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带蒂
  • 宽城诡事
  • 湖崃
  • 8383字
  • 2022-05-08 19:28:52

早在叶宁远与方荣到达双龙堡以前,高大炮宝局的那扇门,连带着高大炮几鬼已被一头戴瓜皮帽,肩扛肥猫的年轻人给带到了弥勒山上的火神庙内。

年轻人将宝局的那扇门用作火神庙与寒林的入口,挂在了火神庙西侧的墙上,他这一派也有秘术,没有他的施咒,打开挂在墙上的门,门后便是一堵石墙。

只有他施咒过后,打开门,方才是通向寒林的延绵小路。

他交代好高大炮几鬼,就在这寒林之中好自修行,日后等个轮回的机会,后领着他那只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年轻人原是火神庙内庙祝捡来的弃婴,自小便跟庙祝在这火神庙内长大,平日里庙祝叫他称呼自己师傅,其实这二人的关系更像是父子。

庙祝刚捡他回来时,并未给他取名,只是跟了自己姓万,平日里叫他万娃子,待到他长到四岁,忽同庙祝说夜里总能听见有人讲话,声音跌宕起伏,好似一会有好多人,一会又只一两人讲话。

后来一天庙祝召那寒林鬼王来火神庙内商讨事情,鬼王并未现身,庙祝施展秘术与那鬼王交流,料想旁人是听不见的,岂料那孩子虽看不见鬼王,却能听得见鬼王声音,他对庙祝说“师傅,屋里子有人说话哎。”

庙祝听后大为惊叹。

寒林鬼王隐着身型,又与那孩子说了几句话,庙祝在一旁问那孩子你听屋子里的声音都说了些什么?

这孩子如实的将寒林鬼王所讲过的话一一复述出来。

寒林鬼王同庙祝说,这孩子虽然瞧不见灵体,却能听见灵体声音,能与灵体交流,是个天生的鬼语者。

打这以后,庙祝给他起名字叫万声谷,还是跟了自己的姓氏,声谷是形容他能听得懂鬼语的能力,他的一双耳朵就好似山谷,万般声音皆入谷。

万声谷与那只折耳肥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要躺下休息,却听闻有敲门声“万师傅在家吗?”

万声谷听得出是谁“你敲的哪门子门呀?直接进来不就好?”

只见穿门飘进来一鬼魂,那鬼魂略显拘束说“叨扰了,叨扰了。”

万声谷问他有什么事儿?

那鬼魂有些不大好讲的样子,反而问万声谷说“那钱捡到了?”

万声谷一拍脑门说“把这事儿给忘了,捡到了、捡到了,还忘了多谢你。”

这鬼魂今日来找万声谷实是来讨债的,万声谷自幼便能听得见鬼语,前几天有二鬼夜里路至万声谷家门前,二鬼正聊着天,其中一鬼讲到来之前在某处瞧见有人掉了钱在地上。

另一鬼说只可惜我俩现在已经死了,要那活人钱没用。

“我倒是想提醒着他钱掉了,却又怕那人害怕。”见到路人遗钱的那鬼说到。

这二鬼本以为自己一番话不会有人听见,人是听不见鬼话的。

可这俩鬼哪里知道,仅一门之隔,那门内的万声谷可将这二鬼的对话全听到了耳朵里。

不等这二鬼离去,万声谷打开房门“二位,咱们借一步说话!”

万声谷这一嗓子却将那二鬼吓得不轻,居然有活人能听见自己两个的对话。

万声谷说“二位别怕,我自小能听见鬼语。”

那二鬼转过身子,显了形,飘到万声谷跟前,瞧了瞧万声谷穿搭、相貌,头戴瓜皮帽,肩扛月牙白折耳猫,眉宇间一股子正气,颇有震慑,想来这人也是不俗,不敢怠慢“您有什么事儿么?

万声谷说“方才听见你们二位讲话,说在路上拾到了钱,像这样的事儿多么?”

一鬼回说“虽说不是天天能遇见,但也碰到过不少。”

另一鬼搭着腔“可不是吗嘛,你说活着时候怎么就没这好运气。”

万声谷同那二鬼说“那不如我们之间做笔买卖?”

这二鬼问他做的什么买卖。

万声谷伸手在身前一抓,嘴角略带奸笑“当然是你、我、我们都赚钱的好买卖!”

