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次同调(1)

  • 双子机器人
  • 潴潦
  • 6026字
  • 2019-06-02 09:40:02

空中孤岛的边缘——

阿卡本身摇摇晃晃,

先坠将下去,

周围的力场逐渐瓦解;

惊愕,恐惧——

她就是个无助的孩子……

正下方,

圣母医院的地下深谷中,

一场灾难降临!

突然间的失控,

神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场景,

底下围观的群众开始尖叫地,

逃窜着。

无以计数的睡眠机胶囊摔将下去,

混乱,

是恐惧情绪的开始……

阿卡还在半空中,那恐怖的失重感,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仿佛噩梦瞬间变成了现实。

恍惚中,身后的银发女郎竟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将还在坠落中的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阿卡的眸子里则正好映着上空,看见未来之翼的那个不带头盔的壮汉,将米诺卡·罗斯福还有仍处于昏迷中的金发女人,分别挎在了强壮的两条胳膊下;自己却在半空中悬停着,身后亮出喷射器,喷出了淡蓝色的火光……果然,这家伙是一个机器人。

米诺卡在上面叫喊着:“快把她俩也带上!”

但是壮汉仅注视了一下远方,便毅然地带着他们飞进了自动驾驶的隐形飞机里;不一时,四面八方呼啸地传来了警鸣声,一直潜伏的刑警终于再次出动了。

而跌落快到了尾声……

进入圣母医院之下那如同没有底的深谷巨洞之中……

浮空的“玩具楼”就这样轻易塌落,伴随着地下刺耳的玻璃罩破碎声音的终止,最后是轰然的,呼隆隆的震响,是那30米厚的混凝土,砸下的声音……

坠落终于停止了,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

烟尘在地坑上涌起;

深度睡眠胶囊却重新填满在第二圣母医院的地下……

破碎,堆积,重压。

里面的人已成为了扭曲不堪的尸体,

这里彻底变成了坟墓!

构建那第二圣母医院地下结构的建材,并没有被双子机器人完全抽出,幸运的是,阿卡和银发女郎掉在了一个钢梁支撑结构的底下;最后那混凝土的砸落,将宽厚的横梁硬给砸弯下去,将她们封闭进一个黑暗的空腔当中。

摔下去,重重地跌到了一片交错的钢筋条上,宽松的运动服已经被刮出一道骇人的大口子,阿卡的身体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头部的一声撞击,仅仅是将那一直处于痴呆中的,停摆状态的大脑给震回过神来;她睁大了眼睛,将泛起微微荧光的手举了起来,注视那纤细具有陶瓷光泽的手臂。

果然——

自己的灵魂进入了双子机器人中!

“太奇怪了!难道机器世界找到了转移人灵魂的方法?”

阿卡刚才还没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终于相信了,莫名的兴奋,却感到畏惧,想到自己的灵魂竟然真的被转移了,象是灵异事件一样。

他(“她”)很想控制自己长吁出一口气,像往常那样稳定自己的情绪,却没有任何呼吸的感觉。

在机器的身体内是这样的怪异!

黑暗中,一道闪光,闪进了他的脑海里……

对了!就在刚才,还在坠落中,那个银发女郎一直将他紧紧地抱住!

可是现在身上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阿卡起身环顾四周,心里疑惑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奋不顾身地抱住自己?贴着胸膛,她的身体很柔软,感觉到有噗通噗通的心跳,那家伙应该是一个人类吧。”

女人一定也受到了撞击,受伤,从自己身边滚落下去。

马上,他就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于下方的裂缝中传来,不知为何,在阿卡的脑海里,女郎的方位他立即就知晓了。

从缝隙处,轻巧地钻了过去,跳下,顺着狼牙交错的地下立壁往下爬;他的动作非常敏捷,顺畅,意识控制双子机器人的身躯没有任何不适应,如同自己出生以来就呆在了这个身体里一样。

在下方,是整个被抽出的物料塌落后,斜搭下来的三角地带,上面大量的残骸挤压着钢结构骨架,没有填满这里;巨量的材料重新封死了圣母医院那地下的巨坑,尘埃落定,地下留出了将近10多米高的空腔,是“坟墓”处的死角,压抑而死寂,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寸步难行;可是阿卡觉得,自己身体实在是太轻了,如同变成了蜘蛛侠一般,很快,他灵活地跳到了地面,而自身泛出的那种荧光,随着他的意识变强,也照亮了周边。等到他走到女郎身边时,光芒完全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他却吃惊地呆住了……

