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飘摇
  • 宋末剑侠图
  • 天下一支歌
  • 5037字
  • 2020-12-03 16:37:45

北宋靖康元年冬,金将粘没喝率领十万大军,大举南侵,太原失守,河北州县相继沦陷,天下震惊。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朝廷上下不思如何抗金拒敌,只思如何取悦金寇,卑膝求和。宋钦宗本想与金人一战,但见绝大多数朝臣一心媾和,只好派出康王赵构和使臣王云、秦桧携带秘诏,赴金营求和。

话说康王、王云和秦桧带了几名侍卫,冒着鹅毛大雪,出了汴都,一路北上,来到黄河南岸,见河岸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携家带口的逃难百姓。这些百姓又冷又饿,嚼着草根,喝着雪水,露宿在茫茫的雪地里。

康王见这些南渡的百姓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心中不忍,叫来侍卫首领黄谦,让他将所带的干粮全部分发给附近的百姓。

王云劝阻道:“康王,此次去太原,路途遥远,如果将所带粮食都分给百姓,那如何去得河东,岂不误了圣命?再说我们几人的口粮也是车水杯薪,如何救得这漫天遍地的流民,还请殿下三思?”

秦桧也附和道:“康王,王大人说的极是,如今河北沦陷,大宋危亡,我们身负圣命,救急如救火,岂能为了区区百姓,误了军国大事?”

康王叹道:“王大人、秦大人,你们只看到狼烟四起,江河破碎,却看不到千万百姓不畏艰难,南渡大河,心向大宋。有这样的景象,何愁社稷不能复兴?民心不可失,救百姓就是救大宋!”

黄谦见康王胸怀大志,不便阻拦,但他还是迟疑道:“可是殿下,将干粮都分发给百姓,那一路上我们吃什么呢?”

康王笑道:“天下米粮取之于百姓,如今百姓受难,当还之于百姓,我们受饿几天,就能到达河北,难道地方州县会让我们挨饿?”

黄谦听了,只好命令随从卸下马匹上所带的干粮,招呼附近的百姓来取食。

那些百姓见有吃的,纷纷站立起来,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不一会儿,干粮都被前面的百姓一抢而空了。后面的百姓来晚了一步,一些人为了食物,与前面的百姓厮打起来;另一批人就要上前,抢夺康王的行李和马匹。

侍卫们喝止不住,纷纷取出刀剑,试图阻止百姓疯狂的抢掠。那群百姓为了填饱肚子,不顾凶险,一味向前试探。

黄谦万般无奈,只好挥动长剑,上前几步,刺中为首几名百姓的手脚。那些百姓中剑后,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但是谁也没有后撤的意思。

这时,王云也命令身后的侍卫取出刀剑,随时刺杀闹事的百姓。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闪出十几个啰啰兵来,将康王等人围住。为首的是两名年青的汉子,前面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满脸通红,手持一把圆月弯刀;后面那人稍矮,但也在七尺以上,一身白衣,玉树临风,面容如玉,提一把青锋宝剑。

红脸的汉子跳到黄谦跟前,一言不发,举刀下劈,就是一招“刀劈华山”。

黄谦举剑相迎,刀剑碰在一起,发出当啷的声响。黄谦用力挑开那汉子的弯刀,还了一剑“海底捞月”,挥剑上撩他的咽喉。

那汉子使了一个“鹞子翻身”,躲过黄谦的一剑,举刀平刺,直指黄谦的前心。

黄谦万万没有想到:那汉子竟然招中有招,稍一迟缓,见那弯刀已经逼向自己的胸口,只好紧闭双眼,束手待毙。

哪知那汉子并没有下手,只是转变刀锋,将刀架在黄谦的脖子上,将他擒住。

康王等人见黄谦被擒,知道凶多吉少,试图骑马逃跑,都被那白衣汉子和身后啰啰兵给拦住。

康王吓得浑身颤抖,急忙朝秦桧使眼色,希望他上前求情。

秦桧硬着头皮,跪倒在白衣汉子面前,哀求道:“好汉饶命,行李马匹尽管拿去,还请饶了我家主人的性命!”

白衣汉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康王、秦桧一番,问道:“你们是朝廷的官员,还是过境的富商?为什么要欺压无辜的百姓?”

王云一直在朝廷身居要职,又是朝中主和派的领袖,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喝道:“你们这些刁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挡官差的道,还不快滚开!”

康王怕王云泄露了此行的身份,急忙解释道:“好汉误会了,我们只是过路的客商,为了一路平安,才打出官家的旗号。今天之事完全是误会,我们原本也是出于好心,拿出身边的干粮,救济饥饿的百姓,哪知这些百姓贪心不足,妄图抢夺我们的行李和马匹,我的手下方才出手制止的!”

白衣汉子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那红脸汉子却道:“二哥,这些富商哪个不是黑着良心,盘剥百姓,发财致富的,我们何不从他们身上捞上一笔?然后赏他们一个全尸!”

