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变故
  • 宽城诡事
  • 湖崃
  • 9147字
  • 2022-05-03 16:58:27

李时进醒了后,身子骨总还是虚些,像是干了重活,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参着疲惫,打不起精神。

骆瞎子又为他号了号脉,说是伤了魂,没那么容易就好,得静养一段时日,临走时又交代我太姥姥说,这几天别给李时进吃荤腥,少油少盐,清淡着点。

骆瞎子走后没多久,徐银汉来到了李时进的家里,他并不知道那天自己走后,李时进家里所发生过的诸造事情,徐银汉来是想要取回他先前放在李时进家里的那支汉阳造。

我太姥姥当即给徐银汉讲述了近日来连连发生的事情’舅舅你是不知道啊,哪里是什么老爷子回魂,其实是一只大刺猬闹得鬼。’

东北的五大家仙,徐银汉从小就听老人讲过,这次听我太姥姥说起,也并未觉得太过奇怪,他接过李时进递来的那支强,在手上摆弄了一番,问李时进说两发子弹都打的干净了?

李时进说那时候不敢犹豫,瞧见那个眼角长长着冻疮的鬼就连开了两枪。

李时进又说在梦里自己也像是见过那个人,李时进照着大致的印象将那人的模样形容出来。

徐银汉一听,只觉得后背发凉,讲到“那哪里是什么冻疮,听你描述,这人分明是前一阵抓着的那个窜匪,从脑后开的枪,一枪打穿了头,子弹从眼角穿出。”

李时进听了连连说到,怪不得,怪不得,两次见他时都不是白天,一次还是在梦里,瞧不真,还以为那是个冻疮,流着浓了。

‘莫不是就藏在这支枪里?’李时进指了一指徐银汉手里的那支枪。

徐银汉听后连将枪扔在了地上,李时进的话不无道理,那鬼若不是附身在这枪上,又是怎么来的李时进家里?

可转念一想,这大白天的,太阳正旺,藏不住什么鬼,又复将那支枪捡起攥在手里,徐银汉将那支枪攥的很紧,手上很是用力,或许这样鬼就不能从枪里跑出来了。

徐银汉拎起枪便要赶回警署,临行前还不忘告诉李时进要多注意休息。

徐银汉回到县里后,直奔警署,将那支交回了档案室,告诉一定将这枪锁好,徐银汉亲眼瞧着管理员将那支枪裹上油布,锁紧柜子里,方才离去。

徐银汉是真的怕那鬼还藏在枪枪里,跟着自己回了家去。

就在徐银汉将枪从李时进家取走后的第三天,人便死了,夜里躺在床上扑腾了几下,坐起身子,瞪大着眼睛伸手指向门外,叫了几声“鬼!鬼!鬼!”再就不见了进气,没一会的功夫人就凉了。

李金是后来听徐家人说起的,徐银汉回来的那天夜里,听见有人叫门,披了件衣服便去开门,回来后目光呆滞的瘫坐在椅子上,嘴里面不停的念叨着“他来了,他来找我了。”

家里人问他说是谁?谁来找你了?

徐银汉说的依旧是“他。”

从那开始徐银汉就变得疯颠起来,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大喊大叫,时而拳打脚踢,再或是跪在地上求着些什么。

徐银汉死的那天晚上,他媳妇和儿子都陪在旁边,夜里徐银汉突然坐起身子,浑身抽搐如同触电一般,他手指弯曲的指向了大门口“他......他.......来……来找我了!”说罢后口吐白沫翻身摔下了床,双手哆嗦着抓向胸口,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

徐银汉的媳妇赶紧下地查看,跪在地上用指甲扣徐银汉的人中,直将徐银汉的人中出扣出了血,徐银汉还是一动未动的摊在地上。

徐银汉的儿子伸手去摸他脖颈处的脉门,已经没了跳动。

徐银汉的媳妇先是“哎呀。”了一声,随后弱弱的说道“死了?吓死了?”更像是喃喃的自问。

李金就这个事儿问过叶宁远,是不是傻二的鬼混真找上了徐银汉,缠着他。

叶宁远说才没有呢,我早将傻二给送走了,我看那徐银汉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李金问他将傻二送去了哪里。

