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羊也难过美人关?

  • 逆流的鱼儿
  • 昆仑崖煮
  • 5532字
  • 2020-11-15 15:54:50

李鱼从书城里买回来厚厚的一本《Dreamwearver8教程》,这几天他正没日没夜的啃这本书。除了上课,和江潇雅一起泡图书馆时他也带着这本书。

他还是隔三差五地给江潇雅写信,聊点童年趣事啊,讲讲老家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食啊,说点肉麻的小情话啊。用江潇雅的话说就是媳妇虽然骗到手了,但是情书不能停。

李鱼心里总会悄悄的反驳,不是情书好不好,是《李鱼回忆录》,情书多老土啊!

这天从图书馆出来,江潇雅挽着李鱼的手,笑的格外甜,说话的语气也出奇的温柔。

“小鱼儿,实验室的事你还生气吗?”

“哈,你不说我都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决定干脆以后也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李鱼心里显然没忘那难堪的一幕。

“可是实验课是必修课,又不能补考,全看平时的考勤,你不去会挂科的!”江潇雅的语气淡淡的,显然她把自己紧张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挂就挂呗,我是看出来了,我天生跟物理院犯冲。要不是有你,那些专业课我都不想去上!”李鱼的犟劲儿上来了。

“我知道实验室的刘老师脾气臭,可是小鱼儿,你也有问题呢!”江潇雅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言辞。

“切,老师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没他这样的,我有什么问题?”李鱼冷笑了一声。

“小鱼儿,我们现在成年了,得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会再惯着我们,也没有老师会像小学高中那样迁就我们了。”江潇雅边说边用手紧紧地握着李鱼的手。

“用不着他们迁就,别多管闲事就成了,我交了学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李鱼嘴上说的硬气,可是心里也觉得江潇雅说的有一定道理,将来到了社会上更没人惯着你了。

“可是你好好想想,上实验课带鞋套,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包括写那些无聊的实验报告,不都是我们学生应该做的吗?”江潇雅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温柔。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大学的课堂上,充满了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将来对我们究竟有什么用。我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到底学什么是有用的东西,想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

李鱼把自己的苦恼,也向心上人倾诉着:“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我到底喜欢干什么,但是大学这三个月我却是想明白了,我不喜欢干什么。我不喜欢学物理,我成不了大师,更不想当老师,我也不知道自己学了物理将来能干什么。”

“我其实也不喜欢学物理,我报志愿的时候,是我妈听招生老师说咱们专业能本硕连读,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能直接在本校保研,我想着反正以后也是要念研究生的,不如省点事。”江潇雅也在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那你喜欢学什么呀小鱼儿?”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想,我们以后终归是要挣钱的吧。我要考研的话就学个经济管理之类的,以后多挣点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李鱼亲昵地用两个手指头捏了捏江潇雅的小脸。

“那你想考哪呢,毕竟跨专业考试并不容易?”江潇雅脸上泛起了红晕。

“厦大吧,我高考的第一志愿,据说那里很美的,而且一年四季温暖宜人,不像咱们这儿天寒地冻的。”李鱼边说着话,边用胳膊搂住了江潇雅的肩膀。气温已经零下十来度了,两个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确实是有点冷:“丫丫,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原本是想等在咱们学校读完研,去燕京找份工作,要是挣的钱多的话就把我妈也接上。不过你要是想去南方,我就和你一起考去厦大。我再慢慢选个方向,咱们还在一起读书,也挺好的!”江潇雅的小鼻头冻得通红,人生的大事仿佛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丫丫,你真好,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好好考研,永远不分开!”李鱼除了感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似乎只有斩钉截铁说出誓言,才能证明那一刻的真诚。

“嗯…”江潇雅踮起脚尖在李鱼的额头轻轻一吻:“小鱼儿,那我们好好的上课好不好,就算你不喜欢物理,也要保证自己及格毕业,对不对?”

