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相大白
  • 岁月的面纱
  • 雨仑
  • 4808字
  • 2020-10-28 18:38:57

这段时间,在陈家,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陈祖铭和妻子彻底闹翻了,妻子怀疑他生活作风不检点。从前,陈祖铭年富力强,兢兢业业,以事业和家庭为重。不久前,徐老以年迈体衰为由,把事业都交给了陈祖铭。徐老没有子嗣,他视陈祖铭如己出,临终前,他嘱托陈祖铭一定要全力经营好遗留下的产业,切不可有负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同时,他把自己的侄女交给了陈祖铭。陈祖铭含泪答应了老人家的叮嘱,待徐老去世,他便光明正大地成为了公司的一把手,连吴振宏的画也回到他的手里。

过去,陈祖铭忙于工作,极少关心家里的事,因而很少留意到陈孟凡的音乐老师。而今,为了信守徐老的遗言,他开始注意到了这位年轻美丽的江南女子。她的美丽如今又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眼神中依旧充满柔情,朱唇绛脂,蛾眉横月,有沉鱼落月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内外兼修,魅力非凡,而这魅力,恰与她的琴声融为一体。陈祖铭细细听来,不觉痴了。他似乎又寻回了年轻时的活力,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他发动了全面攻势,竟然慢慢地俘获了她的芳心。

他们做得虽然隐秘,却好景不长。妻子很快察觉,她虽然已是半老徐娘,明日黄花,但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独有的嗅觉还是丝毫未减,随着这种嗅觉而来的,是可怕的嫉妒之心。

于佳历来是一名温柔贤惠、百依百顺的妻子。但是,最温顺的绵羊,也有爆发的时候,更不用说人了。她这一次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因而一个看似和谐无比的家庭,瞬间变得乌烟瘴气。于佳扬言要赶走家庭教师,陈祖铭变恐吓道:“你敢,她要是走了,这个家我也不在了!我可不能辜负徐老!”

“你竟然还为那个狐狸精说话,好!我算是看透了,夫妻一场,就到此为止吧!”于佳伤心到了极点,夫妻大闹一番之后,她回娘家去了,可是,她的心里是多么地不甘啊!

陈祖铭也懊恼不已,毕竟这都是他自酿的苦果。他纠结万分,要么舍弃这位女子,维系家庭,要么任由这个家庭破碎下去。

这件事很快被陈孟凡兄弟俩知道了。陈孟凡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父亲恋上的,竟然是她敬重有加的音乐老师,一个好好的家庭走到这步,这让从小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他难以接受。家庭教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不能容许有人来破坏家庭,即便是他视如亲人的老师也不可。在这件事情上,兄弟两人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家庭彻底破碎。

兄弟两人积极地想各种办法来应对此次危机,只不过,他们都还年幼,他们的努力,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陈国威点子比较多,他建议哥哥:“咋们联合起来,一起向爸爸施压,要求他赶走那个贱货!”陈孟凡虽然对老师的看法以完全改变,但是听到有人那样称呼她,他心里依然很不愉快。而且,他又想,假如将她扫地出门,她将何以立脚,不觉又心软了。况且,他现在在音乐上的才能,应当归功于她,如果没有她,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再说了,真相未明,切不能操之过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弟弟。

陈国威鄙夷地看了哥哥一眼:“哥,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收起你的慈悲吧,到现在还优柔寡断,真相难道还不够明朗?她勾引爸爸,害得妈妈离家出走,你居然还替她说话,真搞不懂你!如果她能离开这个家,我们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也会按时寄给她生活费,何乐而不为?”

就在兄弟两讨论到此的时候,天昊刚好跨进门来。陈孟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料定天昊已经原谅了他,便急忙请他进屋。陈孟凡殷勤至极,但另外两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天昊的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恨不能平吞陈国威。陈国威也不示弱,死死地瞪着天昊。

陈孟凡不明其中的缘由,只得笑眯眯地为两人打圆场。他微笑道:“让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他指向弟弟。

吴天昊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用介绍,我见过他,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孟凡,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却竟然与这种人为伍,我真以你为耻。”

陈国威讥笑道:“哥哥,跟这种穷光蛋没什么可说的,不要跟一条疯狗一般见识。”

“哥哥?”吴天昊惊呆了,“你原来是他的哥哥,很好,很好,你我从此绝交!”