从“胶囊”里,破裂出来的尸体到处都是,淡绿色的生化液粘稠地从四处流淌下来;于死寂中,周围有仍充盈电力的深度睡眠机,被撞毁,折裂开来,不时呲呲地蹿出了火花……人的身体没有了庇护,是如此脆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腥气,胶皮电缆烧糊的味道,深红色混合着生化液的青绿,坑坑洼洼,死亡倒映在阿卡的脚边——

这里简直成为了人间的炼狱。

“太惨了!”如此的惨景,自己仿佛曾经体验过,阿卡低下了头,睁着眼睛发憷地看着双手,惊骇地自问道:“这是我导致的吗?这?怎么会这样!?”

他暂时没有理会女人的呻吟声,首先被这映入眼帘的周遭给震惊住了,浮升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内心深处的伤痛。

“这些人全部因为我而死吗?可是我什么都不清楚啊!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清楚……”阿卡想到那神秘力场的消失,浑身立即就变得痉挛起来——像他青春期时常犯的那样,胃部开始不适,翻滚,要呕吐;他大口大口地干呕,机器的身躯,竟然出现了与人类相同的生理反应。

“你不要自责,求你不要自责了……过错又不是你的,孩子。”脑海的上空,像出现了一道闪电般,暂时致盲了那苦难的思绪……是女人的声音,隔着空间,击穿了他的“机械”大脑,那声音很象是母亲,虚弱,但十分清晰。

银发女郎,正呻吟地侧着头,在光芒下注视着他。

不适的感觉,慢慢缓缓地削弱,阿卡终于停止了干呕,吃力地直起身,转头,走向了女郎。

他用那双子机器人特有的,英气的双眼凝视着倒地之人的面孔,抑制了激涌的情感后,阿卡恢复了沉着,说:“这件事,我的责任不可推卸,但你们未来之翼要承担主要的罪过!我原以为未来之翼不应该划分进恐怖组织,因为你们从未像什么‘圣战联盟’那样,搞过骇人的袭击,有过极端的做法!学校里甚至还有很多年轻人支持你们的观点:要求政府曝露外星文明,要求允许人类能改造自己的基因,要求公开所有双子机器人的工作,等等这些!很多人,包括我的朋友在内都认为你们是能够引导人类走向未来的自由之翼,是全世界最时髦的黑客组织!但是现在!你们破解了我的大脑!替换了我母亲的形象!而且要利用这种超越时代的恐怖力量!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的母亲又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银发女郎听后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对视阿卡了,轻轻地说着:“救救我,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救救我……”

阿卡这才注意到女郎的伤势,非常之严重,她的下方都是血,四周到处是破碎的残骸,有一片锋利的金属外壳正好斜插进她的肚子里……细看下,腹部竟然能看见那被割裂开的血红肠子,部分地露在了外面,他一阵眩晕!

“用……去用……”女人还未费力地说完,声音却已经因为疼痛而戛然而止,她昏迷了过去。

“用什么?快说啊!”阿卡见状快速地俯下身,将女郎抱在了怀里,晃动了一下,对方已经毫无反应了。

“该死的!”阿卡突然觉得他很有些适应不了自己现在的女声,在这个能够毁天灭地的高科技身体里,反倒不如在原来的身体里,感受到那属于男性的,大男子主义雄性激素的力量;但无论如何,他想要救这个女人!

“你说的是用医院的身体康复机?喂,喂!不对啊!圣母医院的上层都在战斗中被毁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康复机?周围只有破碎的睡眠机啊,啊!?是睡眠机吗?”阿卡想到了什么,他起身环顾着四周,没有错,有些高级的深度睡眠机确实也有康复人体和保健的功能,是高档昂贵的产品,难道这里也能够找到?