“好吧…”最难消受美人恩,如果不点头答应,李鱼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可是,那个山羊胡子我已经得罪了,估计他还会不断找我茬的。”李鱼有些担心的问。

“其实刘老师人品很好的,学问也很深,快七十岁了还被学校返聘回来代最基础的实验课。他是六十年代北大物理系毕业的高才生,带了一辈子学生,动乱年代里受过批斗,脚上也落下了残疾,性子虽然古怪了些,但是并不是故意难为人。而且你不知道,他那么大年纪了,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口语特别地道。”江潇雅为了劝说李鱼,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那听你的意思我又得上门道歉是吧?我真是物理系的罪人呀!”李鱼假装哭丧着脸,他怎么就这么吃江潇雅这一套呢。

“老头儿爱抽玉溪烟,你到时候送上一盒烟,工工整整地把实验报告写好,再说上几句软话,肯定能行的。你的字写得那么好,没准刘老师还能喜欢上你呢。”江潇雅笑嘻嘻的说道。

“那丫丫,你带我去吧,我可不想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山羊胡子骂出来。”李鱼想到山羊胡子的那张臭脸,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自己能有那么大魅力。

“好,好,你在门口站着,我先进去,然后再喊你。”江潇雅轻松的答应着。

下午没课,李鱼被江潇雅牵着手来到了山羊胡子的办公室门口,李鱼买了一盒烟,又买了一小罐大红袍。天冷了,让这老顽固多喝点红茶暖暖胃,别一天到晚的乱发脾气。

“砰砰!”江潇雅轻轻敲门,喊了声报告,门里应了一声之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刘老师正在看报纸,这个小女孩这两天已经来过几次了,不是进来递报告,就是去茶水间给他打水,很乖巧的女娃娃。

“江潇雅,你找我什么事啊?”老刘头儿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刘老师,上次我们班有个男生没带实验报告被您给撵出去了,您还记得吗?”江潇雅甜甜一笑。

“是那个李鱼吧,我记得他,大个头,很有种,还骂我来着!”老刘头儿嘿嘿冷笑,看来梁子结的够深。

“是他不懂事,这次我把他带来向您道歉,您使劲儿训他!”江潇雅像是个孩子做了错事的家长。

“那行吧!”老刘头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将报纸放在办公桌上,直起身靠在了椅子上。

李鱼在门缝偷听着里面的谈话,这时候只好硬着头皮轻轻走了进去。老头的办公桌应该比李鱼的岁数还大,办公室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两头是两把矮矮的木椅子,茶几上摆着棋盘,李鱼估计是象棋之类的吧。

“刘老师,我是李鱼,我是专程来向您道歉的!”李鱼开门见山,既然已经答应了江潇雅,就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啊,你说的对呀,这的确是所破学校,我也的确是个老古董。”山羊胡子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我是年轻识浅不懂事,我听小雅说了,您是咱们物理院的老前辈,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希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李鱼这套话进门之前就背熟了。

“那你也犯不着跑来道歉啊,以后好好上你的实验课就行了!”山羊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李鱼心想,还不是怕你以后再给我穿小鞋,他羞涩一笑接着又用诚恳的语气说:“刘老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是真心实意的向您道歉,而且保证以后会记得穿鞋套,认真准备实验报告。”

李鱼顿了顿,把自己认真抄写的实验报告递了过去:“您看,实验报告我已经补好了,实验操作下节课我也会认真补上。”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接过李鱼的实验报考打开认真的看了看:“字写的不错,不会是你的小女朋友帮你写的吧?”老刘头儿鬼魅一笑,仿佛什么事都逃不出他那双老眼。

“是”李鱼呵呵一笑:“哦,不是,刘老师,报告真是我自己写的,跟小雅没关系。”