陈孟凡完全懵了,他大声说道:“你们都不要说话,让我静一静,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有必要一见面就拼个鱼死网破吗?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解决的,来,都坐下说话!”

吴天昊和陈国威几乎同时白了对方一眼,“哼”地一声,同时把头扭向两边,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两人见面,自然把艾琳给引了出来。陈孟凡这才意识到,他苦苦找寻的艾琳的主人,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正印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昊质问陈国威:“你说,你把艾琳怎么样了?它是不是死了?”

“它是生是死,与你何干,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样,只要我高兴,大可把它烤了吃。”

“你……”吴天昊气得脸色发紫,他一冲动,就向陈国威扑了过去,陈孟凡根本没法阻拦,吴天昊对陈国威一顿拳脚相加地暴打。要不是陈孟凡往他的脸上掴了一下,陈国威性命堪忧。那一掴把吴天昊打得翻倒在地,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放开了陈国威的衣领,他看了陈孟凡一眼,没说一句话,整了整衣服,大踏步而去。在他身后,陈国威已是鼻青脸肿。

陈国威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服,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一阵狂笑,道:“看看这野蛮人的模样,看看那没教养的人,真是可怜啊!哈哈哈……”这些话陆陆续续地传到了吴天昊的耳朵里,旁边已经有一群围观的人,他不在理会陈国威的嘲讽,他自言自语道:“好一个变态的人!”

家庭教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处于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一边是对自己梦萦魂牵的男人,还有叔父留下的巨大产业(在徐老的遗言中,有她相当的份额);另一边则是自己的学生,两人亦师亦友。而今,她决定抛下这一切,永远地离开。她在一个雨夜悄悄地离开了,陈孟凡和父亲分别收到她留下的字条。

给陈祖铭的留言中,她表达了对破坏这个家庭的歉意,希望陈祖铭能尽快地忘记她,因为只有于佳,才是他应该与之相伴一生的人。

对于陈孟凡,她只希望他不要怨恨自己的父亲,发生的一切,让人难以掌控。同时希望他能一如既往地勤奋,将来在音乐领域一定会有所作为。

陈孟凡父子对她的离去都难以释怀,陈国威则欣喜异常,他想,这个女人倒还识趣,她这样离开,无论对谁都好,总之,这个家庭算是度过了一个危机。也许,陈国威过于乐观了,因为破镜难以成圆,这个家庭的根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动摇了。

于佳重新回到了这个家,但她不愿意见到陈祖铭,陈孟凡兄弟两人极力撮合。最终,陈祖铭还是放下了架子,买了一串项链,向老婆认了错,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发誓:以后再不敢这样了!于佳白了他一眼:“男人的誓言最靠不住了!”不过看到陈祖铭那诚恳的态度,她还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只是,夫妻间本来就奇怪的关系间如今又增加了一些尴尬的成分——过去,于佳虽然不爱陈祖铭,但陈祖铭却深爱着她,而今,两人已经互不相爱,以后,这段婚姻只能竭力维持了。

陈家两位公子终于放下了心,父母和好了,他们的关系也回到了从前,这是他们唯一一次站在了同一战线。

接下来,陈孟凡的当务之急便是还鸟。

陈孟凡把艾琳提在手中,敲响了天昊家的门,开门的是吴雨彤。陈孟凡猛地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脑海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身影吗?有些人,只要见过,便难以从记忆中抹去。雨彤说道:“你是找我哥哥的吧,很不巧,他不在家。”

陈孟凡十分失望,说道:“请转告你哥哥,我有东西给他,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我改天再来吧!”雨彤留之不住。

其实,吴天昊在家,是他吩咐雨彤那样说的,只因这个人如今已没法继续深交了,他是“仇人”的哥哥,这种念头占据了他的理智。隔着门缝,可以看到艾琳,他恨不能冲出去把艾琳夺回。但是,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他宁愿得不到所爱的东西,也不愿见到陈家的人。

等妹妹回过头来,他说道:“你刚才的表现很好,下一次他若再来,你就对他说:‘如果给我的是一只鸟,那交给我就可以了!’知道了吗?”雨彤感到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呢?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总之,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雨彤向来听哥哥的话,便不再多问。

第二天,陈孟凡又来了,开门的依旧是雨彤,她笑眯眯地说道:“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刚出去不久,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哦,对了,你是准备送他这只鸟吧?”“不能说送,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我来是准备让它物归原主的。”“哥哥说了,如果是鸟的话,让我代收就行了,不知你意下如何?这里还有你的一封信!”