叶宁远说,这还用问么?当然是送到阴间里去了,叫他好早点投胎。

李金又好奇叶宁远也会过阴么。

叶宁远告诉李金说,送鬼魂回阴间是不需要过阴的,叫“搭桥”。

这个搭桥可不是现在医学上的那个心脏搭桥,我听李金给我讲过,在地上铺好烧着的纸钱,要那种旧式的长方形黄纸,一刀刀裁出来的纸钱铺在地上,将瓦片盖在上面,以指点破,这叫“仙人指路”,分金、断水,瓦片应声破裂就是切断了与阳间的路,这鬼魂也就送去了阴间。

我倒是还觉得有些疑惑,我问李金,要是用手指戳瓦片的那个人没那么大的力道,戳不破瓦片咋办?

李金说“以指点破,不是真的要用手指在那瓦片上硬戳,硬戳的话跟用手指杵墙又啥区别,小品里不都讲过了么,用手指头往墙上杵打一动物———那不是虎吗!”

“以指点破是结了手印,有一套咒,我记得好像是什么‘五行啥啥的’,我听叶宁远念叨过一次,后面是啥‘纯阳真气往指冲!’,凭空的往那瓦上一点,要是送走了鬼,那瓦片自然就断了。”

话又说回来,对于徐银汉的逝世,李金当时也没觉得有甚悲痛的情绪,就徐银汉这号人来说,虽说是实在亲戚,但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来也怪,就在徐银汉死后,李金家也像是招了瘟神,连连来了霉运……

要说人如果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也叫骆瞎子给说的着了,平常人要是见了鬼,丢了魂,这都是要倒霉的。

先是李金被马给踢了,正踢在了那只溅进了公鸡血的眼睛上,眉骨上开了一条六厘米左右的口子,在当时的医疗环境下,土大夫为了给李金止血,取了一根细马尾便将伤口处给缝合上了,也不用拆线,等伤口愈合了,马尾自然也烂在了皮肉里,这应该属于是最早的纳米技术了。

讲到这李金不由得指了指眉头,说就他的这只眼睛,总是受伤,抽烟时候也是,烟灰被风吹起来也能迷了这只眼,总之就是说不明白,这只眼睛好受些伤,长受伤。

我从打记事儿时便没见过他抽烟,还有些好奇他过去抽烟么。

李金说怎么不抽,东北的,哪个男的不会抽烟,谈起烟来,李金说他过去时候喜欢抽一个叫石林牌子的香烟“八几年,家里搬来内蒙时候,为了给你妈办户口,还给人家送了两条烟,就是石林,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就在李金的眼睛被马踢伤的那几天,家里又烧了一场大火,这场火把整份家业都烧的一个干净。

火烧的很是突然,起火的原因也没有找到,但李时进对这场火却早有预感,这源于李时进的一个梦,李时进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的场景还是在自己家中,自己躺在炕上,两个身着橙黄色衣服的青年人站在炕下“我兄弟二人在你家里居住多年,但现在缘分已尽,我二人当要离去。”说罢后朝着李时进深深的鞠上一躬,便消失不见了。

李时进醒后,开始反复的思索起这个梦来,究竟是什么寓意,他想起了句老话“金银有灵性,会跑,会自己找主。”

难不成是锁在柜子里的那两根金条要丢?

李时进想知道这连忙打开炕柜,掀开被褥,见那两根金条还在,不由得长输了一口气,转念想来,这两根金条好端端的被自己锁了起来,还怎么的跑?但也有心放心不下,于是找来了一块红布,将这两根金条包裹住,藏的更深了,锁紧炕柜。

赶巧这天打阵前村来了个出五服的亲戚,这亲戚也是许久都不走动,就连李金都没见过,按照辈分李时进该叫他一声叔。

李时进告诉一旁的李金说“我爷爷的爷爷同他爷爷的爹是一个人,论辈分,你得喊声爷爷,我这么论没错吧四叔?”

