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夜

  • 步入诗
  • 春雨调
  • 1262字
  • 2021-07-20 20:45:10

“娘亲,窗外的雾大,您快快关上窗,坐床上一会儿歇歇吧。”

“您都站了这么久,看雾把您的鬓发都打湿了。”

“您看月亮难道就看不累吗?我光是看您都把眼睛看得累了!”

鄜州有佳人,闺中独看月。

雾浸鄜州月浸人,思人念远欲断魂。

“叶儿,你年纪还小,大人之间的事,你有所不知!”

碧叶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小孩子正在床边玩耍,一个身穿朱红色袍子,一个身穿碧绿色袍子。

穿朱的是男孩杜叶,着碧的是女孩杜碧。

闻见母亲的话语,见她看过来对自己怒目圆瞪,叶儿低下头,心下纳闷起来,大人之间的事明明和小孩子之间的事一样。

大人之间不和就会打骂,小孩之间不睦就会干架。

大人之间讲究你情我愿,小孩之间认定情投意合。

大人之间有时亲亲我我,小孩之间时常缠绵悱恻。

叶儿摇摇头,甩甩头上扎的两条发辫,脱掉鞋子,困惑的重又回到床上玩。

“娘亲,我看您一直瞅着月亮看,您是在想念父亲吗?”

碧儿跑到窗边,学母亲的样子往外看,除了一轮明月高挂和漫漫雾气飘散,以及遥远处的腾腾飞舞烟火,就剩下灰蒙蒙的一片虚空了。

“是啊碧儿,我是在想你的父亲哩,他前月从家离开去灵武拜见皇上,到现在还没个信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碧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用手抚摸着碧儿的头发,和她的心儿一般柔顺,看来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心呐。

“父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灵武拜见皇上,父亲天天忧心国事,感伤人民疾苦,皇上要拜见他还来不及呢,他倒急着去拜见皇上!”

碧儿一想到父亲临走前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今天下不太平,我要上朝为吾皇分忧,排解苍生之难!

“别人家的父亲都呆在家里哄老婆孩子,我家的父亲却离开家丢下老婆孩子!”

“你要上朝为汝皇分忧,我是不是也要找个后爸上家里替我们母子分忧!”

碧儿越想越气,“碰上这个傻爹爹,好不晦气也!”

“童言无忌!”

“刚刚我还想着你懂事来着,这就开始满口胡话了!”

“唔唔唔,”碧叶连忙转身,一把拉过碧儿到她身旁,伸出手把她的嘴巴捂住。

“妈妈您为什么要捂住姐姐的嘴呀?”

“姐姐说的话难道不对吗?”

“姐姐是个实在人,和父亲一样,老是把满口大实话挂在嘴边,从来都不愿说假话。”

“也没见您捂过父亲的嘴巴啊!”

叶儿忽然从床上跳下来,睁大眼睛,伸出手指指姐姐,然后又指指妈妈碧叶道。

碧叶闻言,松开了碧儿的嘴巴,跑去叶儿那边,就准备开打。

叶儿见状,连忙跳回床上去。

“弟弟你真笨,谁说妈妈没有捂过父亲的嘴巴,她都是用嘴捂的!”

“我曾亲眼见过,花前月下,黄昏十分,他们两个你捂我我捂你,很长时间都不分离。”

“也没见给憋坏!”

碧儿看看弟弟,又看看妈妈,又看看窗外的月亮,若有所思。

“你们两个好顽皮,真是气死我了!”碧叶被姐姐碧儿给说的霎时间涨红了脸。

“娘,父亲绰号叫子美,孰不知,子不美,子美还没有您美呐!”

叶儿不失时机的夸赞一口。

“好了好了,都快回到床上睡觉去,大晚上别把邻居吵醒了!”

碧叶关上窗子,然后把碧儿拉上床,一口气吹灭了烛火,室内顿时黑了,只有一道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直直照进来。

临睡前,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月亮。

杜甫,你还好吗?

此思何时歇,此念何时灭?

儿女闺阁间,未解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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