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主意不错
  • 逆流的鱼儿
  • 昆仑崖煮
  • 4108字
  • 2019-02-12 20:05:08

新学期扑面而来,那些抽象而枯燥的专业课,可不理会李鱼究竟做好了准备没有。李鱼打量着自己新学期的课表,他的心里实在是后悔,上个学期末选的课程真的太多了些,从周一到周五,几乎每天的课表都是满的。

有些课程还是李鱼和江潇雅当时一起选的,人家能做到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直着身板好好听课,可是李鱼就做不到。每当他走进教室,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座位,李鱼很想把它包下来,然后写上“永远有人”四个字。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虽好,却很少如愿。每天的课程太多,每次上不同的课都要换教室,总有他拼命抢也抢不到理想座位的时候。有几次他万般无奈地坐到了前几排,他的脑子就会陷入到一种妄想当中。任何人在课堂上的正常动作,比如回头,微笑,低声私语等行为,在李鱼看来都好像是大家在悄悄地嘲笑他。李鱼会不时地拼命甩着头,可是他越是想要挣脱,那种感觉就越是如噩梦般一直笼罩着他。

到了开学第一周的周五那天中午,李鱼身心俱疲,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只要他坐进了教室,那个人的身影就无处不在,怎么躲都躲不掉,像一座山一样地压着自己。

李鱼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是精神上出问题了,之前他听说过许多关于年轻人因为失恋问题而精神奔溃的新闻。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不,我不要做这样的可怜虫,我不是神经病!”可是没什么用,他根本战胜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头恶魔。

李鱼在寝室里一直伪装着自己,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坚强而豁达的人,失恋这种小事情对于他简直不值一提。可是,他快演不下去了,他太想找个人倾诉倾诉,想的都睡不着觉。李鱼思来想去了好几天,他打算找最安全的那个人,而他心里的最佳人选,其实也是唯一的人选就是——“麻子”。

麻子开学之后,只拿下了一个报停的经营权,不过,他很知足,每天忙里忙外,来无影去无踪。李鱼从没在上课的教室里见过他的人影,新生下周要入校了,据说麻子正准备大干一场,上课这种小事自然是顾不上的。

在李鱼心目中,麻子算是这个世界上最自信的人之一了。多么悲惨的情况在他眼里都还算过得去,他从不自怨自艾,从不妄自菲薄,从不屈服于命运。李鱼以前不是太能理解他,现在好多了,他觉得麻子的境界要远远超过他。

李鱼现在陷于失恋的泥潭中不能自拔,而麻子就从来不会为情所困。去年他的那个女老乡几次向麻子暗示,可是麻子知道自己现阶段真正该做的事情。他其实心里很喜欢人家,但他就像放了个屁一般轻松地,将那段朦胧的感情坦然放下了,他没在人前叹过一口气,甚至当李鱼在为他的事情唏嘘不已的时候,他还在嘴角含笑眺望着远方,仿佛别人谈论的故事与他无关。

麻子的报停就在一食堂前面的小广场上,面积不大,高度不高,不过放他那么娇小的个子肯定是足够的了。李鱼走过去的时候,麻子正蹲在报停前的空地上整理他新进回来的杂志,他在报停前面又平放了个两平米左右的简易桌子,现在一些流行的杂志还有热销的报纸已经被他摆的满满的。

“麻子,要不要帮忙?”李鱼笑着蹲在了麻子身边。

“老李?呵呵,不用了,都摆的差不多了,上午刚接了些新杂志回来!”麻子笑着起了身,从报亭门口取出一块儿淡蓝色毛巾,轻轻地擦了擦手。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打点饭回来?”李鱼用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食堂。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半个饼,饱了…”麻子笑着招呼李鱼坐进了报亭里面。

李鱼钻进去四处打量了一下,报亭的窗口前有一个小吧台,吧台底下挤他们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李鱼身后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杂志和报纸,应该是麻子的库存。

“麻老板最近生意进行的怎么样啊?”李鱼笑着打趣道。

“开学这几天还行,卖的挺好,等到新生入校了估计会更好一些。”麻子得意地冲李鱼笑笑,窗口摆了不少矿泉水和饮料,看来麻子不光是卖报纸杂志,他还打算多元化经营,涉足一些餐饮行业。

“麻子,你之前不是打算租两个报亭来着吗,怎么开学又变成一个了?”李鱼有些不解,两个报亭那规模可就不一样了,算是连锁经营了。

“嗨,本来钱是攒够了的,后来家里急用,我就给寄回了些。这边只留下租一个亭子的钱,剩下的还得进货不是吗?”麻子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又笑着说:“这样也好,租两个我也忙不过来,说不定还会赔钱,现在守着这一个,也挺好!”

“也对,我看就属你这个报亭的位置最好,而且人流量最大,你小子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啊!”李鱼从寝室过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番路过的三个报亭,麻子这个位置确实是最好的。

“呵呵,借你吉言吧。就是咱们这里冬天太冷了,我在担心冬天在这小报亭里会不会冻死。”麻子难得露出一些焦虑的神情。

“肯定会冷的,你们这儿有电吗?李鱼问道。

“有啊,学校给从食堂那边拉了根线,晚上照明用的,我还打算弄个烤肠的机器摆在这里。”麻子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柜台,那上面已经挤了不少东西,麻子居然还想摆个烤肠机。

“有电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给脚底下点个电暖气,自己再多穿点,多费几度电的事情,肯定冻不着人!”李鱼轻轻拍了拍麻子的肩膀说道。“不过麻子,我听人们说啊,做买卖都有淡旺季,等到冬天太冷的时候,学生们都窝在寝室不出来,生意肯定没有现在好,所以啊,我看一年当中你的抓住暖和的这些天多挣点。”