李时进的四叔憨厚的点着头“对对对,按辈分上是得这么叫,没错。”

李金喊了一声爷爷,李时进四叔面带些扭捏,“哎”的了一声,接着同李时进寒暄起来,无非是些,家里最近是否都好一类的话。

李时进邀他进屋再说。

四叔“嗯呢。”了一声,跟在李时进的身后进了屋。

自打四叔一进院,李时进就猜出了十之八九十来借钱的,虽说是亲戚,但多年来少有走动,再看他面容重杂着些难色,猜想是要来借钱的。

四叔此行来到李时进的家里也确实是想要借些钱财,这四叔是个大孝子,自己老父亲生了病,都说久病窗前无孝子,可老头在床上躺的这二年来,他却照顾的无微不至,端屎擦尿没有一丝埋怨。

前一阵子老父亲病情加重,同乡的人给他推荐到县里头去看看西医,四叔到了县里一打听才知道,西医说能治,就是价钱上贵的吓人,可自己就这一个父亲,没得办法只能找亲戚来借,也走了几户,都碰了壁,这才想着再来李时进家里碰碰运气。早年间听自己父亲讲过,李时进的父亲年轻时还同自己家里借过钱,那时候自己家里日子也是殷实,这笔钱也就一直没要过。

四叔是个实在心眼的人,他不好问李时进说,早些年你爹跟我爹借的钱你看现在能不能还上。还是不提这个事儿的好,四叔心里盘算着就问问李时进能不能借些钱来,等日子好了再还给他。

可就这“借钱”二字确是着实的将四叔这般的老实人给难住了,嗯嗯啊啊几次想要张口,却也没能说得出来。

李时进心想,我前夜里做了个梦,两个穿黄衣服的小孩儿跟我告辞,这是要失财,这事儿不能太巧了,你若不先开口,我断不能问你来我家里有什么事儿。

两个人不疼不痒的坐在一起聊了好半天的家常,四叔终于忍不住诺诺的问李时进“时进,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李时进本无心借钱与他,但还是叫了声四叔,问了句家里遇了什么难事儿?打算借多少?

四叔“亥!”的叹了口气,接着同李时进倒出了原委,是家里老父亲病重急需一笔钱带他到县里头看西医去“钱吗,想借的多些,也不知道到了人西医那里得花销多少,想着多借些。”

未了四叔又同李时进说“但你放心,这钱我肯定还……我肯定能还得上。”

四叔知道李时进的担忧,光说还,借了你二、三百块,最后还你一块,也算是还了,所以向李时进打包票说这笔钱自己肯定能还的上。

李时进推说自己家里也甚是难过,没什么钱,帮不上忙,又客套几句。四叔也是知道,自己再在李时进家里长坐也是无趣,道了句打扰,起身离去。

李时进送他出了门“四叔,有事儿没事儿,长上家里来坐。”

四叔“哎哎哎”的答应着,摇了摇手,走出远了。

李时进见着四叔背影快要消散,心中却又拧巴了起来,颇有些难过,在心里骂起了自己,没钱的时候穷大方,怎么莫名来了这两根金条,自己这心眼还变得吝啬了。

想了又想追了上去,塞在四叔手心两块银元“四叔儿,您再去旁的家里借借,我这家里是难过的很,对不住了。”

四叔拉过李时进的手,千恩万谢上一番。

李时进说“老人的病别耽搁,抓紧再去旁家问问,看能不能凑上。”