这二鬼见他此时这幅模样,甚至有些怀疑起方才是不是自己看的错了,眼前这头戴瓜皮帽的年轻人身上哪还有什么正气可言。

万声谷同这二鬼接着解释道,你们用不了活人钱,可我却能用得上。如果你们二位再在哪里遇见了有人丢失钱财,大可以来告诉我,等我取了钱后,买来香烛纸钱、金银元宝烧给你们,也算是分了帐,都有所得。

这二鬼听后,觉得万声谷这主意倒也不错,便应承了下来,并将这次发现有人掉落钱的具体地点告诉了万声谷。

万声谷可不耽搁,连起身来到了那二鬼所说之地,确拾得些许钱财回来。

这不,今天上门来的这鬼,正是来找万声谷讨要自己那份分账来的,他见万声谷不肯搭茬,便问道“那日说的好的,我们的那份分帐,到现在也还没……”

万声谷却表现出满脸的不解,问那鬼说“什么分帐?!”

这鬼知道万声谷是要赖账,说他没得信用,独吞了那份钱去。

万声谷狡辩道“哪里是独吞,这话可得说的清楚,活人的钱就是分给你,你也用不上!”

那鬼说“可你……不是说烧些香烛纸钱给我们么,却也没兑现。”

这时万声谷家里的那只猫开口道“哪有吃了吐的道理!”

那鬼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知道惹不起这一人一猫,只当是自己吃亏,飘着身子,退了出去。

但这鬼却也记恨上了…..

待那鬼退出后,万声谷同那猫说“师姐,不是我说你,你讲的那话不好听,像似咱们不讲道理一般。”

那猫说“要赖账还讲什么道理。”

再说叶宁远与方荣二人,双龙堡一行至此算是落了空,二人在朱城子镇上住了一夜后,起身返回宁远府方荣家里。

到了方荣家里,正赶上晚饭,方荣妻子在厨房内准备饭食,张仁、李正在厅内闲坐,他俩起身的早,先于叶宁远与方荣早到了一日,见叶宁远与方荣回来,忙起身让座,又沏了茶来。

方荣妻子在厨房里听得见外面声音,多了两人讲话声,有一声音正是方荣,她连挑起门帘,快步从厨房内走了出来,一面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一面走到方荣跟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话间不停的上下打量起方荣来。

她也是被张仁与李正给吓到了,这两位昨天一进门来,浑身的伤还未好的利索,她心想方荣正是寻他们去了,同在一起,这二人伤痕累累,方荣还好的了吗?

她问张仁与李正自己家的方荣怎么样,身上受没受伤,这二人嘴上说“方大哥没事儿。”可未见到人她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方才见到方荣,便开始在他身上左右查看起来。

方荣瞧出了妻子的心思,捏了捏她的肩“我们俩也是刚进屋,放心吧,身上没少肉。”

说罢后方荣笑了起来,他妻子脸颊一红,也跟着笑了起来,先是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又问“饿不饿?”

还未等方荣回话,叶宁远抢着先说“嫂子你怎么不问问我?”

方荣妻子更是有些羞涩,说“我问的是你们大家伙。”说话间伸出手掌,指尖略过方向,扫了一圈众人。

方荣还是憨憨的笑了笑“诺,问你们呢?饿不饿?”

众人都说饿,方荣妻子却叫众人再等待一会,还要加菜呢。

等叶宁远与方荣小憩片刻,缓了缓身上疲劳,茶水也喝的足了,李正问起双龙堡一行怎样?

叶宁远便将此一行的经过将给这二人听,至于双龙堡宝局的那扇门几人各有猜测,推断了好一会。

叶宁远总还觉得还是骆瞎子取走那扇门的肯能行要大些,那门旁人了要了去,一点用也没有,许是骆瞎子将那门取走销毁了,先前叶宁远与骆瞎子便谈及过此事。

方荣说“要是骆瞎子还好,就怕有别有用心的人,取了那扇门作起文章来。”

这时后,方荣的妻子已经将饭菜做好,碗筷也摆到了桌前,她招呼道“先吃饭吧,别光在那里说话。”

叶宁远几人坐到桌前,方荣又要了酒,他妻子早都准备了好,给每人桌前摆上了酒盅。

众人方要动筷,叶宁远问了句“鑫瑜呢?”这话他先前进屋时便想问了。

话音未落,门外欢快的,蹦蹦哒哒跑进一女孩儿,容貌青涩,十八、九的年岁,她见着屋内坐着的方荣与叶宁远甚是高兴“哥!远哥!”

