉冬的眼神也渐渐的没有了生机,玉冬的眼睛中的眼黑慢慢的变成了黑红色,似乎并不像人类,但是玉冬显然和他的爹娘不一样,玉冬并不是死去消逝了生机。

画面一转。

“恭贺教主报此大仇”一名看不清模样的人似乎在为杀害玉花的人道喜。

“明泣啊,祖上祖先们没有完成的任务,我们做到了,这是为祖上争光了啊”那名被称为教主的人哈哈大笑着。

玉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越来越多的人来为那名教主道喜。

“恭贺叶教主报此大仇,此乃火焱教荣光”

玉冬的表情细微的波动了一下。

此时画面扭曲到了一团,接着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眼前仍是之前那黑漆漆的地方,空无一物。

玉冬抬起自己的双手,双手沾满了鲜血,甚至还在滴淌在玉冬的脚下。

玉冬看了一眼脚下,脚下开始蔓延出陆地,蔓延速度越来越快,玉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是一片平原。

身边空无一人。

不能说空无一人,倒不如说是空无一活人。

看不清面孔的死尸,头颅,断肠,残肢,鲜血。

弥漫了玉冬的四周。

还有一柄剑,漆黑漆黑。

眼前似乎有人影?

玉冬抬头一看,是数不清的人奔向了玉冬,玉冬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很快,为首的人一剑刺向了玉冬,玉冬没有感觉到疼痛,却见自身鲜血横流,玉冬跪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

我要死了吗?玉冬询问着自己。

不,你不会死,眼前伤害你的人还活着。

为什么他还活着?

要杀了他!

但是玉冬已经支撑不住了,随后没有了意识。

此时,在昏迷的玉冬身边的某一处,一块明机水晶破碎开来。

...

猛然惊醒。

是梦吗?玉冬再次询问着自己。

玉冬抬起自己的双手,没有鲜血。

玉冬又环顾了四周,自己家中。

只有一个满脸泪痕的小楚冬趴在玉冬的床边,似乎睡着了。

玉冬开始回想梦境。

黑湖...那男子是老祖宗玉尤?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梦里。

还有那火焱教?那横尸遍野的平原?

玉冬又开始回想昏迷前呢?

死去的爹娘,覆灭的蚩村,惨遭虐杀的百姓。

玉冬面无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那如同玉尤一般阴冷的气息。

那是什么?那是恨。

那时不时出现的隐藏在玉冬手上的海蓝色气息开始逐渐放大。

疯狂的扩散着,释放着狂暴的力量。

渐渐的,那海蓝色已经发生了变化,逐渐变成了墨绿色。

小楚冬毫无疑问被震醒,惊慌的看着眼前的玉冬,说不出话来。

小楚冬连忙跑出房门呼唤着陈峪等人,但是没等小楚冬开口,陈峪等人已经来到了此地。

房内的玉冬没有丝毫收敛之意,还在疯狂的扩展着那墨绿色的气息,越发庞大。

远处的蚩村村口正在埋葬尸体的张草药打了一个冷颤。

整个蚩村渐渐的都被裹上了墨绿色,阴冷的气息覆盖了整个蚩村。

那是什么?是滔天的恨意。

陈峪和陈承一感受到如此气息,脸色大变。

“这是气势!”

“废话,我当然看出来了!”陈承一回答着陈峪。

刚刚覆盖蚩村的气势似乎并没有侵蚀众人的意图,并且随即开始疯狂的收缩着。

刹那间,气势似乎刚才并没有出现一样。

“造孽啊,这群杀人的家伙能不能带点脑子杀人啊,紧跟着慢跟着都能出这个幺蛾子,看来这就是天意了,我们俩没办法阻止了”陈承一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峪的肩膀。

“还是先找到果子谷吧,这种气势再进行演变的话说不定又会个当年的玉尤大帝一样,被号称是正派的人给迫害死”陈峪也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也相继走进了房内,后面还跟着惊慌但无多少恐惧之意的常楚冬,还有惊诧的郑升。