江潇雅红着脸轻轻跺了跺脚,被刘老师轻松说破关系,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小子找了个好女朋友啊,为了你已经提前来我这儿探了好几次路了。”山羊胡子边说话,边从衣服兜里摩挲着什么。李鱼赶紧上前掏出准备好的玉溪烟,抽出一支给山羊胡子点上。

“呵呵,女娃娃原来还是个女特务!”老刘头儿潇洒地吐出一大口浓烟。

李鱼讪讪的笑了笑,“刘老,这真不是贿赂您,是我的一片心意。天凉了,您喝点茶暖暖。”李鱼边说边把那罐大红袍和玉溪一起放到了刘老师的办公桌上。

李鱼的一句“刘老”,显然叫到了山羊胡子的心坎儿里,他眯起了眼看着李鱼放下的东西。

“我知道您不差这点东西,可是我高中的时候当过班长,和老师从来都是打成一片的。这点小礼物只是表达谦意,我高中毕业时还和我们物理老师干了半斤白酒呢。”李鱼说的倒是真话,他从小就不怎么怕老师,大家平辈论交也没什么的。

“好吧,那你的心意我收下。”山羊胡子的声音亲切了许多“知道我为什么要求的那么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吗?”

“知道,严师出高徒嘛!”李鱼来了灵感就立刻成了马屁精。

“一方面是学院的要求,另一方面是咱们这个学科本身的特点。”山羊胡受用地轻轻点头,接着说道:“物理学中多少重大发现,都诞生在实验室无数细微的数据当中,稍不注意就会错过了。你们现在刚打基础,以后还要研究一些前沿的东西,量子啊,高能啊,核啊之类的。只有一开始就养成一丝不苟的习惯,才能真正有所建树!”

“嗯嗯…”李鱼和江潇雅都重重点了点头,李鱼决定回去了好好把这番话转述给大神,说不定还能因此造就一位未来的物理学大师呢。

三个人开始慢慢闲聊,没想到山羊胡还挺健谈的。李鱼了解到山羊胡的一双儿女都旅居国外,老伴也在前年不幸过世,说是孤家寡人也不为过。

李鱼听了有些不解地问:“那您老为什么不和孩子们一起去国外生活,毕竟岁数大了,孩子们在身边能有个照应?”

“不去!”山羊胡子摆了摆手:“我和老伴之前在英国呆了好几年,越老越思乡心切,现在老伴回来入了土,我将来得和她埋一块儿!”

老头儿边说边一跛一跛地走到了茶几跟前:“现在我老怕一个人呆着,就回学院多带带学生。我管的严,没几个人喜欢我。”

老头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枚棋子:“没人的时候我就自己和自己下棋,唉,老了…”

“刘老您一定特会下象棋吧?”李鱼上前一步把山羊胡子扶到了椅子上,他有些后悔当时,顶撞这个孤寂而消瘦的老人了。

“不怎么会,年轻时候没时间下,现在有了时间琢磨,却也没人陪着。程忠那小子倒是偶尔来和我对两局,就是不敢真下,没意思!”老刘头一直在笑着,今天这对小男女陪着他说了些话,感觉挺开心的。

“程忠”这个名字李鱼听着有些耳熟,好像院长叫的就是这个名字,果然是前辈啊,院长都变成了小子。李鱼搓了搓手,自告奋勇地说:“刘老,我也会下象棋,您要不嫌弃我陪您玩两局?”

“好,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老刘好了。”山羊胡子兴奋的招呼李鱼入座,江潇雅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瞪了眼李鱼之后就去泡茶了。

“当头炮!”李鱼最喜欢的开局方法,既然山羊胡子让了先手,李鱼就不客气了。几番冲杀下来,李鱼才发现这老头所谓的“不怎么会”那是相当谦虚的,甚至是故意诱惑李鱼出手。

李鱼小时候经常蹲在小卖部门口看一堆老头儿下棋,看的年头多了,他也时常上去对几把,赢多输少。

人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不动大丈夫,这点李鱼自问能做到,但是看着棋友在前能忍着不出手切磋,李鱼还是做不到的。管你是什么教授高人,李鱼他爸都被李鱼在棋盘上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可是李鱼发现山羊胡子是真的不好对付,他落子不快,以防守为主,但是布局严谨,没有任何漏洞可钻。李鱼刚开始一味冲杀,到中局却发现几番精心策划的兑子算来算去自己反而吃了亏。山羊胡子会用自己的“車”做诱饵,然后困死李鱼的马和炮。