显得娇小的机器少女将女郎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从周围开始四处地寻找着,上方的钢梁结构将这里搭成了一个棚顶,前方大量的残骸封闭了一切。阿卡想到,自己如果能够驱动双子机器人那强大的能力,就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了……面对山一般挤压变形的深度睡眠机所堆砌的壁垒,他感到束手无策。

“如何驱动这家伙的力量?为什么我一点都回想不起来?不对,我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它,一点记忆都没有;但圣母医院的整栋地下,不都是这台机器人被我的意识驱动后,给抽出来的吗?难道象是意念操控物体似的?”阿卡盯着前方,在脑海里尽量地想让那些支离破碎的深度睡眠机都飘起来,这样他好找一个完整的,没有损毁的“胶囊”。

他一只手举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伸探着,集中精力想用意念驱动那些东西,然而,那些破烂儿却毫无反应。

“该死!自己只会像灯泡那样发光吗?那算了,还是直接动手好了。”阿卡终于明白机器人的能力已经被锁死,当然,或许自己还没有找到启动能力的方法;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时间,他的手臂上能感到女人的心跳逐渐微弱下去。

直接把女郎安放在地上,他一个箭步冲进了残骸之中,肢体上的力量,机器人还是有的,并且明显要比成年的男子大得多,但也没有太夸张。一整台深度睡眠机大概有1吨多重,他还是能整个拖出来,有种疲惫的费力感会反馈进他的神经,太重的,受到严重挤压的地方,也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移开。

“下层的都被压碎了,有机会完好的应该在最上层才对!”

拖出了几个明显的损毁品后,阿卡意识到了方向,回去将受伤不醒的银发女郎扛在肩上,向上快速地攀爬起来。通过堆砌的废墟,他到达顶端的横梁上,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完好的睡眠机,几乎都是破碎不堪的,变形的废品;再往上,则已经被各种残骸给封堵死了。

然而女郎的心跳声已经微弱到快消失了……

“没有办法了,这种情况连我自己逃出去都很困难,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是人类的身躯还要跳下来把我给逮住,你就这么不要命吗?”阿卡有些无奈地对肩膀上昏迷的女郎说道。疲惫感在体内好像积累到了最大化,浑身有一种肌肉似的酸痛,觉得身体里的零件象是缺了润滑油一般,很难再行动下去。在最顶端的倾斜下来的巨大横梁上,阿卡观望四周后还是下了结论:

“抱歉啊,说真的,你真的不象是坏人,而且老实说,我长到这么大也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美女;但是那也对不起了,我需要想办法先离开这,等我回来再救你吧。”把女郎从肩上撂了下去,其实作为个大男人,他真的很讨厌放弃,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得不……

“左上角,有一台!”又是脑海中的声音,这回很清楚的意识到是银发女郎在说话;可是也明显不对!她还在昏迷中,怎么还能跟自己心灵感应?阿卡十分诧异,却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左上角……果然,那里有一台完整的深度睡眠机,睡眠机上碗口粗细的电缆正好挂在了一个横出来的悬臂梁上。

“太好了!”阿卡刚才还一脸阴沉的表情,立刻就喜笑颜开了,他重新抱起银发女郎,兴奋地用全力一步就跳了过去;机器人身体的平衡感近乎完美,没有太费劲,就跳到了上方的钢梁上,阿卡他再次安放好女郎,再把整台深度睡眠机一点点给拖了上来。

“这台是有康复系统标示的,并且显示有充足的电力,好家伙,还是贝卡公司(双联体的一个分公司)产的高端型号,看来你真够走运的了!”阿卡先观察了一下深度睡眠机,其实一有空自己也在网上搜索浏览这类设备,这台是1年前贝卡公司产的阿尔发3号机型,竟然是没有过时的产品,一台机器的售价足足将近280万美元。在看到到里面沉睡的幸运儿时,阿卡吃了一惊,是一个仅有五六岁光影的小女孩。

他立即把机器移动到一个稳定安全的地方,平躺放置,并抽出断裂的混凝土里的钢筋条,把睡眠胶囊的头部固定到巨大的桁架之上;对于深度睡眠机的操作阿卡是比较清楚的,通过触摸屏里的选项将椭圆形的透明玻璃舱盖打开,再把里面的小女孩从生化液里抬出来。随后,他将女郎腰上的铁皮快速拔出,未等血涌出太多,迅速地将女郎放进了生化液里。