陈孟凡把鸟笼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眼中满是不舍。离去的时候,好几次回过头来,艾琳亦是不断扑腾着翅膀,似乎是在道别,但它没有尖声鸣叫,也许他能理解主人的用意。

艾琳又来到了陌生人的手里,但这一次,它不再挣扎,也许经过多次的辗转,已经麻木;亦或许是这个女孩的和善面容,消除了它的不安。

天昊估摸着陈孟凡已经走远,便冲出了屋子,紧紧地抱着这个鸟笼,随后打开鸟笼,极尽自己的温柔拥抱这位久违的朋友,泪水濡湿了艾琳的羽毛。几年不见,它比过去憔悴不少,它的身上有一些伤痕,在翅膀的尖端,只有伤疤,不再长羽毛。不过,它依旧美丽非凡,高昂的头颅上那金色的冠羽,加上浑身赤焰的羽毛,俨如传说中的神鸟。吴天昊不禁喜极而泣!久别重逢,本以为再见不到的朋友忽然回到你的身边,而且你们的友谊并没有被时间冲淡,依旧纯洁如初,这应当是人生的幸事了。

当艾琳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吴天昊的时候,轻轻地张开翅膀,想要拥抱自己的老朋友。天昊把它举过头顶,敞开手心。艾琳一跃而起,绕梁三轧,天昊万想不到它飞得如此驾轻就熟,这是他过去所无法教会的。艾琳在他的头顶翩翩起舞,鸣叫着,歌唱着。它已经变成了艺术家,天昊惊奇不已。他和艾琳说起话话来,他说道:“几年不见,你已经甩我几条街了!”艾琳以空灵的歌声回应,一旁的吴雨彤完全呆了。

再说陈孟凡,自别了吴雨彤,深蹇眉头,默默地往回走着。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按理说,他应当欣慰,应当长舒一口气才是。相反地是,他有点难以释怀。难道是因为失去艾琳后的寂寥吗?这自然无法避免,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困扰着他,究竟是什么呢?是弟弟和吴天昊的矛盾吗?他知道很难令两人捐弃前嫌,这两人都是倔脾气,难以撼动。他能猜到吴天昊是在回避他,难道自己的朋友的气量不过如此?种种思绪压迫着他,使得他一度呼吸不畅。

他停下脚步,掉转身又朝天昊家走去,为了弄清楚吴天昊的下落,同时也为了再看艾琳一眼。

陈孟凡敲响了天昊家的门,不过,这次开门的不是雨彤,而是吴天昊。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陈孟凡惊讶万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被他们兄妹俩耍了。吴天昊则局促地搓弄着手指。

陈孟凡问道:“你不是没有在家吗?怎么……”

“我……有点事,刚回来不久。”吴天昊的脸不由自主地涨红了。

“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家,雨彤撒了谎,对吗?”

“话都到这份上了,那我告诉你吧,是我让雨彤那样说的,你不用怪她。总之一句话,我不想再见到你。”

听闻这话,陈孟凡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霜,似乎受到了重击,他不禁后退了几步,他努力缓过神来,很无辜地问道:“不想再见到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把鸟儿换给了我,我感激万分。错就错在你是那个混世魔王的哥哥。”

“天昊,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在艾琳的问题上有误会,但是,对于所有发生的事,我一无所知。你不了解我的家庭,也不了解,我和国威不是一样的人。况且,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够了,到了现在,你还是帮他说话,他叫陈国威是吧?你当然不知道他都干过一些什么事了,我这样跟你说吧:陈国威和你爸爸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盗贼,你不用给我使这种脸色,我难道说错了吗?他们父子二人对我们一家犯下了罪,他们将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原谅,你是陈家人,念在我们过去的情谊的份上,我不怪你。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要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你回去慢慢读吧,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话。”说完拉上雨彤进了屋,“砰”地一声撞上了门。陈孟凡犹如一尊雕像呆立门口。

陈孟凡回到住处,没有拆信,而是随手把信扔到一个几近废弃的书柜中,因为他能猜到信里都说了些什么,他不愿意面对至亲的愚蠢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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