四叔又道谢一翻,转身走了,李时进心里刚才舒坦一些。

四叔没再去旁处,心想着哪还有什么亲戚能借出钱来,心中百般无奈,挪着脚步回了阵前村,到了村口迎面走来四人,其中一人见他面容愁苦,拦住他说要给他算上一卦。

四叔哪有什么心情算卦,输了句“我的事儿,不是算卦能解决的。”说罢转身绕开那人便要离去。

那人说“你家里有人病重,信我的将你怀里那两块钱给我做卦金,我给你占上一卦,交给你个法子。”

四叔听到这来,停住了脚步,心想这人怎么知道我怀里揣着两块银元,还知道我家里有人重病,难不成真有些路数?亥,死马不如当活马医吧,犹豫片刻,从怀中摸出方才李时进给他的那两块钱,递给眼前这人。

这人折过一支树杈,叫李时进的四叔在地上些个字来瞧。

正这时一旁有人对他说“方荣,人家里有人病重,人命关天,你别逗人家。”

原来要算卦这人叫做方荣!

方荣说“哪里逗他!卦金都收了,就要教他个法子,他回头还要感谢我来。”

方荣见李时进家的四叔在地上写了一个“李”字,说“家有病人,在床上,你是儿子……这病生在床上,子在下,你今天夜里丙子时,钻到你爹床下,拖起床挪个方位,自然有办法救你父亲。”

四叔当晚回到家后,按照方荣说的方法,在丙子时钻到了老爹床下,自己老爹还压在床上,这份重量不清,四叔硬是咬着牙关,用背顶起床来,将床换了个方位。

这一番折腾,也是够四叔受得,将床挪开后,他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身子瘫软,大口的呼吸起来,只觉得嘴里都是腥甜的味儿,牙床刚才都要出了血来。

他侧脸处,只觉得眼睛余光总有星星点点金黄闪烁,朝着那方向摸索过去,竟从原来摆放床的位置下摸出两根小指粗细的金条来,这两根金条足够给老父亲看病用了……

再说李时进家里,好端端的都在睡觉,却着起了一场大火,一家三口正睡在炕上,被浓烟呛醒,转头一看,屋内火焰正俏,已跑不出去。

眼见着浓烟更愈,屋外火中单见两人身着黄色马甲,屋前屋后的救起火来,等火式小了些,李时进裹着被子,怀里拥着我太姥姥和李金,慌忙跑出了屋外,再找那救火的二人,那二人早不见了踪影。

但观眼下的房屋,已经是一片狼籍,李时进还惦记他那两根金条,踏进屋内找寻,可始终没能找到那两根金条,李时进想着真金不怕火炼,就算那两根金条是被火烧的化掉了,也应该能找到些,可那两根金条却偏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时进悔不当初,没将那两根金条拿给四叔,如果拿给了四叔,好歹也能救下一条人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理无时难强求。

在回宁远府前,方荣对叶宁远说,总归还是觉得有件事未办的妥当。

叶宁远问他是什么事?

方荣回他说“双龙堡的那间宝局,依照你先前所说,那宝局废墟之上立着的那扇门,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处阴阳交汇界。”

叶宁远听方荣这么一点便已想透“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一面生,一面死!当初宝局里的人要是从门里逃了出来便是生,李时进的生魂进了那扇门便差点要了命,哪天要是再有人误入进去,怕是个麻烦,这门不能留。”

方荣也正是这般意思“又恐有他人拿了那扇门做文章。”

一旁的张仁也听得明白,宝局的那扇门终归是个祸害“师爷,去双龙堡无非是多费了些脚程罢了,咱现在就去焚火烧了宝局的那扇门,再回宁远也不迟。”

叶宁远听后却连连摆手“那门里还有高大炮、杨三几个鬼魂,能超度的话,还是超度了吧,先将那门运回宁远再从长计议。”

叶宁远又担心李正身上的伤身,叫张仁同李正先回到宁远去,自己同方荣去接那扇门。

李正却是不肯,惦念叶宁远再遭些危险“师爷,还是我与张仁一同陪你去双龙堡吧……”

