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说不尽的离别
  • 逆流的鱼儿
  • 昆仑崖煮
  • 4118字
  • 2019-02-07 23:04:46

暑假的最后十几天,李鱼努力地让自己忙碌一些。他整日待在驾校瞎混,听着教练满口黄腔地调戏女学员,一遍一遍地练习各种驾驶技术。

李鱼的厚礼显然起了作用,教练拉着李鱼的胳膊,跟一大堆学员介绍,这是驾校校长的亲侄子,明目张胆地给他开后门。别的学员排队一小时上车练习10分钟,李鱼正好倒过来,练车时间很长,同期的学员意见很大。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是李鱼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的心里憋着火,不服气就来打我呀!

考完最后一科,李鱼顺利地拿到了驾照,这确实是国情所决定的,只要你找到合适的人,办起事来就会方便的多。就像放假前约好的那样,李鱼又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打给江潇雅,那头的电话依然是关机,他失落地放下电话,手里的新驾照带给他的喜悦一扫而空。

又快开学了,火车上结识的夏雨给李鱼打来了电话,说要约上果果一起回学校。李鱼想了一想,拒绝了,要是想约人,他在本市也能找到一起回学校的同学。李鱼最近聊天的意愿和能力下降许多,他没有心情和别人说笑,甚至也很烦跟自己多说话的人。

李艺桐假期里迷上了韩剧,一部一部不停地看。《蓝色生死恋》、《对不起我爱你》、《浪漫满屋》、《雪之女王》什么的,李鱼有时候没事做,去她家里也跟着看过好几次,这姑娘经常眼泪汪汪的。李鱼本来心情很不好,看多了韩剧里那些车祸呀,癌症呀,诀别呀之类的,反而觉得自己的这点小情调也忒没意思了。李艺桐问他为什么整天闷闷不乐,李鱼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车票买好了,该告别的还是要告别。临走前一天下午,李鱼给李艺桐打去了电话。

“喂,老白?”李艺桐接电话的时候好像在吃着零食。

“是我,你在看电视呐?”李鱼问道。

“没有,一整天都趴在电脑前,我的眼睛都模糊了。我现在在吃水果呢,你在干嘛呢?”李艺桐笑呵呵地问。

“你就是韩剧看太多了,老哭鼻子可不就容易把眼睛揉坏了嘛。”李鱼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管不住自己,太好看了,而且一个一个帅哥美女,太养眼了,呵呵。”李艺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就是,我也觉得好看,看完韩剧里的那些故事,感觉咱们普通人的感情问题就跟闹着玩似的。”李鱼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我最近看不了悲剧,一看就忍不住眼发酸,估计是被你传染了吧!哈哈…”

“老白,不像啊你,前几次陪我看《雪之女王》,你还跩跩的笑话我来着…”李艺桐吃惊地说道。

“估计我那是装的吧,反正这几天我在家,把你看的那几部韩剧,自己悄悄地看了一遍。看他们那么命苦,那些有情人难成眷属,我反而能开心点,哈哈…”李鱼装腔作势地笑着,他的心里苦闷难当。

“你的思想还真是,真是够扭曲的…”李艺桐心里是想说变态来着,想想还是换了“扭曲”这么个词。

“呵呵,说着玩呢,你啊千万别当真!”李鱼停了片刻:“艺桐,我明天要走了,你多保重!”

“啊?这么快就要走啊,也不提前说一声!”李艺桐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离开学还有六七天天,我在家里待不住了,想提前回学校!”李鱼神色黯然地说道。

“哦。我猜你是想自己的女朋友了吧,想着早点回去和她相会对不对,哈哈…”李艺桐笑着打趣道。

李鱼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老白,你什么时候的火车,我送你!”李艺桐大声问道。

“不用,我打个车就去火车站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呢,你和秦雨瑶还一起回学校吗?”李鱼索性多问问,李艺桐一说起话来就没个完,幸亏现在用的是家里的座机,他不心疼。

“我们学校还有小半个月才开学呢,我们学校暑假特别长。雨瑶最近出去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雨瑶人家现在经常被她们系的男生们追,我老是当电灯泡!”李艺桐伤感地叹了口气。

“你们学校的男生真够瞎的,我觉得你比秦雨瑶好多了。她一天天跩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多好啊,平易又近人,热情又大方,善良又好看,关键还有钱。啧啧啧,我都想给你做月老了,帮你找个玄彬那样的,又帅又多情,哈哈…”李鱼知道李艺桐是玄彬的铁杆饭丝,正好拿他开玩笑。李艺桐急着找对象的心情很好理解,可是她没人追这件事情,李鱼很想不通。

“行,姑姑我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你啦,就找玄彬那样的啊!”李艺桐笑着回应道。

“老白,好久没见过你打篮球了。你暑假晒那么黑,居然是去打工了,家里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话。”李艺桐说这番话的语气忽的有严肃了起来。

“嗨,没事儿,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筒子也没回来,我弟也不在,和别人玩不到一块儿去,无兄弟不篮球啊!”李鱼叹息着说道。

“就是,高中那时候,我和可可经常在场边看你们打篮球,一坐就是一下午。你们男生也真够可以的,不嫌累?”李艺桐回忆着往昔,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甜蜜。

“那时候能玩的功夫少,大家逮住了机会就特别珍惜,不像现在,时间多了,原来的那些人反而不好聚了。”李鱼的嘴角微微上扬,记忆里的东西总是格外美好。高一的时候他打球弄伤了右胳膊,李艺桐天天帮他抄作业,帮他记笔记,他在课堂上偷看小说的时候,还帮着他翻书页。

“老白,这学期我没少看书,可是你给我的书单上的那些书,我都看不进去啊,一看就犯困。”李艺桐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现在常去图书馆借小说看,哎你别说,我发现好几本不错的书,有一本《后宫甄嬛传》我老喜欢了!”