玉冬仍保持着小楚冬出门时的那个姿势没有动过,仿佛像一具死尸。

“玉冬哥哥...?”小楚冬弱弱的走近了玉冬的身边。

陈承一想拦下小楚冬,怕玉冬伤害到小楚冬,但是他自身的动作又被陈峪拦下。

陈峪摇了摇头,陈承一只好作罢,但是暗暗的防备着玉冬的动作。

玉冬那毫无生机的眼神缓缓的挪动了视向,看向了小楚冬。

这下众人才看到玉冬血淋淋的双眼,如同玉冬在梦境一般,眼白仍是眼白,眼黑全变成了黑红色,瞳孔倒是没什么变化,仍是黑色。

陈峪看不到,但是陈承一看到确实一惊,这是什么玩意。

陈峪明显能感受到陈承一的气息变化,陈承一也连忙说给陈峪听,陈峪摇了摇头,他没有听闻过如此的异状。

玉冬紧盯了小楚冬片刻,便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楚冬的脸庞。

看起来玉冬似乎没有什么危害性,这不禁让众人放了半截的心。

“我想去看看我爹娘”

陈承一点了点头,玉花和花窈的尸体已经让郑升和张草药埋葬了起来。

玉冬转身下了床,陈承一和众人带着玉冬来到了郑升和张草药建起的墓地。

看样子,玉冬已经昏迷了不少时日了。

玉冬缓缓的走近了葬在一起的他的爹娘,一句话都没有说。

玉冬那已经完全消失的气势再次出现,但是只存在于自身附近,若隐若现。

玉冬跪了下来,双腿下跪,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这么一跪,跪了整整一天。

期间没有回应任何人与他的互动。

玉冬起身了,转身一看,是小楚冬。

脸色惨白的一直站在玉冬的身后。

玉冬看到楚冬的脸色,当然明白。

气势早已收起的玉冬再次抚摸了几下小楚冬的脸颊,抱起小楚冬放在了原先自己休息的那张床上。

那床在之前是玉冬爹娘的床。

玉冬为小楚冬盖好被褥,转身就要离去。

“玉冬哥哥...”玉冬听到小楚冬楚楚可怜的声音。

瞬间想起了那日初见小楚冬的时候,小楚冬的过去经历。

玉冬一愣,转身重新坐到了小楚冬身边,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小楚冬乖,玉冬哥哥不走”

同是天涯沦落人。

可怜。

...

“你说那小子怎么回事?那气势是怎么回事?”陈承一在另一处的房里和其他众人商量着问题所在。

“这还用说吗?”陈峪淡淡的回应道。

“这下好了,郑升说这小子力劲非常大,现在又多了个气势,这下好了,不让他练武岂不是毁了他自己”陈承一苦恼道。

“看玉冬的想法吧,现在既然气势都已出现,那你也没办法再强迫玉冬习不习武了,如此看来,都是天意,所以我们也就顺势而为吧,事实证明努力并没有用”陈峪淡淡的说道。

“废话,那小子人家要是未来成为高手,玉家又和你们暗门有交情,那肯定这事对你们有好处啊”陈承一无语道。

“你这人有个问题,你活这么大了都和我一个岁数了,还是这样,你把其他人想的太功利了”陈峪一改往日的淡然,鄙夷的说道。

陈承一却没有回复陈峪的话,反而沉默了下来。

郑升和张草药有些意外,陈承一和陈峪一个岁数?不可思议。

“对了,之前我们雇的那些船员说这村子里到处都是粮食,没有腐烂迹象,庄稼也都活的好好的,就是牲畜都死了,不过玉冬家附近有一匹奇怪的像马一样的动物还活着”郑升突然说道。

“老朽明白你的意思,这些百姓们是刚死不久,老朽和陈承一之前探查也发现了,你说的那马,我明日去看看”陈峪点了点头。

众人随便聊了几句就都去休息了。

夜深了。

一脸担忧的小楚冬已经熟睡。

身边的玉冬已经不知去向,同时不知去向的还有那匹漫石马和陈承一。

...