叶宁远知道李正是因为那歪嘴老道的逃跑有些放心吧下,怕那歪嘴在哪里埋伏上自己,但眼瞧李正身上伤势并非一两日能好,不愿让他再经旅途劳累,只想他再回宁远府去养伤,边安慰他说“听我的罢,叫张仁先陪你回宁远,你们俩就在方荣家里等我,我与方荣晚两日便会,这一路不会有什么危险,歪嘴老道被黄玉郎砸那一锤不轻,短时间也不会来找什么麻烦。”

方荣也说“有我陪着,不会有事儿。”又劝了两句,好叫张仁、李正宽心。

就这样,四人分为两路,张仁、李正从阵前村直接回到宁远府,等在方荣家里。另一路,叶宁远同方荣赶赴双龙堡接宝局的那扇门。

大约半天的路程,叶宁远同方荣来到了双龙堡,找到了高大炮宝局的位置,但见一片破砖烂瓦的废墟,上面压盖着积雪,却不见有什么门。

二人挑了好半天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宝局的废墟上,找了一会,却也不见那门的踪影。

“呵,来晚了。”

方荣也是纳闷,这宝局的门去了哪里“会不会是叫那个叫做骆瞎子的给取走了?”

“有可能,那骆瞎子也不是个俗人,说不准是他也怕再在这门上出什么问题,便将门给取了走。只能等什么时候再碰见了,问一问他。”

“要不是他取走的呢?”方荣说到。

“那也没得办法,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眼见着没找到高大炮啊宝局的那扇门,叶宁远与方荣二人只能打道回府,当天来到朱城子镇住上一夜,第二天赶回宁远。

叶宁远与方荣确是来得晚了,前一夜那扇门已被他人取走。

前天夜里,双龙堡,高大炮的宝局上突然来了一个头戴瓜皮帽的年轻人,那人肩膀上架着一只月牙白颜色的肥猫,两只耳朵不立,耷拉在脑袋两侧。

高大炮的宝局早已被积雪压塌,现下是一片的废墟,只有宝局里的那扇门形只影单的竖立在废墟之上,年轻人敲了敲宝局的门,这门前后原本都是一片破碎地,空无一物,但在那年轻人敲响门后,宝局的门冲里打开了。

门内竟是另一番的景色,黑漆漆,看不见有人,凛凛透着阴风,竟听闻有声音问道“是哪个?干啥来?”

年轻人回说“过路的,想来玩两把牌。”

门内又有声音“那就快进来吧!”

年轻人同他肩上那只猫,走进了门内,再一瞧宝局的门“嘭”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今夜如有他人见到这番景象一定会被吓得不轻,废墟上独立的一扇门,竟凭空的被打开,又被关上。

门内,一张长桌,桌上点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围在桌前有四人,一人站在旁侧,火光映在桌前四人的脸上,那四人脸上眉毛上都结着霜,活脱脱的四个冰人,看的人发寒。

那年轻人也不在乎,坐到了桌前。

又有声音问他说“咋还带了只猫?没见过长这样的猫,是你玩还是它玩?”

年轻人回说,自家里的猫,赶夜路时候做个伴,它也能玩两手,但今天不叫它玩,我同你们摸两把。

听了年轻人的话,在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觉得甚是诧异,猫怎么还会玩牌九。

“猫还能玩牌?它那副小爪子能握起牌来吗?”

那年轻人听后,伸一根手指挡住上下嘴唇“嘘……”“我家这猫脾气不大好,能听懂话,不要将它的不好。”

年轻人这番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的谄笑“它还听懂了人语,那它还不是成精啦?”

这时只听那年轻人肩上蹲坐的那只猫忽然“喵嗷!”的大叫了一声,好似在抒发着对众人议论它的不满。

“好啦,好啦,管它呢,只要它不闹就行,咱们玩咱们的!”宝局里为首的那人招呼大家都赶快坐好,牌局马上开始,又同那年轻人说了句“这屋子里黑,看好你的猫,别叫它乱跑。”

年轻人问这几人,这牌是怎么玩的?