白衣汉子喝止道:“三弟,你行事还是这样鲁莽,你忘了大哥信上的嘱托了吗?”,说完就让手下的啰啰兵将康王等人缴了械,捆绑了起来。

红脸汉子叹道:“二哥,不是我埋汰大哥,小弟还是想不通。我们好好的山大王不做,却要去河北投军抗金?这抗金卫国本是朝廷的事情,哪轮到我们小小的黑风山去凑热闹?”

这时围观的百姓方才知道:原来这两汉子就是黑风山的二寨主施全,三寨主马飚,他们的大哥就是著名的山东巨盗王善。

施全安慰道:“三弟,我也不太明白大哥的心思,但是大哥在信上说,如今河北各地都已被金狗所占,唯有磁州、相州还是我宋家的天下。他已投靠相州的岳飞,希望我们兄弟俩能下山相助。”

马飙长叹道:“既然是大哥的吩咐,做兄弟的义不容辞。依小弟看,我们还是要尽快赶到相州,与大哥会面!”

施全笑道:“三弟,我们去见大哥,何不送一个大礼给他,也好让他在岳飞面前显摆显摆!”

马飙问道:“是怎样的一个大礼?”

施全指了指康王等人,笑道:“我们只要带着这些富商和他们的马匹,去见大哥,并让这些富商资助五百匹好马和一千担粮草给岳家军,换回自家的性命,岂不是大功一件?”

马飙赞道:“好主意,就按二哥的意思办!”,说完就吩咐手下押着康王等人,继续北上赶路。

再说施、马一行人押着康王等人渡过黄河,见河北城镇一片废墟,到处都是金兵铁骑践踏的痕迹。众人一边感叹,一边又向北走了几十里路,见天渐渐黑了下来。

施全决定连夜赶路,尽快赶到相州,与大哥相见。可是康王等人没有马乘,徒步在雪地里走了半天的路,又累又饿,一路上走走停停,王云不停哀求道:“两位好汉,我家主人实在走不动了,能否找一个住宿的小店,让我们歇歇脚?”

马飙听了,不耐烦道:“你们嚷什么嚷,就你们累,难道我们就不累?这河北一片荒芜,哪来的客栈?这里只有凶残的金兵,万一你们的叫声引来金狗,我可救不了你们!”,康王等人听了,吓得再也不敢出声。

这时风雪越来越大,前进的道路越来越难走,施全见众人都有疲惫之色,又瞥见离官道不远处有一个破落的神祠,只好改变初衷,吩咐大家在神祠中躲避风雪,明早再赶路。

施全率领众人穿过稀疏的树林,走近神祠,见上面书有“嘉应神祠”四个大字。整个神祠前后院约有五六间空的房舍。施、马两人让啰逻兵将几匹马,牵到后院避风的树林中喂了草料,又在神祠内生了几堆火,让众人围了火堆,吃了晚饭。

施全安排完毕,又巡视了四周,对马飙说道:“三弟,让兄弟们小心戒备,河北是黑鹰教的地盘,这黑鹰教是金贼的帮凶,只会帮女真人抢掠妇女和财物!”

马飙道:“二哥,我最瞧不起那些只会欺负女人孩子的人了,我倒希望能碰上几个黑鹰教的贼人,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施全又道:“三弟,不可大意!江湖传言,金邦四大高手:紫貂左使、青蛇右使、黑鹰教主、白猴将军,黑鹰教主萧让位列第三,武艺很是了得,特别是他的一剑一鹰,不知有多少英雄屈死在他手中!”

施、马两人正小声说话,突然听到不远处官道上有阵阵马蹄声。施全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独自出了神祠,跳上驿道旁的一颗大树,见有一队金兵拿着刀枪,举着虎字帅旗,踏着没膝的积雪走了过来。

那为首的两人骑着战马,并肩走在最前面,一人头戴貂皮大帽,身披锦绣大氅,内穿铠甲,他身边的那人批了一件黑色风衣,肩上站了一只硕大的雄鹰。

一个金兵骑着马过来禀告说:“禀大帅,据探报,我们此次秘密返回太原与南朝和谈,行军路线已泄漏,宗泽率领宋军正急速追来,前方有两条岔路,右边向东是通往磁州的,另一条是去相州的,我军如何行进,还请大帅定夺?”,众将听了,都显得十分惊慌。

那大帅却得意地笑道:“大家不必担心,这个秘密正是老夫一路故意泄漏的,本帅就是希望磁州的宗泽倾巢来追,那磁州岂不空虚。我们此时何不来一个声东击西,干离不将军听令,本帅命你率领我军主力,连夜夺了宋军的磁州!其余人留下,陪老夫缓缓而行!”

干离不见那大帅只留下两百名将士,提醒道:“大帅是我军的首脑,岂能以身涉险?还是让属下替大帅留下!”

那大帅笑道:“将军不必担心本帅,本帅身边有萧帮主一人足矣,他一人胜于千军万马!兵贵神速,还请将军速行!”。

干离不听了,不再坚持,只好调转马头,率领大军沿着右边的小道而去。

施全听了,大惊:难道此两人就是侵宋的主帅粘没喝和黑鹰教的教主萧让。

只见粘没喝继续说道:“萧帮主,此次我大金国能顺利攻占河东,这一半的功劳都是您的!将来江山一统后,皇上论功行赏,您必定会被封为我大金国的护国法师!”

