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头吟

  • 步入诗
  • 春雨调
  • 1284字
  • 2021-07-31 20:27:14

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文君却在经历着自己的凋残。

妻子或许已经猜到了他信中的含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这十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这之中少了一个“亿”字,他对她已经无意了。

这种潜台词,不论是谁在得知之后,都必定会心凉如冰。

司马相如拆开妻子的回信:

其一:

《怨朗诗》:

“一朝别后,二地相悬。”

“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

“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杆。”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

“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石榴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

“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

“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

“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其二:

《诀别书》: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

“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司马相如不禁回想起,当初他初见文君并弹唱曲子向她求爱,以及当晚文君弃家和他一起私奔的情景。

她不像寻常女孩那样,是生来就被囚禁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笼中之鸟。

她更像是一只全身燃烧着烈焰的火凤凰,可以为了爱情与自由而奋不顾身,可以在火焰焚身之后重获新生。

当初她舍弃荣华富贵,去和他一起过当垆卖酒的艰难生活。

如今他真的要舍弃她,去和别的女人共享荣华富贵吗?

他不敢再去回想当初他在对文君弹唱曲子《凤求凰》中所言: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或许,如果我抛弃她之后,死得不会是她。”

“我会死。”

“她是凰,自可浴火重生。”

“我不是凤,将被火焰烧死。”

“我不该见异思迁,我不该抛弃她。”

司马相如将《怨郎》与《诀别》折叠起来,把它们放进香炉中点燃。

“我已经回心转意,就把这些不快化为灰烬吧。”

司马相如将妻子文君的第三封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刚开始,我们的爱情就如山上的皑皑白雪,若云间的皎皎明月。”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对我有了二心,所以才来信要与你彻底决裂。”

“今日是我们做的最后一场夫妻,明早我们就各奔东西。”

“我缓缓走向水沟边,我们的从前如同流水一般,一去不返。”

“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你再婚嫁我也不会啼哭。”

“只能怪我自己当初看走眼,居然看上了你!”

“我只希望找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丈夫,可以在一起白头到老。”

“你就是那随风动摇的竹竿,没有牢固的中心。”

“你就是那随水摇摆的鱼尾,没有坚定的方向。”

“男儿应当重义气,这是多少钱都无法买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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