方荣妻子刚将酒盅摆放整齐“呦,说曹操呢!”

那女孩儿笑的眉梢高挑“比曹操快!”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了弯弯两道桥。

说话间她走到叶宁远身旁,两只巧手拽住叶宁远衣袖,左右来回的摇摆,撒起娇来“远哥,这趟回来,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没?”

叶宁远回她说当然带了。

那女孩儿听后更加的喜悦,连追问着叶宁远给自己带的礼物在哪?

叶宁远说“你先撒开手,我这就把礼物拿出来给你瞧。”

女孩撒开了拉拽着叶宁远衣袖的双手等着叶宁远将所谓的礼物拿给她。

叶宁远探长两只胳膊,双手在左右衣袖轻轻一拍“给你带了两袖清风。”

这话引得众人都发笑起来,那女孩儿知道是被叶宁远戏耍了,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叶宁远的肩头“哥,你看他,他又逗我!”

方荣唤她快坐下来吃饭,姑娘家家怎么连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女孩儿轻“哼”了一声,坐在了叶宁远身旁的空座上。

方荣妻子说“你有日子未回家来,你妹子已经不食人间五谷了,修了道了!”

方荣还在好奇,那女孩儿却嚷道“嫂子,我哥,跟远哥回来了,我总得陪着,帮我把碗拿来。”

方荣妻子去来一只木碗递给女孩儿,木碗中盛满了水,方荣问这是什么意思?不盛饭的么?他妻子回说,这就是她的饭呀,自己要的,给别的她不吃。

叶宁远也好奇的说“鑫瑜就这一碗水,怎么吃?”

原来这女孩儿叫做方鑫瑜,是方荣的亲妹妹,她将木碗中盛的水端在自己面前,却也不喝“不懂了吧,这叫‘一碗水’是我最近习的功夫!”

叶宁远没大听清,问她说“什么功夫?”

方鑫瑜解释道,这功夫就叫“一碗水”,最近在女子中学里正是火热,身前放一碗水,练的是入定,呼吸吐纳、大小周天,想着眼前有一位药,就是这碗水,练罢一番后将这碗水一口饮尽,不得病的。

方荣皱着眉说是没听说过这个,再说了我们都是修道的,他指了指叶宁远“你不跟我们学,怎么去学这些没有用的?”

方鑫瑜还是那副笑模样,说是我一不学算卦,二也不抓鬼,跟你二人学什么?

叶宁远也嬉笑着说“怎么不跟我学?”

方鑫瑜两只手在碗里沾了沾,弹开,将水滴弹在叶宁远脸上“跟你学!跟你学?跟你学什么?学你的两袖清风吗?我这是双掌弹水。”

说话间又用她那沾湿了水的手在叶宁远手腕上一掐“叫你尝尝这‘一碗水’的厉害。”

叶宁远心头一颤,微微愣了愣神,点滴水珠还留着她指尖温度,贴服在叶宁远手腕肌肤上,他有些不忍将那些水珠擦去。

方鑫瑜挥手在叶宁远眼前晃了晃“怎么啦?害怕啦?发的什么呆?”

叶宁远脸色不变,却说“吃饭、吃饭、吃饭。”捧起自己的饭碗来,也不夹菜,干吃了几口米。

回过头来再说李金一家,李金家里着了一场大火,将几间房都给烧的塌了,院子里四下都是黑漆漆的,充斥着烧焦的味道,没了地方住,李时进叫李金去骆瞎子家里暂时住下。

李金也很是乐意,他觉得骆瞎子那个老头神神秘秘的怪有意思,肚子里的故事也多,于是李金就住进了骆瞎子家里。

李金总是爱缠着骆瞎子问东问西,他问骆瞎子说“骆叔,你咋啥都会呢?”在李金的心里,骆瞎子可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人,都是亲眼所见,那天骆瞎子凭空一掌就打走了三桂的媳妇。

骆瞎子依旧还是那句口头禅“王八犊子的。”“谁说我啥都会!?我不会的多着呢,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小子记着以后出息了往外走,见着比你骆叔厉害的多了。”

李金问骆瞎子怎么最近接连的怪事都找上了我家里?