“对了,脱下她的衣服,不然会出问题。”阿卡意识到自己差点出了错,连忙又把舱盖给打开,两手轻轻地一撕,就把女郎那全是血的紧身衣给分成了两半。

(省略99字………………………………………………)。在这个任何国家的法律都禁止整容,禁止改造人体的时代,身貌如此完美的人的存在有点悖于常理(完美程度一眼就看出来过于雕琢了,远高于电视上的各路明星,让人觉得单一又虚假)。阿卡如果现在还是人类的身躯,他生理上的反应肯定会让他难堪。

噗咚一下就把舱盖盖上,将选项调到恢复人体的机能,忙碌不停的“机器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蹲靠着睡眠机坐了下去。

“大概半小时她就能完全恢复了,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小女孩,应该一会就会醒了吧。”转过身,小巧的幼女正光着身体躺在冰冷的铁板上,见到了真是感到极为可怜。阿卡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挠着头,心里一万个道歉也不够……他害怕小姑娘着了凉,立即将身上染满血迹的运动服全脱了下来,给女孩儿套上去,看样子布料实在是太肥大了,但是完全包裹住,有也比没有好。

“这回总算是忙完了!”重新将小女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尽管现在是所谓的“机械身躯”,也绝不是由真正的钢铁铸就而成,而是机械世界特殊的合成材料,有着陶瓷光泽和无比坚硬的外壳。并且阿卡察觉到,自己在双子机器人体内有着和人类身躯相同的体温……

同时,还有那相同的感受——是愧疚感,又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周围恢复了安静,睡眠机在工作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死寂继续覆盖着一切。阿卡看着女孩卷曲的栗色头发,长长的睫毛下闭着一双大眼睛,没办法想象睁开时,她会有多么的可爱,或者——那眼神中将出现的无助和惊恐。意识里,阿卡叹出了一口气,心里麻乱成一团,想到自己真是筑下大错,为什么会那样不计一切后果的乱来?连军队的装甲武装都能对着干,老天啊!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样失控的地步?在寝室里遇到双子机器人时,的确是意识同步后,机器人才能行动;但是马上又由于隔离器的原因给解开了,剩下双子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被人诱导操控的原因,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双子机器人的范畴来说,那也是基于自己本来的行为模式的!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控制感情吗?这么容易成为暴怒的奴隶?就算是母亲在圣母医院地下给机器世界做着全日制的奴隶,也犯不到用那样过激的行为来解救啊……

真的吗?!

想到米歇尔质问自己时那嘲讽的笑容……

阿卡猛然回想起,就在上周和杰西在食堂吃饭时,受到马修·罗斯福羞辱的场景,他失去理智而暴走的行为。本来事情过后,内心是无动于衷的,他没有同情任何人,在那种场合下谁都别想要侮辱自己,甚至,他还有一种惩罚别人的快感。

可是现在,那次事件在脑海中变成了拷问灵魂的刑鞭,阿卡惊醒了,满头都是冷汗。他用泛着荧光的手掌摸着脑门,手心是湿的,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声,一阵胃部冰冷的感觉又让他觉得回到了凡人的身躯内。无法,再为自己找借口了,真实的他就是这样,质问自己又如何,蠢到家了!抬头望着那被掩埋的天空,阿卡抑制不住自己,竟大声地责问道:

“我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妈妈!十岁的时候,您真的是生了重病了?抛下我?还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难道我也是在隔离区被基因改造过怪物吗?告诉我啊!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考上一流的大学,获得全额奖学金,在各方面都想比别人出色,就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啊!想和您再团聚到一起,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个国家里!是的,我知道,保密的双子机器人工作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但是钱实在是太多了,我受不了让自己少努力的诱惑,对不起啊,妈妈。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对不起,我没有看到自己的弱小和懈怠……”

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阿卡觉得渡过人生20余载,他竟然还称不上为一个内心坚强铁硬的男人,四下孤寂,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姑娘了……

……

“姐姐,你遇到伤心事了吗?不要哭啊!爸爸妈妈告诉我任何时候都要坚强的,不能流眼泪呀。”

一只小手抚摸在阿卡的脸颊上,轻轻地帮他拭去了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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