为首的一人是个疤脸,他脸上那条道疤不浅,凝了霜后,更显的突出。那人说,我们这玩的是一种叫“抓鬼”的新玩法,每人三张牌,共是一十八张骨牌,不掷骰子,牌打乱洗好后,由他高大炮开始轮庄,每人抓三张牌,大小点数全凭手搓,随后确定好跟牌的人数后,再点蜡对牌。

那年轻人一笑“那更好,单听这名字也十分有趣,今天我就来‘抓鬼’”

这几人正是被冻死的宝局老板高大炮、杨三,火棍,还有两名不知名的赌客。

按照高大炮定的规矩,先吹熄了桌面上的油灯,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隐约只能瞧得见几双眼珠,和那几人手上、脸上冰霜星光的闪烁。

牌桌前的几人各摸了三张牌摆在自己身前,然后拿起一张牌来摸搓起上面的点数,放下,再换下一张,如此几次便将三张牌的点数都已摸了个大概,开始押注。

先前几轮总是那年轻人点数大些,一直在赢,高大炮几人一直在输。

输的多些时,高大炮骂了声娘,说今天这牌里他妈的有鬼,连掀牌,落牌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摔摔打打。

那年轻人回说,今天这牌里鬼还不少呢,咱不就是来‘抓鬼’的么?

又开一把牌,终于是那年轻人输,高大炮几人赢,年轻人不拿身前的钱,确从怀里取出两叠钱来,散给高大炮几人。

高大炮只看一眼,那年轻人递过的钱,便气的掀翻了桌子“你他妈糊弄谁呢?这是给死人烧的纸钱!给我们这个!”

“你当你们几个还活着么?我今天就是来抓鬼的!”

他肩上那只猫也开口说了人话,附和道“抓鬼!”

除去杨三又躲在了一旁的桌下,其余以高大炮为首的几个横死鬼探出冰手向这年轻人袭来。

刹那间,只见那年轻人手里握过几张黄色宽纸,双手灵动,还不等那数双冰手贴近自己身前,便已准确的将这几张黄纸贴在了四鬼额心,那四鬼顿时动弹不得。

那四张宽黄纸上用红色颜料写满了字,看格式有抬头、正文、落款,抬头上的字体最大写了一个“拘”字。

正文处字迹草草不知写的是些什么,看不明白。

落款处共有三行,前两行写的是称呼“判官”“判书”,且均有姓名,姓名处的笔体不同,看样子是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

落款的最后一行只写了“限期七日”几个字。落款一旁还加盖了印章。

年轻人将这四鬼定住,四鬼一时间任凭如何的挣扎,魂体却始终无法行动,高大炮咆哮着对着年轻人谩骂了起来。

年轻人倒也不及,从腰间缓慢摘下一只布袋来,又解开扎口从中取出一只银色小锤,年轻人舞动这银锤在高大炮几鬼眼前晃动,到像似故意看给这几鬼。

银锤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寒光,看样式、质地倒同黄玉郎的那只铜锤甚是相似。

高大炮知道年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在故意挑唆他,故而骂得更加厉害了。

“他嘴不好,先打他!”先前蹲坐在年轻人肩头上的那只猫,在年轻人挥动黄纸符时便跳到了地上,蹲在了一旁,像是在看戏一般,现在更是指挥起了那年轻人。

电光石火之间,宝局内几道银光闪过,年轻人抡起银色小锤砸在四鬼身上,四鬼咧开嘴,呲牙咧嘴的直喊着痛。

年轻人这几锤并未施咒,虽叫那四鬼吃痛,但也不至于将其打散。

高大炮等四鬼叫那年轻人锤的怕了,这种疼痛再活着时从未体验过,是一种超乎了肉体的疼痛,每一锤都差点将这几鬼的魂魄撕裂。

比死亡更加恐怖的该是灰飞烟灭,高大炮等几鬼体验到的除了魂魄被撕裂般的疼痛,还有那对灰飞烟灭后的恐惧。这世间将不会再有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高大炮几鬼连连求饶,问那年轻人怎样才肯放过自己。