李鱼太喜欢用“車”了,也喜欢消灭对方的“車”。他一直认为“車”直来直去,战斗力最强,可是第一局战到最后李鱼却发现自己的“帅”,会被山羊胡子的马后炮和两个过河卒活活困死。而他的两个“車”就差一两步,偏偏赶不及,李鱼投子认输并不服气。

摆盘再战,山羊胡的双马用的出神入化,一个卧槽马带铁门栓,又把李鱼将死;第三战山羊胡出人意料地先发制人,破了李鱼的双象,李鱼左支右绌之下,被老头儿立马車将死。

李鱼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已经试出了山羊胡子的棋力远在他之上,可是一局不赢就认输可不是李鱼的风格。江潇雅搬了个椅子在旁边观战,象棋的规则她大体是懂的,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小鱼儿总是虎头蛇尾的。

每次开局都挺猛的,走着走着就被刘老师杀的丢盔卸甲了。看着李鱼渐渐涨红的脸,她现在有点埋怨老刘头儿了,下个棋而已,这么厉害干嘛呀,哼!

这是第四局了,老刘头儿下的入神,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屋里没开灯,老刘头有点眼花,看错了子儿,一马一炮被李鱼的一个小卒轻松换掉。老刘呵呵一笑并没有悔棋,李鱼心里暗自庆幸。

他小心奕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贪吃,就和你平兑,山羊胡子的棋子被李鱼一一对掉。凭着刚开始积累的那点优势,李鱼艰难地赢下了一把。

“嘘…”李鱼长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说:“哎呀,刘老师,您棋下的真好,小子我甘拜下风!”

“呵呵…”山羊胡子满足地往椅子上一靠,顺手点了一支烟:“你也不错嘛小李,比小陈强,他人忙,下个棋心不在焉的!”

“我不行,差远了…”李鱼自知之明是不缺的,赢的这局要是山羊胡子悔棋,说是自己没戴眼镜看错了,李鱼是一点办法没有的。

“很好,你们两个孩子都很好,陪我老头子浪费了半天的时间。赶紧吃完饭去吧,天都黑了。”山羊胡子难得笑的很慈祥,李鱼看的心头一暖,那一刻他想起了逝去的爷爷,爷爷也是个倔老头,也是留着胡子,不过爷爷的胡子更长。

“好的,刘老师,有时间我们还来陪您说话!”江潇雅甜甜的说完话,拉起李鱼的手冲老刘头弯腰致了个意,两人就从那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小鱼儿,我今天又看到了你的那一面哦!”江潇雅挽着李鱼的胳膊,边走边笑呵呵地说着。

“哪一面啊?”李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善良的那面啊,”江潇雅的眼睛闪着光:“你一开始去道歉心里并不情愿,可是话说的多了,你就开始同情刘老师了,对不对?”

“嗨,人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用得着我来同情?只是我觉得人老了,没有人陪着其实挺可怜的。不管你挣多少钱,不管你有多高的社会地位,都没有亲人陪着重要!”李鱼心里挺沉重的。

“嗯,你要是不烦老头儿,以后咱们就常去看看他。”江潇雅搂着李鱼的胳膊,搂的更紧了,“小鱼儿,别看你平时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你真是个大好人。”

“别,别,丫丫,千万别叫我好人,你没听说过好人没好报嘛?我要做大坏蛋!”李鱼冲着江潇雅做了个大鬼脸,惹来女孩一阵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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