“前辈,你跟着我干什么?”玉冬牵着马还没走几步,就随口说了一句话。

陈承一这时也从暗处出来了。

“嘿,你小子要去哪啊,带上我呗”陈承一笑眯眯的说道。

陈承一倒是没注意玉冬已经改口了,原来的“帅大爷”已经变成了“前辈”。

“黑湖,盘山派”玉冬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陈承一一愣,盘山派好像挺陈峪说过两句,黑湖又是哪?

“去哪里做什么?”陈承一疑惑道。

“前辈不必多问,如果前辈想一同前去,那请随意,如果前辈不想一同前去,请前辈速速离去吧”玉冬说话的语气中,一丝感情波动都没有。

这种说话方式的玉冬,陈承一还是第一次见。

“去啊,我当然要去,我给其他人也留信了”陈承一急忙说道,毕竟他目前还是得看着点玉冬。

“这一匹马能行吗?”陈承一看着那匹漫石马,也知道了只就是郑升说的像马一样的动物。

“放心吧”玉冬翻身上了吗,陈承一随即也跟了上去。

...

“我去寻找玉冬?请等待我的消息?陈承一留?”早晨,疑惑的郑升给众人读了读陈承一的字条,陈峪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郑升见陈峪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只能等着玉冬和陈承一的消息了。

小楚冬则面露担忧,她更想待在玉冬的身边同生共死。

...

“小子,这黑湖是什么地方?去那里干什么?”在路上,陈承一疑惑的询问道玉冬。

“黑湖就在前方,马上就到了”玉冬只说了这一句,并没有解释其他。

陈承一一脸无语。

玉冬说的没错,很快,黑湖就到了。

玉冬翻身下马,什么都没说,静静的观察着黑湖四周。

为什么玉冬要来黑湖?显然玉冬不认为之前梦里只是玉冬的臆想,玉冬要来一探究竟。

黑湖从以前就听说很古怪,湖里也没有任何水生动物。

湖里没有动物?玉冬灵机一动,没有犹豫的跳进了黑湖中。

在水里玉冬睁开了眼睛,观察着湖里,没有什么奇特。

玉冬刚准备离去,就看到不深的湖底有个奇怪的东西,是个凸起的剑形岩石,像倒插在海底一样,因为是岩石,一开始玉冬根本没有注意到。

玉冬向上游着,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潜了下去。

陈承一在岸边一脸茫然的看着玉冬的奇怪行为,不知道玉冬在做什么。

玉冬游到岩石旁边,似乎没有异样,玉冬抬手就想像拔剑一样拔动岩石。

岩石丝毫未动,但是巨大的异响出现了,湖水极速向四周流逝,水面快速的降低。

没过多久,黑湖就一滴水不剩了,仅剩玉冬脚下泥泞的土壤。

哟?还有机关?这是玉冬和陈承一的同一个想法。

那岩石的正前方开始剧烈的晃动,墙壁像一扇门一样分裂开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玉冬没有犹豫,当即走了进去。

陈承一一看,马上起身随着玉冬也进去了。

刚进去,漆黑一片的山洞突然四周出现了亮光。

玉冬丝毫没有在意,陈承一却仔细的看了看。

夜明珠?!陈承一一惊,但是没有去拿取,陈承一不屑偷盗。

直直的一个通道,似乎不太长,前面出现了一个像民宅一样的房子,修建在偌大空旷的一处洞中。

玉冬随便观察了一眼四周,没有犹豫的推门而入。

陈承一也连忙跟了上去。

屋子内部小小的,只有一扇窗子和一个桌子,而该摆放床的位置却摆放着一个棺椁。

桌子上放着一个明机水晶和一柄剑。

陈承一倒是丝毫未动,到处看了看。

玉冬拿起来了明机水晶。

玉冬并不认识明机水晶,陈承一也不认识,但是玉冬拿起来之后,明机水晶出现了一道画面,这让两人才明白这是何物。

影像前一个丑陋的男人紧紧的盯着玉冬,当然,也就是紧紧的盯着那男人自己手里的水晶而已。

“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哪一代子孙,但既然能进来,那必然是我的血脉,桌上的剑是我的佩剑,是我对你的赠礼,再见”那丑陋的男人快速的说完了这段话,然后画面消失了,明机水晶也破碎了。