骆瞎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就打了个比喻,鱼找鱼、虾找虾,就好比是病患总要去找大夫,你就是这命,到了时机,这些怪乎事儿自然就找上你了,躲也躲不开。

骆瞎子还说,往后更怪的还等着你呢。

骆瞎子早就看过了李金的命格,李金命里有根缘,这辈子逃不过鬼啊神啊的事儿,

我跟李金探讨过这个事儿,我说按照现在的事物来讲,这个根缘是不是有点类似于wifi,虽然看不见,但是却真真切切的存在,起先你没缴费,这个wifi也就不存在;后来你缴费了,这个wifi便开始存在了,缴费对于wifi就像是根缘对于开窍,你是从某个时间点上突然开了窍,所以鬼怪的事儿开始主动找上了你,就像wifi不会去主动找人用,都是人们主动去找wifi。

李金被我说的一头雾水,他说“你说的这个wifi,听起来更像是鬼,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说它不存在吗?”

“寻常人的认知不够,就像是水里的鱼不知道陆地上有森林,更不知道森林里有另一种叫做老虎的生物。”

我后来读南怀谨的书,南怀瑾讲世间诸事都逃不过“理、像、数”三个字,用一支铅笔来打比较,铅笔的理是用来书写,书写就是它存在的道理;铅笔的像是一根细长的木棒,中间裹着铅制的笔芯,我们一看见这个物品就知道是它是铅笔;铅笔的数是它的使用时长,什么时候这跟铅笔用尽了,它的数也就尽了。

李金呢,前半生的颠沛流离,光怪陆离,或许便是他的“理、像、数。”

李金起初有想要拜骆瞎子为师的打算,可骆瞎子不让,骆瞎子说李金是道家的孩子,另有师傅,师徒缘分没在自己这里。

李金也只好作罢,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李金住进骆瞎子家的当天,骆瞎子跟老伴说要出去几天,先前应下了一些事儿,算算日子也该去了。

李金的脑瓜也很是灵光,他问骆瞎子是不是要去帮赵带蒂找她弟弟去,自己也要跟着。

骆瞎子带着李金一路赶往赵带蒂的家里,那日他自己烧骨看卦算了下赵带蒂弟弟的安危,从烧裂的骨痕上看,约莫着十天以内不会有危险,而且能找的到。

但自己在问挂上毕竟是个外行,时灵时不灵,具体的事儿也算不出来,那天瞧见叶宁远的友人方荣占卦很是灵验,便求着方荣给占上一卦,想看看到哪里能将赵带蒂的弟弟给找回来。

方荣看着摇出的卦象,摇了摇头‘找不到了,这孩子已经不在了。’

骆瞎子听得出方荣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于是问道“不在了是……?”

方荣回说“你叫我算的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了方荣的话,骆瞎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答应了赵带蒂要帮她找弟弟,更多的是觉得那么小的孩子……

骆瞎子不愿去相信这个样的一个结果,他央求着方荣再给好好算上一算,

方荣自从出师后,占卦没有不灵的,他知道自己的卦准的很,出师前师傅也告诉他说‘卦不欺人,同一件事儿,不能因为没算出想要的结果,再起第二卦。’

很明显,那孩子不在了,并不是骆瞎子想要算出的结果。

方荣能理解骆瞎子的心情,自来占卦寻人的都怕听到人找不到了的结果,于是又摇了一卦,他怕骆瞎子觉得自己算的草率,这次故意慢下了手里的动作,拖了些时间。

结果还是一样“不在了。”这次方荣更加的笃定,骆瞎子想要寻的这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骆瞎子心里想着即使真的找不到了,也不能失了约,既然已经答应了赵带蒂,还是要去赵带蒂家里看看,再帮着找找看,万一方荣这次算的不准了呢。