“呵呵,管它什么书呢,多看点总是有好处的。啊,后宫的书啊,我没看过,估计跟二月河写的《康熙大帝》差不多吧。”电话那头李艺桐正热情高涨地跟李鱼探讨着自己刚看的书,李鱼没看过,不好妄下结论。

“哎,对了老白,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你女朋友究竟长什么样呢,你给我QQ上发几张你女朋友的照片啊!”李艺桐的思维绝对发散,李鱼已经习惯她这种没头没脑的聊天方式了。

“你别天天惦记我这点事儿了,赶紧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李鱼边冲话筒说话,边翻了个白眼,这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还挺小气的,去年就答应给我看了的,不会是长得不好看,见不过人吧?老白,按理说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就算不好看,你一定也是发现了人家的内在美啊,给姑姑瞧瞧!”李艺桐是真能说啊,李鱼的脑袋上出了一片冷汗。

“哎呀,行了,不跟你瞎白呼了,告个别,挂了啊!”

这边李鱼匆匆挂掉了电话,那边李艺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她的嘴里嘀咕着:“这家伙不太对呀,以前不是个这么低调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特意拿出了一瓶酒,父子俩小酌几杯。李鱼不怎么说话,夹上一口菜,抬手就干一大杯。妈妈急了,抢过李鱼手里的酒杯,嘴里骂着:“这死孩子,有这么喝酒的吗,你也不管管!”妈妈用手指着爸爸的鼻子数落道。

爸爸抬头看了看李鱼,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李鱼妈妈重重地一拍桌子,哼了一声:“儿子,你知道妈妈是个急性子。上个月你还好好的来着,打工那么累,都能有精神头回来跟家里人耍贫嘴。最近这是怎么了,每天半死不活的,你明天要是就这样回学校,我和你爸不放心!”

李鱼摇了摇头,轻轻放下了筷子:“我没事儿啊,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说完这话之后,他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李鱼小声说:“进吧,门没锁。”门开了,李鱼爸爸一手拄着拐,慢慢地走了进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爸爸问道。

“收拾好了…”

“我前些天给你的学费,管理费还有生活费呢,存上了吗?”

“嗯,存卡里了,我身上就带点零钱。”

“李鱼,你最近怎么了,不像你啊!”爸爸的声音有一丝发颤。

“没事,你们别操心!”

“是不是跟你谈恋爱的事情有关系啊?”李鱼爸爸接着问道。

“没有!”李鱼倔强地仰起头。

“爸爸妈妈都不太了解你们这一代人,你们到底怎么看待感情,我们也没有发言权。”李鱼爸爸停了停,他把拐杖靠在书桌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腿,接着说道:“我们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感情的事情不要太强求,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等你慢慢长大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感情上的事情啊,没那么重要。爱情这东西,顶不了吃,顶不了穿,更顶不了生活的闲杂琐事,柴米油盐。真正能走到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也许磕磕绊绊打打闹闹的时候更多一些,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知道了爸。”李鱼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

“唉!”李鱼爸爸叹了口气:“这次回去了,要多注意身体,每天多锻炼,勤洗澡,注意卫生,好好吃饭!”

“知道…”

“上次你生病住院,把我和你妈妈都担心坏了,要不是爸爸不方便,你妈都要急着去学校看你了!”

“没事儿,你们别担心!”李鱼心不在焉的摇着头。

“你回学校了好好琢磨琢磨,要是真不打算在物理上发展,那就准备将来考公务员吧。你笔杆子好,考回家里这边来,工作稳定,也是条好路!”爸爸语气平静地说着。

“知道啦,知道啦!现在考虑那些还早着呢!”李鱼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下头。

“怎么啦,嫌你爸说话烦?”李鱼爸爸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有些严厉地问道。

李鱼看着爸爸无奈的眼神,心里微微地疼了一下。他的爸爸一直是个温情的爸爸,从小到大,无论李鱼是多么的淘气,爸爸都没有揍过他,甚至像今天这样严厉地对他说话都很少见。

李鱼小的时候睡觉很浅,爸爸深夜里读完书,经常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李鱼想吃什么好东西,爸爸总会悄无声息地帮他买到。爸爸陪着他看动画片,陪着他练书法,给他讲各种听来的故事。李鱼调皮捣蛋惹了祸,收拾他的总是妈妈,护着他的一直都是爸爸。

那么多年的旧时光,仿佛电影一般在李鱼的脑海里掠过。上了高中这几年,他像个犟驴一样,爸爸一直想和他多说点什么,可是李鱼给他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爸,对不起,你放心吧,我自己能解决好,不会让你们在家里担心的。”李鱼也有好多心事想对爸爸说,到了嘴边却只能挤出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嗯!”李鱼爸爸用力握了握李鱼的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接着站起身,拄着拐出去了。

这天夜里,李鱼不断地翻着身,最近一段日子,他的生物钟全被打乱了,越是早早地躺下,越是睡不着。尤其是关灯的那一刹那,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的心里却亮堂的不行,闭上眼睛数着羊,脑子里翻江倒海,一点睡意都没有。

熬过了12点,李鱼打着哈欠拿起了手机。

“丫丫,我开始有些恨你了!”

他知道江潇雅应该收不到他的短信,但是这就是他心里想说的。

独自上了火车,李鱼的背包比之前满了不少,除去换洗的衣物,相机,还有他给寝室同学们带的吃的。塑了封的酱牛肉,还有米饼,都是些本地特产,李鱼想起老赵、麻子他们这群家伙,不由地笑了起来。尤其是老赵这个吃货,一定不会放过这些好吃的,李鱼有些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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