玉冬愣了一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把剑。

拔出剑鞘,玉冬看着手里黑的发亮的剑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纹路,宽厚圆形的剑茎似乎在诉说着它的力量,剑格处倒是非常奇怪的样子,四个扇形却又没有连接在一起,剑首则是一个小小的普通方形,剑身则与其他剑大致无异,玉冬又把剑插回剑鞘,漆黑的剑鞘上刻着剑的名字:玉血剑,除了名字,还刻有一个缩小版的玉血剑。

漂亮!

玉冬由衷的赞美。

玉冬走到这一步了,确实没猜错,这就是玉尤的墓,剑也是玉尤的剑。

玉冬走到棺椁旁,为玉尤拜了三拜,起身往门外走去。

什么情况?陈承一懵了。

这是玉尤的墓?没想到如此的简陋啊,陈承一摇了摇头,也随着玉冬走了出去,也并没有与玉冬说什么话。

...

“小子?这就是来黑湖的目的吗?”跟着玉冬上了马的陈承一这才询问道。

玉冬点了点头,还是什么都没说,非常的惜字。

下一个地点,就是盘山派了,只不过玉冬不知道盘山派能不能找的到。

而且玉冬还有一个深深的质疑,为什么盘山派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爹娘。

据玉花所说,寻盘山派需要有明机道人带领,这也是当年玉花给玉冬讲的故事。

玉冬想到这里,又想起来了当年离开家中的那一刻,没想到那竟然见爹娘的最后一面,心隐隐作痛,身上不由的又散发出来那墨绿色的气势,不过玉冬随即就注意到了,并且收了回来。

玉冬没有疑惑自己的气势是从何而来,也不需要疑惑,只不过玉冬现在更感谢玉尤在梦里时的气势波动,这让武帝星命格的玉冬,几乎不需要学习,只用看和感受就能学的会控制气势,但是现在还不熟练。

武帝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

和玉冬想的不一样,盘山派找到了,不需要道人带领。

玉冬之前的质疑也被眼前的样子所打破了八九分了。

之前那仙境般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植物该枯死的枯死,也没有什么昆虫之类的在空中飞动。

陈承一随着玉冬进入了大殿。

大殿内还是一如当年的样子,只不过地上多了两件衣物似乎没人收拾。

如同在玉尤的墓中一样,大殿中的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个明机水晶。

而身旁的陈承一则被大殿的外表和内部不符的样子深深折服了。

真就只修外面不修里面呗?

玉冬拿起那明机水晶,如同刚才那个一样,出现了画面。

是李蜚明。

“玉冬,看到这个说明我和李夔明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自家房内的水晶是我用窥机术帮你录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不存在的人已经没办法帮助你的家人了,你应该没见过我的其他几位师兄,但是我们五人都已不存在了,你应该知道李济明吧?他不是七道人,另外一个道人是我们的大师兄,希望有机会你可以结识一下,还有我当年救下的小姑娘是识星人,可以帮助你,至于婚姻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那小姑娘挺可怜的,要好好照顾她,这明机水晶只有明机道人可以使用,而我们门派上古时期则是明机六道人,为什么改名七道人呢?是因为玉家...明机七道人的最后一人...玉家血脉...”

画面戛然而止,明机水晶随即破碎,玉冬也明白了之前陈峪说的六道人的意义,还有李蜚明走前给他算机盘。

陈承一在旁边那可是大吃一惊,这次跟着玉冬走的这一遭,信息量有点大。

这可是大事情啊,这小子这么信任我?陈承一心里想到。

不过玉冬没想这么多,事情办完了,该走了。

到大殿门口了,玉冬站在大殿门口,转身向里面再次拜了三拜。

随后玉冬没有犹豫,起身上马,准备回蚩村。

这次倒是玉冬运气碰的挺好,陈承一还真不会害玉冬,玉冬也算是走运了。

没走几步,寂静的气氛被打破了。

“前辈,教我习武吧”玉冬淡淡的说道。

陈承一一愣,陈峪果真没说错,看来这是避免不了了,陈承一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辈子我没有收过徒弟,也不想收,但是我可以教你我自己的武功,能学多少看你自己了”

“多谢前辈”

“别叫前辈了,既然你在我这里习武,那你也和你之前的老师们一样吧,叫我一声老师即可”

“多谢老师”

陈承一听到后点了点头。

不过玉冬没有停止他们的聊天。

“请问老师,为什么不肯收徒却肯教我呢?不冲突吗?”