骆瞎子没有将找方荣算过赵带蒂弟弟下落的事儿告诉给李金,他只是说到了日子了,要去赵带蒂家里看看,帮着赵带蒂去找一找她的弟弟。

李金表现的很是轻松,他相信既然那天骆瞎子同赵带蒂说能找到她的弟弟,那就一定能找得到。

骆瞎子带着李金按着那天赵带蒂留的地址一路寻到了赵带蒂家所在的村子,听赵带蒂讲,她家里很好找,进了村往北走,过了石牌坊,看见门前有颗大杨树的就是。

进了村,往北,很快就瞧见了赵带蒂所说的那个石牌坊,具体哪年搭建的不知道,牌坊上有些石刻的字,被人故意给损坏了,也瞧不出来写的是些什么。

石牌坊往东,一户人家门前种着一颗杨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大。

赵带蒂家的院墙不高,泥土夯成的矮墙,人站在外面能漏出头,骆瞎子站在院外往里喊了两嗓子“有人没?”

很快有人从屋里探出了脑袋“谁呀?”

赵带蒂一见院外是骆瞎子与李金,连忙跑出屋外,打开院子的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赵带蒂见到骆瞎子很是开心“骆叔,你来帮我找弟弟吗?”

骆瞎子总能想起方荣算的那一卦,心里面有些没底,但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则是李金显得有些激动“我们就是来帮你找你弟弟的,你放心有骆叔在,准能找得到!”

赵带蒂将骆瞎子与李金迎进屋内,骆瞎子环顾四周,屋子里不大,屋内摆设简单,但是整洁,收拾的很是干净,但说不上来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骆瞎子特地瞧了瞧这屋子没有后门,背面的墙上也没有开窗子,这就排除了赵带蒂弟弟从后门偷跑出去的可能性。

这孩子如果要跑出去玩,肯定是要从屋内的正门走出去,院子里这么矮的墙,要是从正门走,赵带蒂肯定也能看得见他。

要是被人掳走的呢?

骆瞎子问赵带蒂,你弟弟今年多大年纪。

赵带蒂说“也就是六岁。”

六岁的孩子,掳走他做什么呢,记忆已经相对成熟,不好往外贩卖。

骆瞎子问赵带蒂说“你弟弟丢了的那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家里?或是你在院外听没听到些什么响动。”骆瞎子心想,如果真要是有人来家里将赵带蒂的弟弟给掳走了,不可能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赵带蒂就在院外,一准能听见,

赵带蒂说,没,家里没来过什么人,我那天看卖头花的热闹,再回到屋里,屋里也不像来过人的迹象,可弟弟就是不见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说不见就不见了,连一点迹象也没有,这可着实让骆瞎子有些头疼,骆瞎子这时才想起来进门到现在还没有看见赵带蒂的母亲,或许再问问赵母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线索。

骆瞎子问赵带蒂说“你妈呢?”

赵带蒂说,我妈叫邻居给叫走去做针线活了,有时候,我也跟着去,做些针线活啊,洗洗衣服的,挣个糊口的前。

骆瞎子想再去问一问赵带蒂的母亲,可赵带蒂说,问我妈也问不出来什么,这一阵她精神不好,自打弟弟丢了,我妈精神就不太好,话都说不好。

找人这事儿可着实是太难了,骆瞎子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骆瞎子想到最好的办法还是挨家的问上一遍周围的邻居。

赵带蒂却说没用的,邻居们不会知道的。

骆瞎子一是不肯放弃,二是觉得赵带蒂年岁小,或许上次问的不细。

骆戏子叫上李金要出门再打听上一翻,告诉赵带蒂就在家里等着就好。

从赵带蒂家出了门,骆瞎子瞧见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女人,她穿着单衣,双手端着一个水盆哆哆嗦嗦的走到院子中央,从她嘴里不断的冒出一团团白色的哈气,她只想赶快倒掉盆里的脏水就回到屋子里去。

女人双手前伸,一泼,将盆里的水泼在了地上,转过身嘴里嘶嘶的倒吸着气,一路小跑着要回到屋里去。

骆瞎子连忙上前,扶着矮墙同那妇人打起招呼“哎,老乡!哎!”

那女人听见墙外有人在招呼她,连忙转过身子,一打眼便看见了站在墙外的骆瞎子“是喊我吗?咋的啦?”

骆瞎子说“对,是喊你呢,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一听骆瞎子说要打听些事儿,这女人顿时来了兴致,尽管衣着单薄,却也不觉得冷了,单手提着水盆站在原地“啥事儿你说!”

骆瞎子说“约么着十多天前,看没看见个六岁左右大小的孩子?”