“嗯,老李,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我还得多用点时间啊!”麻子使劲儿点了点头。

“对,你要事人手不够啊,我和老赵大神他们都会抽空过来帮你,你也别老挑食了,干活嘛,什么吃的东西扛饿,就多吃什么!”李鱼说道。

“嗨,没事儿,这点工作量,比起村子里那些打工的人真是轻松太多了,晚上我要是回去的早,就给你们继续做好吃的!”麻子笑着说道。

李鱼又记起了上个学期的腊肉,麻子做的面还真是好吃,李鱼不由自主地流了些口水出来。“麻子,我今天过来看你,其实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老李,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绝对没问题。”麻子经过一年的大学生活,普通话已经基本过关了,李鱼记得刚认识他时,问他大部分问题,麻子都会点点头认真地说上一句:“是的”,那时候的他,大概还没区分清楚什么是书面语,什么是口语。

“我最近脑子出问题了,麻子。我不是被江潇雅给甩了嘛,现在只要和她呆在一个教室,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大家都在偷偷笑话我,老师上课说什么根本听不见去!”李鱼红着脸向麻子说道。

“呵呵,看不出来啊老李,你居然会这么受伤,老赵前天还和我说你没心没肺呢!”麻子调侃般地对李鱼说道。

“我那是装出来的,今天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不找个人说说话,我就快憋死了。”李鱼望向麻子的眼神里多了些平时不常见到的软弱:“麻子,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我的事情啊,要保密!”

“行,我不说,打死我都不说!”麻子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老李,要我说啊,你就是有点太要面子了,这年头谁还不谈个恋爱,分个手啥的,哪有那么严重?”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总想问个问什么,一肚子火憋着没出处发!”李鱼使劲儿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实在想不开,不见面不就成了?她去上课,你就逃课,眼不见心就静下来了,这样过上一段时间,自然就没什么事了!”麻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嗯?”李鱼突地睁大了眼睛,对呀,既然躲不过绕不开,那他干嘛还要天天找罪受,天天看着那道人影来折磨自己?

“麻哥,你真是高人啊,呵呵,我知道怎么办了!”李鱼难得笑出了声,暂时躲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感谢校领导,物理院虽然小,但是麻雀更小还五脏俱全呢,所以物理院贴心地将他们这一年级的三个班分成了三个不同的小专业,李鱼是基础物理,江潇雅是应用物理。

大一的时候同学们不分彼此,现在基本上全是专业课了,不同的小专业之间,课程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有些课李鱼还会去上,那些必须全年级一起上的课,李鱼决定玩消失了,让别人帮他喊个到不是难事,实在不行还有考前突击和补考。

唉,也许谁付出的多了,谁就会输不起。李鱼以前基本没输过牌局,但是在爱情的赌桌上,他投子认输了。李鱼仔细回想了一下课表,照现在的标准来讲,下午忽然就没课了。他的内心一阵苦笑,掏出手机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让他遇见老师点名的时候帮忙应一声。

老赵估计正在午休,听完李鱼说话,不满地骂道:“靠,这点小事还用你专门打电话,老子绝对能将你的声音模仿的丝毫不差!”

“老赵,我告诉你啊,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尤其是对待咱老李。你这个政委的工作最近有点不够用心啊,不知道老李失恋了嘛,态度还这么恶劣!”李鱼心里的憋闷稍微减轻了点,顺带着开起了玩笑。

“老李,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子哪像个失恋啊,整天听课听得那叫一个认真,跟谁都笑呵呵的,我看你小子还不如我对老叶感情深!”老赵清醒了一点,抱着电话跟李鱼侃了起来。

“我那是隐藏的好,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最近眼睛都花了,我估摸着是自己的眼泪快流干了吧!”李鱼知道,他越这样说,老赵越觉得他啥事没有。

“嘿,你个孙子真虚伪,怪不得江潇雅看不上你呢,你就他妈一个话剧演员,你没去报北影中戏真是可惜了,要不早成名了。哎,我就纳闷了,咱们纯洁的革命队伍里怎么就混进了你这种害群之马呢。老李,我很严肃地警告你,你这样儿戏地对待感情,是要犯错误滴!”老赵估计是被李鱼淡定的表现给刺激了,他一想起自己嚎啕大哭的那个夜晚就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这会儿说起风凉话来他就格外来劲。

“切,别上纲上线啊老赵!我这叫革命意志坚定!”李鱼心里一边偷笑一边暗骂着,脑残玩艺,还非得看着他大哭一场心里才好受,老子就不!

放下电话,李鱼有点不放心这孙子,毕竟那也是个经常翘课的主。他又给大神发了短信,说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可能缺课缺的多一些,如果老赵也逃课了,就拜托他给想想办法。

大神是绝对不会缺课的,所以李鱼认为自己的安排可保万无一失。至于期末考试嘛,李鱼对自己的自学能力有信心,再说了,他的要求不高,六十分万岁!

从麻子的报亭出来,李鱼在校园里四处晃晃荡荡,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的心里还装着一件事,那就是去见一见师雨洛,能不能问清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觉得该做的一定得做完。

李鱼回寝室换了一件衣服,重新洗了一遍脸,小心奕奕地拔掉了下巴上长出的几根胡子,连脚上的鞋也被他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李鱼不知道能不能找见师雨洛,找到了他也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不欢而散。他只知道,假小子是他和江潇雅之间唯一的牵绊了,自己此番郑重地去见她,如果还问不到答案,就当这是一次体面的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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