“不冲突,你不是我的徒弟,我就不会心痛”

话听起来很残忍,但是玉冬却不是那个敏感的人,倒是玉冬挺疑惑的。

“老师可以讲讲你的故事么?还有和陈峪前辈的故事?”

“没有什么故事,陈峪和我本是兄弟,我们两人同姓不同族结为兄弟,但是我们两人却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林水琴,我本无意于陈峪争抢,可水琴非要跟我,那我有什么办法?陈峪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也衷心的祝福我们两个,我们二人就这样快乐的生活着,水琴还为我诞下子嗣,是个帅小子,自从我们成亲后,我也没有再去到处闯荡江湖,我稳定了下来,安居乐业,还收了两个徒弟,虽然他们二人天赋不太好,但是很努力,我非常喜欢他们,可好景不长,破云派的人杀了过来,怪我当年与他们结仇,杀了破云派掌门的小儿子赵正暗,本来他们是打不过我的,可惜他们不知道从哪搞了点毒来,很弱小的毒,却杀了我全家,杀了我两个徒弟...只有我功力较深,没有受到侵扰,可是他们不行啊!”

“老师为何要杀赵正暗?”

“那赵正暗非常的恶毒,你可知这世上有个规律?每个城必定只有一个门派或者家族,少部分则都没有,那海生城就是宋家的地盘,花家估计本来并不存在于海生,平阳城则是暗门,这破云派就是存在于绿林国的高云城,而我正好听闻了赵正暗的传闻,本来懒得去管的,可赵正暗却找上门来了,当着我的面欺凌少女,我看不过去就出手了,我也没想杀他,就放了他一马,结果人家回去搬救兵又杀了回来,势在必杀我,我还是没杀他,我匆匆脱身离开的高云城前往了狂火城,没想到这个赵正暗又追了过来,狂火城的火焱教听闻此事就和赵正暗打了起来,觉得破云派有点自大了,想只手遮天,结果失手杀了赵正暗,火焱教拍屁股走人了,我成了杀人凶手,不过也是我的错,我要是不管闲事估计我的家人也不会被报复了”

陈承一自嘲的笑了笑。

火焱教?

玉冬没有多问陈承一火焱教和狂火城,但是已经暗暗的记了下来。

火焱教?必死。

“后来呢,陈峪知道了此事,和掌门以及暗门众多门徒,远远的从平原杀到了高云城,破云派当日灭派,只不过前几天我们才知道破云派没有覆灭,陈峪此举也不是为了我或者我的家人,陈峪是为了水琴,并且怪我没有保护好水琴,事实上确实如此,我也不怪陈峪对我的仇恨,这都是我多管闲事自找的”

陈承一仍然自嘲道。

玉冬思考了起来,陈承一有错吗?没有错,那为什么是这个结局呢?这令玉冬深思。

玉冬没有继续和陈承一聊陈承一的过去,一路上两人也没有再过几次话。

...

“有人来了!”村口的张草药大喊道。

听到声音以后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面露愁容的小楚冬,不过在小楚冬看到玉冬的一瞬间,愁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回来了”陈承一跳下马,哈哈大笑着。

玉冬也下了马,松开了缰绳等东西,随手拍了拍漫石马,漫石马似乎知道玉冬的意思,随即就离去了不见踪影。

“玉冬哥哥!”小楚冬一把抱住了玉冬。

玉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小楚冬的亲密动作,反而,半月内都没有变换过表情的玉冬,再次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小楚冬眼眶红了。

“玉冬哥哥不会笑了!”