萧让献媚道:“大帅,这次南下灭宋,既是您的期待,也是在下多年的夙愿。如今敝教上下整装待发,只等大帅全面攻宋的命令了!”

粘没喝摆了摆手道:“萧帮主,目前还不能全面攻宋!”

萧让奇道:“大帅,如今冰冻黄河,我军士气正高,此时不灭宋,又是为何?”

粘没喝苦笑道;“不瞒帮主,我军长驱直入,后方遇到了一些困难,这河北的宋军并没有完全肃清,磁州有宗泽的一万官队,相州有岳飞的数千民兵,还有太行山忠义社的数万之众,他们不断袭扰我军补给,焚烧我军粮草,长期下来,你我的这次战功必然前功尽弃!”

萧让急道:“那如何是好呢?”

粘没喝笑道:“此次宗泽尾随我军,这是除掉他,夺取磁州的最佳机会。只要拿下磁州,那相州的岳飞不过是秋后的蚱蜢,也活不了几天了!”

萧让陪笑道:“大帅神机妙算,这宗泽和岳飞岂是您的对手!”

粘没喝叹道:“不过据我们安插在宋朝内部的奸细得知,赵桓秘密派了一个亲王,来河东与我们谈和!宋庭开的价码还是蛮高的!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久了,要尽快赶回太原去,会一会他!”

萧让劝道:“大帅,夜色已晚,风雪难行,前面有一座神祠,依稀有些灯光。依属下所见,我们今晚就不用赶路了,不妨在那暂歇一宿?”

施全见粘没喝带领金兵走了过来,知道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连忙跳下树来,大叫道:“大伙快取刀剑,随我去杀金狗!”,说完率先冲杀了出来。

粘没喝见神祠藏有宋军,大惊,连忙吩咐手下的士兵,朝施全、马飙等人弯弓射箭。施全和马飙连忙跳上茂密的大树,而他们身后的啰啰兵无处躲闪,被射杀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啰啰兵也被金兵所包围,越战越少。

施全对马飙轻声说道:“三弟,你快去抢马,骑马杀出重围,沿左边的官道,去相州求见大哥和岳飞,让他们带兵来这神祠,剿杀金军主帅粘没喝!”

马飙迟疑道:“二哥,你让小弟去搬救兵,那你怎么办?”

施全笑道:“三弟快走,二哥为你断后,你要是不走,我们两人一个也走不了!”,说完就手持长剑,从树上跃下,直取粘没喝。

只见一个黑影挡住了施全的去路,施全眼疾手快,举剑便刺。

那黑影人并不躲闪,而是将身体一晃,就从黑衣中剥茧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施全见刺中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黑色风衣,舞动长剑,将那风衣刺成碎片。

施全从未见过如此鬼魅的功夫,心中大骇,等他转过身来,见萧让已站在他身后,正朝他冷笑。

施全不假思索,转身平刺了过去,却见萧让就像一只黑蝙蝠,从自己头顶掠过。施全一剑刺空,感觉背后有一阵凉风掠过,心想不好,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一把薄如纸的利剑刺穿了自己的左胁。施全晃了晃身体,后退十几步,背靠一颗大树坐下。

这时,马飙已经骑上马,杀出金兵的包围,试图救走受伤的施全。

粘没喝见马飙朝自己冲了过来,大叫不好。他身旁的萧让长啸了几声,那声音就像塞北的狼嚎一样,他肩头的雄鹰闻声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一个俯冲,扑向马飙而去。

那黑鹰在空中忽高忽低,死死盯着马飙不放,时而伸出利爪,直取马飙的咽喉,时而又用尖嘴,啄向他的双眼。

马飙无法抵挡,只好将脸埋在马背上的鬃毛里,任凭马一路奔跑。

施全见马飙摆脱不了尾随的黑鹰,用尽全力,朝那苍鹰扔出手中的宝剑,那黑鹰有些惧怕保剑,拍动了几下翅膀,后撤了几丈多远,稍一迟缓,就被马飙成功逃脱了。

萧让本想让马飙死于黑鹰的利爪之下,但他万万没想到,稍一疏忽,便让对手成功逃脱,于是他把一腔怒火都撒在施全身上,挥剑就要斩杀了他。

粘没喝连忙阻止道:“萧帮主,此人现在还杀不得!”

萧让急道:“不杀此人,难平在下心头之恨?”

粘没喝劝道:“这人显然是这群宋兵的首领,他甚至与磁州的宗泽,相州的岳飞有些瓜葛,我们何不留下他,一来作为路上抵挡宋军的护身符,二来也可增加与宗泽、岳飞谈判的筹码!”,萧让听了,连声称好。

这时,一名金兵过来禀告说:“大帅,神祠中的宋军也被肃清,但还有几个被捆绑的汉人,与这些亡命的宋人不是一路的,他们身着华丽,哀求着要见大帅!”

粘没喝命令道:“快带那几个宋人过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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