年轻人回答的却也简单“只要你们几个不再作恶,你们几个是横死鬼,不能投胎做人,我带你们几个去一去处,以后要全听我的安排,待时机成熟,试着超度你们几个,寻个投胎的机会。”

高大炮几鬼现在哪敢还不听他的,既然都已经死了,在哪该不是待,纷纷答应跟这眼前的年轻人走,只是问“我们几个死后便出不去这门了,怎么同你走?”

那年轻人回说“我带这扇门走。”

那年轻人推开了宝局的门,携着他那只猫走出了屋外,屋外依旧是寒冬凛冽,一人一猫伫立在宝局残留的废墟之上,不再见那屋内景象,空有一扇门在眼前。

门内、门外,两世界。

年轻人从废墟上将那宝局的门摘了下来,竟带到了弥勒山上火神庙内。

进了庙宇他也是大为奇怪“一年多时间没来,怎么变成这番模样?”

火神庙内原有的半边佛像倒在了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石,庙内隐约还能闻见有些狗尿骚味。

他哪里知道前几日叶宁远与那歪嘴老道和一群野狗在这里缠斗的事儿。

“不是那人又来了吧!?”说话间那猫从年轻人肩膀跳下,绕着庙内、庙后仔细查看了一翻。

年轻人神色中也紧张了起来,将先前他用的那只银色小锤重新握在了手里。

不大功夫那猫回了来“不是那人……但庙里和寒林的结界破了,不知被什么动物在后院给打了个洞,通着寒林呢。”

年轻人忙跟着那猫前去查看,只见庙后有一眼不大的洞穴,他低下身子,蹲在那洞口处瞧了瞧,这洞很小,人肯定是进不去。

事关寒林的事儿可马虎不得,寒林地处异界,是依附这火神庙的一处异界空间,供奉着六类孤魂,可以说没有火神庙便没有这寒林。

寒林中原都是些无法投胎的鬼魂,靠着火神庙的供奉,再此修行,等待重新轮回的机会。

“难不成是十几年前那次……”年轻人说到。

那猫也说“许是那次破了寒林和火神庙间的结界,只是咱们不知道,这回不知道被谁无意间给打了条路出来。”

年轻人将这洞口先简单掩盖了下,重新布下阵来,将寒林与现世隔开。

复又带着那猫来到庙内,收拾了下残败,取来朱砂、毛笔,在火神庙的西墙上画了个宝塔,还有一条崎岖、延绵小路。

塔尖上些了三个字“寒林阁”

又将宝局的那扇门钉在墙上,那小路正在门顶,在门上也用朱砂画了几道符来,掐诀念咒一番。

再打开门时,门内已不是宝局内的模样,高大炮与杨三、火棍五个横死鬼就站在门后,一条崎岖,延绵的小路正在这五鬼脚下,隐约能瞧得见尽头处是一片密林。

这五鬼也很是吃惊,方才还在置身在宝局内,现在却突然换至了这里,这五鬼看着门外的年轻人还来不及发问。

只听那年轻人交代,你们五个沿着脚下路走,前面那片林子即是寒林,林子里有一处塔——寒林塔,是供养六类孤魂的地方,你们五个就去那里吧罢,我会来送供养。

说罢后年轻人便要将门关上,高大炮“哎哎哎”的叫住了他。

年轻人问他还有些什么事儿?

高大炮回说“我那副牌九呢?总不能干呆在这里吧,没事儿时我们几个还能摸几首。”

那年轻人无奈回说“你那副牌九是没有了,哪天我给你烧一副麻将来。”

说罢后,年轻人即将这门给关上,又对着门掐诀念咒一番,却还有些不大放心,再次打开门一看,门内已变为一堵砖墙,这才放心的领着那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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