玉冬一愣,然后挤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难看的巨大的微笑。

按照以前,众人看到肯定大笑,可如今...

众人看到玉冬的表情,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楚冬红了的眼眶不禁流出了痛苦的眼泪。

不是为自己看不到玉冬的笑而痛苦。

而是为了玉冬的痛苦而痛苦。

玉冬看到小楚冬的样子,收齐了那难看的微笑,面无表情的第三次抚摸小楚冬的面颊,替小楚冬擦着眼泪。

陈承一虽然看到玉冬这样也挺难受,但是也很无语,看来虽然玉冬的笑挺难看的,但是似乎只为小楚冬而笑啊,这一路上都没见过玉冬变过表情,一副死人脸。

“走吧,回去吧,该回宋国了”

玉冬现在的心里空荡荡的,除了面前的小楚冬,估计也只有那狂火城和火焱教了。

唉...

众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张草药也不会没有颜色的多问,显然之前说的需要治病的人已经死了,张草药不会再自讨无趣。

...

“做好了么?”

“放心吧,那火焱教的叶家真的没有脑子,他们估计现在还为杀了花窈偷着乐呢”

说话的人是谁?是金尚,金尚在和谁说话?

“常楚冬死了没有?”

“这个...好像没死...”

“废物,这个破云派一点用处都没有,怪不得暗门跑那么远都差点把他们灭门”

“是,那下一步呢?”

“我自己来,还有,找机会把王大石和郑升也杀了吧,陈峪和陈承一的话有机会再说吧,这两人太强,不太好杀,常楚冬估计一直待在玉冬身边,也先搁置了吧”此人一脸轻描淡写。

“是”

...

“什么?玉冬的全家都被杀了?”

“没错,这是最新消息,是赵正影传来的,而且赵正影还没发觉我有什么问题”

说话的人是谁?是赵正光,赵正光在和谁说话?

“肯定是那个贱人派人干的,这下玉冬确实在这个贱人的掌握之下了,不行,还得想办法,上次你刺杀玉冬没成功是吗,那这办法肯定不行了,现在更是有高手保护了,那先别管玉冬了,请蓝烃去做事吧”

“可这蓝烃怕是有异心啊”

“没办法了,先试试吧”

“是”

...

归途上,老天爷似乎也在为玉冬而悲伤,前几天的万里无云已经不复存在,代替它的是无尽的阴霾。

玉冬仍然像往常一样,只不过不怎么爱说话了,往日的絮絮叨叨的玉冬不见了踪影,总是孤身一人默默的思考着什么,唯一和玉冬有些互动的也只有小楚冬了。

港口已经出现了眼前。

“各位!你们平安归来了!”

玉冬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还有那港口处挥着手大笑的王大石。

玉冬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那突然插进了王大石喉咙的剑。

还有受到惊吓后四处逃窜的百姓。

玉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随后,天空变成了墨绿色。

无数的气势灌入了那刺客的身体里。

刺客似乎被定身了,没有再逃窜,也没有其他动作,只能看见眼里的无尽的恐惧。

听到动静的众人这才看到发生的一切。

船只靠岸,玉冬缓慢的走向王大石和那名没来得及离开的刺客。

玉冬走到了倒地的王大石身旁,王大石睁大着惊恐的双眼,没有了一丝气息。

玉冬没再多看王大石一眼,转身缓慢的走向了那行刺之人。

那人依旧沉浸在了玉冬的气势中,丝毫没有察觉眼前发生的变化。

玉冬默默的看了一眼那刺客,伸出了左手把那刺客揪了过来。

刺客也瞬间惊醒,但是刺客明白刚才的气势的来源,看向玉冬的眼睛里流着浓重的恐慌和求生之意。

“求...”

刺客似乎想求玉冬饶他一命?

可惜玉冬貌似并不想听刺客说什么。

左手揪住刺客,右手抬了起来。

砰!

刺客的话被打断了。

玉冬一记重拳,刺客的脸被打的凹了进去。

他的肉体并没有能力承受玉冬巨大的力劲。

砰!砰!砰!

