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萤火

  • 步入诗
  • 春雨调
  • 1318字
  • 2021-08-04 20:33:56

漆黑色的夜幕降临,星火在天上照耀,萤火在地上发光。

数月来,杜甫在持续不断地赶路,路也在一刻不停地赶杜甫。

一步跨出,前路便成了后路。

当他在向着前路奔去时,后路也在向着他奔去。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屈原,你的后辈杜甫此刻正在怀念着你呢!”

“你的这句话给了我日夜兼程的动力,给了我夜以继日的勇气。”

“天上的繁星为我指引方向,地上的萤火为我点亮行程,逝去的你给我不朽的信念!”

“不是我夸口,我确信未来的我也会成为我的子孙后代的信念!”

夏夜的萤火虫和夏夜的星星一样闪亮。

杜甫在萤火中抬起一只手,手指和手指互相碰触,算着时日。

“今晚是七夕,天上的织女在踏着星光去找她对岸的牛郎,地上的我在赶着萤火去找我远方的太阳。”

“天上此时正在发生着一件夜晚的浪漫,地上此时也在发生着一件夜晚的浪漫。”

“天上的浪漫也不过如此,试问有谁能像我一样,在漆黑夜晚追逐太阳呢?”

“日和夜对我而言已经出现了混乱,我不敢入眠,怕我一觉醒来,错过了我的黎明!”

“国军和叛军彼此也已经真假难辨,我不敢大意,怕我一个走神,错过了我的国军!”

“长夜漫漫,黎明将至。”

杜甫一边走一边看路,一边去看那些发光的萤火虫。

“你们这些个不知死活的小不点儿,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进化出了在夜晚发光的属性?”

“也不怕我一下子把你们全部抓在手心里统统捏死?”

“算了,看在你们时时刻刻都在发光发热、利己利人的份上,看在你们给我引路的份上,还看在你们微不足道的份上,我会饶过你们的、我会每个晚上都饶过你们的!”

“饶过你们每个晚上都会在我的身边乱飞的罪过!”

幸因腐草出,敢近太阳飞。

未足临书卷,时能点客衣。

“饶过你们照不亮我晚上看书、还在我的衣上点缀的罪过!”

“是谁在说话?”当杜甫在与萤火虫交流时,一个声音也开始和杜甫交流起来。

“是我在说话,”杜甫借着萤光向一个人影看去,“你是何人?”

“我是大唐王的斥候,夜间到营地外面来巡视,”那人骑马渐渐向杜甫靠近,“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非闲杂人等,我是大唐王的左拾遗,我是杜甫。因为安禄山造反作乱,便与朝廷走散,如今特来寻我唐王。”杜甫待那人走得近了,便解释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那人的脸在萤火飘忽不定的闪光中显露出一丝怀疑,“我们每日行军,行踪不定,你怎么会找到我们?快说,你是不是敌军派来跟踪的细作?”

“我一路而来,沿途不断打听消息,方才来到这里。”杜甫直视那名斥候,毫不畏惧,“我因为对唐王的一片忠心,方才不畏路途的艰险和遥远,一步步寻到此地。”

“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骑马的斥候开始围着杜甫转圈,“哒、哒、哒、哒”。

“也就是遇见你,我才会说出我的一面之词,若是遇上了认识我的人,我只要露个面就行了。”杜甫也开始朝外沿着骑马的斥候转圈。

“你其实不必包围我,我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包围另一个人。当然,如果你把你的马也当成另一个人的话,算我没说。”骑马的斥候应声停下马蹄。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禀报皇上。”那人在前面引路,杜甫跟在后面。

骑马的斥候回头看了身后的杜甫一眼。

“希望风雨兼程的你,能在这里找到你的家。”

杜甫也回头看了身后的萤火虫一眼。

“随风隔幔小,带雨傍林微。”

“十月清霜重,飘零何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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