骆瞎子刚刚问罢,只见那女人脸上漏出狐疑的表情来,手指指了一指隔壁赵带蒂家的方向“是她家叫你来问的?”

还未等骆瞎子说些什么,那女人又说“准是赵带蒂又说她弟弟丢了,这事儿可别问我,她家里的事儿都晦气。”说罢后扭头钻进了屋里。

骆瞎子刚打听了一户人家便碰了壁,但他心里也是大有疑惑,为什么邻居的女人说了句“准是赵带蒂又说她弟弟丢了”,为什么说了个“又”。

骆瞎子揣着疑惑又接连打听了几户人家,结果无一例外,只要是问起赵带蒂的弟弟,邻居们不是说着不清楚,便是回避,一点线索也没有。

骆瞎子同李金打算回到赵带蒂家里,看看赵带蒂的母亲是否已经回来了,听听她怎么说。

正走在路上,忽然从街角里走出一个老太太来,她满脸的沟壑,紫铜色的脸,看起来年岁不小,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粗树枝做了拐杖“怎么在村上没见过你俩?”她问道骆瞎子。

骆瞎子说“老太太,我们就不是这村上的人,来这是帮寻个人。”

那老太太说“方才就瞧见你们一老小的了,在村子里转悠了大半天,是给赵家母女寻人的吧?村里面么人愿意提这事儿是不?”

骆瞎子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是,一提起赵带蒂的弟弟,村里人都有些回避。”

那老太太说“亥,瞧着你也这么大的年纪了,咋还能叫个小丫头片子给忽悠住了。她家里就只她娘俩两个人,哪来的什么弟弟?一家都是疯子,当妈的没黑没白的在家关上门打那丫头,那丫头天天吵吵着什么‘弟弟弟弟’的,她爹都死了有十年了,上哪来的弟弟。”

骆瞎子见这老太太知道些底细,便央求着叫这老太太给讲一讲。

老太太说,人家的事儿多了我们也不清楚,就是那家人家才怪呢,那母女都不正常的很,疯疯癫癫的,挺久以前还雇了辆马车,车上架着个纸人,还给纸人穿上了衣服。

“那天,天还没有亮全,我岁数大了,眼神不好,也看得不大清,早上起来的早了些,站在院子里,瞧着院外有辆马车,马车前迎着风还站了一个人。我有些奇怪,就走近了些瞧,等到了跟前一看,你猜咋的,哪里是站了个人,分明是一个纸人,你说好端端的纸人给穿的什么衣服,穿了一件中年男人的长卦,纸人的腰上缠着一圈麻绳给固定在了马车上像极了是个人!你说吓人不吓人,我‘哎呦’一声就吓得坐在了地上,再一瞧,那马车后面坐着的正是赵家那母女俩。”

老太太说罢后还不忘问上骆瞎子一嘴“你说怪不怪,多瘆人……”

骆瞎子问那驾着马车是去了哪里?

老太太说看样子是朝着西山牛头沟去的,本村死的人都埋在那,老一辈传下来的说风水好,“两沟夹一杠,辈辈出皇上”,村里都穷的要死,也没见哪家出了个什么厉害人物。

骆瞎子有些发了懵,这赵带蒂明明跟自己说有一个六岁的弟弟,可在村里打听了一番,包括眼前的老太太都说没有见过赵带蒂有什么弟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赵带蒂撒了谎?

按照村里人所说,赵带蒂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十年有余,照这个时间上来推断,她哪里还能有什么弟弟。

李金在一旁悄悄的对骆瞎子说“骆叔儿…….赵带蒂她妈不会?……不正经。”别看李金岁数小,知道的还不少,他想着这赵带蒂的母亲能不能是在赵带蒂父亲过世后和别人偷偷生了个孩子。

骆瞎子打断李金“王八犊子,别胡说八道。”

其实骆瞎子心里却也有些犯嘀咕,想的和李金如出一辙,难不成是赵带蒂的母亲做了不光彩的事儿,生下了一个儿子,藏了起来,所以村里人不知道此时。

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六岁大的一个孩子能是说藏就能藏住的?

骆瞎子想这件事儿还是需要去问一问赵带蒂的母亲,如果赵带蒂说了谎,等见到了她的母亲后,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赵带蒂的母亲一定知道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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