显然已经在第一下就被打死的刺客并没有被玉冬放过。

红白四溅。

玉冬似乎左手一直揪着死人,有点累了,玉冬把刺客丢在了地上,自己骑在了刺客身上。

砰!

继续着。

刺客的头颅像被大象踩过的西瓜。

玉冬突然停手了。

玉冬抬起自己的双手,握起拳来,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拳头。

虽然路面是泥土,可是玉冬一直砸似乎也出了不少血,即便玉冬没有痛感。

但是玉冬不喜欢。

停手后的玉冬四处张望着。

随后目光停留在一块不小的石头上。

玉冬缓慢的走过,双手拿起石头,又骑坐在刺客尸体之上。

继续砸着。

泥土的路面被玉冬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红白液体还蓄在坑中,已经开不见其他物了。

玉冬停手了。

玉冬起身蹲在了一旁,没错,继续砸。

破碎的骨头,满地的烂肉。

四周除了船上的众人,空无一人。

张草药早已在疯狂呕吐了。

陈承一皱着眉头。

郑升转身,不愿看此场景。

小楚冬倒是被同样皱着眉头的陈峪一直捂着双眼。

玉冬最终还是停手,随手扔掉了那“红石”。

玉冬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和眼前的“刺客”,还有一旁丢掉的石头。

收缩的瞳孔这才开始慢慢的正常起来。

玉冬已经多日未变的表情,终于变了。

露出一个竟然并不怎么难看的微笑。

为何?玉冬对王大石的情谊很重吗?

那就是纯粹放屁了。

有句话怎么讲?撞枪口上了。

这个刺客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被当成了宣泄口之一,不过牺牲了他一人,以后无数留下全尸的人可能会黄泉下感谢这个刺客。

玉冬的表情逐渐平淡,没有回头看众人,站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远处就跑来了一批小卒,看样子是百姓们有人去报官了。

这次是县令亲自出马,不过县令倒是看到那刺客的痕迹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玉公子啊,你这下手倒是没有留余地,这案子直接结了”县令苦笑道。

玉冬没有回答县令的话,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小卒们给刺客盖上布,处理着满地的血肉,还有那不远处的王大石。

陈承一等人明白,玉冬的行为意义,没有多说什么,陈承一见衙门的人处理了后事,也让陈峪放下了捂着小楚冬双眼的手。

小楚冬一脸悲伤的样子,似乎在为死去的王大石缅怀。

接着看到不远处的玉冬,悲伤化为了略微的疑惑和担忧。

玉冬的衣服和脸庞已经被鲜血染红,还好玉冬下船之前把宋凝薇送的斗笠取了下来,这才让那斗笠逃过了一劫。

陈承一等人也向着王大石的尸体走去,虽然王大石只是一车夫,但是人已经惨死,兔死狐悲,众人也叹了口气,没有多看的走向了玉冬。

“走吧”陈承一拍了拍玉冬的肩膀。

玉冬回过了神来,面无表情的看向陈承一点了点头。

满身的鲜血加上玉冬的黑红色双眼,陈承一看着都感觉有些心里发毛。

玉冬刚才在想什么?

玉冬在思考着火焱教该怎么死,我需要多强才能去杀火焱教?报仇后自己该何去何从?果子谷?为什么要去果子谷?

对了,治疗诅咒,可自己为什么要去治疗呢?

对了,要治好后回家找爹娘,爹娘?已经死了

我乃世间孤身一人,诅咒要染我,那就染吧。

我无欲无求,只求屠杀火焱教满门。

做完此事,我即离开此世,寻找我的爹娘和老师。

不对!

小楚冬?宋凝薇?大金刚?

不对!

玉冬混乱的内心想法没有表达在脸上,看着已经走近他身旁看着他的小楚冬。

玉冬再一次伸出手,去抚摸小楚冬的脸。

手在空中停住,紧接着收了回去,找了一个身上还算干净的部位擦了擦手。

即便是擦了擦,小楚冬的干净的脸却依然被不少鲜血抹了上去。

小楚冬并没有在意。

玉冬挤出了那熟悉的难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