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黎明前的枪声
  • 喋血玫瑰传
  • 雷鸣
  • 2544字
  • 2022-06-07 16:07:55

一九二八年十月初三日凌晨。

太湖七十二峰在那弯冷月的衬映之下,呈现出黛青色的一线。朦朦胧胧的,徒增了几分神秘之感。也许是由于天还没有亮的缘故,在风景如画的太湖缥缈峰下,往日碧波万倾的太湖水,此刻放眼望去,却是墨绿色的一遍。

湖面起雾了,而且一阵紧似一阵。慢慢地一二十丈外,便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这时,浓雾里传来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划桨声和木桨击水的“噼啪”,在这宁静的湖面上,显得格外的清晰。在这雾霭沉沉的太湖之上,传出很远很远……。

随着木浆拨动水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一只破旧的木帆船出现了。这是一只太湖一带渔民最常用的船只,虽然略显破旧,也没有挂起风帆,但可能是船上众人齐心协力的作用,船儿倒是行驶得较快。劈波斩浪地朝隔缥缈峰不远处的禹王庄而来。

船头上立着一位四十左右年纪的人,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高高的鼻梁分外地显眼,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给人以精明强干的感觉。他身穿一件对襟的蓝布褂子,足蹬一双圆口黑色的布鞋。右手提着一枝德国造的镜面匣子,左手叉在腰间,在高低起伏,左右摇晃的船头上,竟然纹丝不动,就好像钉在上面一般。他用目光搜寻着湖面,用耳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生怕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迹象。

自从进入民国之后,这太湖就开始变得不太平了。湖霸湖匪扎堆的出现,贩卖鸦片、贩卖私盐的到处都是。有些善良的,祖祖辈辈靠打鱼为生的渔民,在金钱的利诱下,在生活的压力下,在人吃人的社会环境中,也干起了这些不耻的勾当。杀人、抢劫,火拼斗殴的更是屡见不鲜。搞得一个好端端的世界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一些有势力的帮派,竟然与水警盐警相互勾结,对势力弱小的帮派巧取豪夺。造成了一桩又一桩血案。有时官府被上面被逼急了,也装模作样地派队伍前来清剿,但官府的人两眼一抹黑,到了地方一看,那有什么土匪,有的只是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

而此刻,这位中年汉子身后的船舱中,便有着几千斤,千辛万苦从海宁方向贩过来了私盐。这可是众兄弟拼却了性命,花光了血本才搞到手的货物。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无异便要了禹王庄那百十号人口的性命。眼看离禹王庄,只剩下几里水路了,只要船一靠岸,便大功告成了。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敢有一点点马虎。

眼看着离禹王庄越来越近,突然从两则各过来了一只大船。两只大船上各有十多人,不少人手里都端着明晃晃的家伙什。一下子,便把这船夹在了中间。刹那间,两只船上都点起了火把。把周围照得雪亮。

只见左首大船的船舱中,钻出一人来,此人个头不高。也不过三多岁年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一件富春纺的绸缎衫。脸庞白静,倒也生得齐整。他对这破船上的汉子一抱拳说:“来人可是名震太湖的禹王庄柳景生么?”

“正是鄙人,不知阁下是那路英雄?挡住我的去路有何用意?”柳景生抱拳回礼道。

原来这柳景生是缥缈峰下禹王庄的渔民,因其性格刚毅,仗义疏财,又好结交江湖上的英雄豪杰,不但深谙水性,而且拳脚功夫也甚为了得。颇得村中青年的喜爱,慢慢地在禹王庄的周围,甚至无锡和苏州都有自己的朋友。

民国十二年※1,当地渔霸余泗虎原配妻子暴病身亡后,便看中了柳景生的妹妹,欲将她娶作填房。※2但却遭到了柳景生的强烈反对。因为这余泗虎不但穷凶极恶,而且养了一班地痞流氓,霸占了缥缈峰一带的渔场。人也是生得肥头大耳,满脸横肉。还大了马景生妹妹将近二十来岁。因忌惮柳景生威猛刚烈,于是心生一计,用金钱贿赂了当地官府,给柳景生安上了一条抗捐抗税,勾结土匪的罪名,被下到了苏州的大牢之中。当朋友们多方营救,把柳景生解救出来之后,已近半年时间了。等待他的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局面。妹妹因不堪忍受余泗虎这种恶行,投太湖自尽了。老父老母见儿子被捕下狱,女儿又投湖自己,双双饮毒自杀……!

柳景生见到这样情景,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一个晚上,邀集几个生死兄弟,趁夜悄悄地潜进了余泗虎的宅院。将他全家杀了个干干净净。做下这一惊天大案后,他以无处藏身,索性做起了这打家劫舍,贩买贩卖的土匪勾当。

此次他从海宁经苏州贩了一船私盐,便是准备到AH一带去贩卖的,但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被人拦截在此。

对面那人见柳景生问起自己的来路,便咳咳一笑说:“在下是苏州盐税警备处侦缉队的队长崔九。久闻柳景生的大名,一直想与你见上一面,无奈阁下如神龙般见首不见尾。今日方才相识,真是很不容易啊……!”

这时,柳景生身后已经站有几个人了,而且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只听柳景生轻轻地说道:“铁柱,看来今天凶多吉少,难以全身而退了。你赶快通知弟兄们,趁着天还没有亮,湖面上大雾弥漫。赶快下水逃走,我来掩护你们。能跑得一个便是一个!”

谁知铁柱却不愿让柳景生独自冒险,坚决地说道:“不!我们众兄弟同生死共患难,有谁生死关头临阵退缩的!”

柳景生接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若还当我是大哥,就赶快按我的意思去办。否则我永世不与你们相见!”

“是,大哥!”铁柱在这种情况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有按柳景生的意思去办了,慢慢地退了回去。水性好的从后舱下到水中,口含苇管※3,悄悄地潜水走了。水性不好的,也只有抄起家伙,拼死一搏了。

马景生见铁柱退走之后,便对崔九说道:“崔队长啊,幸会幸会!不知崔队长将我拦住,要准备怎么办啊?”

“哈哈哈……。”崔九笑了笑说:“这很简单,你将船上货物留下,你自己缚上双手,随我到苏州走一趟就行了!”

柳景生把脸一沉说:“崔队长真的不能高抬贵手,放兄弟们一马,硬要赶尽杀绝么?”

崔九扳起脸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识相,便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只要我一声令下,立时便能将你打成马蜂窝,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柳景生轻蔑地说道:“我倒是想投降,但不知我手中的家伙是否答应!”

柳景生话还未曾说完,抬手就是一枪,崔九身前一人,便应声倒地。崔九见势不妙,早以扑倒在船头之上,一边大喊:“开火!开火!打死他们,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像飞蝗般的射向柳景生这条船。柳景生在开枪的同时,身子已经跃回船舱。但左臂还是中了一枪,立时血流如注,他一面组织还击,一面从身上扯下布条,将伤口扎住。然后,摸出一颗自制的炸弹,奋力投向崔九的坐船。

注:※1民国十二年即公元一九二三年。

※2旧时死了原配妻子,后娶的女人称之填房。

※3即空芯的芦苇管,可以含在嘴中在水下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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